《不冻港》欢mh

39、第 39 章 夜里睡

　　夜里睡得不算安稳，路径喆醒了两回。每次睁开眼，房间依旧是一片沉冷的黑，窗帘隔绝了外面零星的路灯灯光。重新闭上眼睛，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预想的画面——他把牛奶递过去，楚渟湳愣住，然后笑着道谢。

　　一想到这里，他就浑身不自在，干脆皱着眉翻身，逼着自己不要再想。

　　天蒙蒙亮的时候，闹钟准时响起。路径喆坐起身，眼底带着一丝没休息好的浅淡倦意。快速洗漱换好校服，下楼安静吃完早餐，上车去往学校。

　　车子驶入校园，天色还带着清晨淡淡的雾，空气凉丝丝的。他背着书包走进教学楼，手不自觉摸了摸书包侧袋，牛奶好好放在里面。

　　上楼时没有遇见楚渟湳，路径喆心里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隐隐觉得落空。

　　走进教室，宋锦祇已经到了，正趴在桌上跟夏滞言说话。
　　“昨晚试了新买的钢笔，手感超棒，等会儿写早读单词刚好能用。”

　　夏滞言坐在旁边，慢慢整理课本：“别分心，早读要默写。”

　　顾颉和许桉紧随其后走进教室。许桉手里拿着昨晚整理的笔记，顾颉微微低头，低声和他确认今天要复盘的题型。

　　路径喆落座，拿出课本摊开，可心思大半都悬在走廊，等着早读下课，等着和楚渟湳碰面。

　　早读铃声响起，朗朗读书声铺满整栋教学楼。路径喆跟着开口诵读，声音平稳，目光却时不时飘向窗外楼下。

　　四十分钟的早读，漫长又短暂。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瞬间活过来。宋锦祇拉着夏滞言起身，打算去走廊透气。顾颉和许桉也走出教室，站在另一侧栏杆边翻看笔记。

　　路径喆慢慢站起身，手伸进书包侧袋攥住那盒牛奶，缓步走到栏杆旁。

　　没过几分钟，楼下高一的走廊出现两道熟悉身影。楚渟湳和谢庚野一起走出来，楚渟湳手里捏着一张草稿纸，正低头跟谢庚野说着上面的数学题。

　　风轻轻吹起楚渟湳额前的碎发，少年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

　　路径喆指尖收紧，开口，声音带着惯有的冷淡：“楚渟湳。”

　　楼下的人闻声抬头，看见站在二楼栏杆边的路径喆，眼里闪过一点诧异，随即扬起浅笑：“学长，怎么了？”

　　“上来，有东西给你。”路径喆淡淡说道。

　　谢庚野愣了一下，轻轻碰了碰楚渟湳的胳膊，小声嘀咕：“叫你上去？”

　　楚渟湳对谢庚野说了句稍等，转身顺着楼梯走上二楼。

　　走到路径喆面前，他停下脚步，微微仰头看着对方：“学长，是什么东西？”

　　一旁的宋锦祇、夏滞言还有顾颉许桉，都安静站在不远处，没有上前打扰，只是悄悄留意这边。

　　路径喆把牛奶从书包侧袋拿出来，递到楚渟湳面前，脸上没什么表情，开口依旧带着刺，提前演练好的台词脱口而出。
　　“上次看见你中午只啃面包，顺手买的。别多想，不是特意给你。放久了也浪费，你不喝直接丢掉也行。”

　　楚渟湳看向他手里的牛奶，愣了愣，随即伸手接过来，指尖轻轻碰到纸盒，温温的。他抬眼看向路径喆，眼睛弯弯的，语气真诚：“谢谢学长，我会喝的，不会浪费。”

　　少年的掌心碰到纸盒，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包装传过来。路径喆下意识收回手，耳尖悄悄泛起一点浅红，他立刻偏过头，装作眺望远处操场，嘴硬补充一句：“记住按时吃饭，不要再拿面包随便对付。考试因为体力跟不上丢分，得不偿失。”

　　“嗯，我记住了。”楚渟湳抱着牛奶，乖乖应下，“以后会好好吃饭。”

　　路径喆嗯了一声，找不到别的话，心里有点慌乱，只能继续维持冷漠的样子：“没事就回去吧，别在走廊逗留太久，马上上课。”

　　“好。那学长，我先回教室了。”楚渟湳轻轻点头，转身下楼。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了一眼二楼栏杆处的路径喆，笑着挥了挥手，才走回高一的走廊。

　　看着楚渟湳的身影消失在教室门口，路径喆才缓缓收回目光，心跳比平时快上不少。

　　宋锦祇憋着笑走过来，压低声音：“哟，还说不是特意准备的。”

　　路径喆斜眼扫他，语气锋利：“少胡思乱想，只是不想看着人糟蹋身体。”

　　夏滞言淡淡开口：“心意送到就好。”

　　顾颉看着路径喆，温和轻笑：“难得见你主动给别人东西。”
　　许桉站在顾颉身侧，安静看着，没有说话。

　　“只是顺手而已。”路径喆懒得继续争辩，转身走回教室，耳根的红色还没有完全褪去。

　　上课铃声响起，所有人回到座位。

　　这一节课，路径喆听课的状态出奇的稳。偶尔走神的时候，脑海里浮现楚渟湳抱着牛奶，笑着道谢的模样，心底会浮起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轻快。

　　楼下高一教室，楚渟湳把牛奶放在课桌一角，舍不得立刻拆开。谢庚野侧过头，好奇地看着那盒奶。
　　“哇，那个凶凶的学长居然专门拿牛奶给你？我还以为他只会挑你的毛病。”

　　楚渟湳低头看着纸盒，唇角带着浅浅笑意：“学长只是不太会说话，人很好。”

　　“好吧。”谢庚野摊摊手，“不过真没想到，他还会惦记你吃饭的事。”

　　一上午的课程一节接着一节。课间的时候，楚渟湳没有立刻把牛奶喝掉，一直摆在桌边。直到中午放学，收拾好东西准备去食堂，他才拆开纸盒，慢慢喝起来。淡淡的奶香在嘴里散开，他一边喝，一边跟着谢庚野走向食堂。

　　刚进食堂大门，迎面就撞上路径喆一行人。

　　路径喆一眼看见楚渟湳手里拿着已经开封的牛奶，脚步顿了顿。

　　楚渟湳看见他，主动打招呼：“学长中午好，牛奶我喝啦，很好喝。”

　　路径喆目光落在纸盒上，心里那点悬着的石头一下子落了地，嘴上依旧冷淡：“嗯，知道好喝就行，下次别再随便应付午饭。”

　　“知道啦。”楚渟湳弯眼笑。

　　宋锦祇在旁边偷偷撞了一下夏滞言的胳膊，忍住笑意。顾颉和许桉安静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简短的对话。

　　大家各自分开排队打饭。路径喆打了饭菜，坐在往常的角落，目光时不时望向楚渟湳所在的餐桌。少年一边吃饭，一边和谢庚野闲聊，神态放松温暖。

　　午饭结束，几人一起走出食堂。宋锦祇提议：“离午休还有一点时间，要不要去操场走走？”

　　夏滞言点头：“可以，稍微活动一下。”

　　顾颉看向许桉：“你要是不累，我们也去散散步。”
　　许桉轻轻点头。

　　路径喆本打算直接回教室，脚步却下意识跟着大家往操场方向走。

　　正午阳光明亮，落在塑胶跑道上，暖洋洋的。操场上零星有学生散步。楚渟湳和谢庚野也走到了草坪边，靠在树下说话。

　　路径喆远远看着那个身影，没有上前打扰，只是站在树荫另一侧。

　　宋锦祇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小声跟夏滞言说：“你看，目光又过去了。”

　　夏滞言轻声回应：“他只是还不习惯这样的情绪。”

　　顾颉慢慢走着，低声跟许桉讲解刚才吃饭时聊到的竞赛思路，许桉认真倾听，偶尔提出疑问，两人步调一致，安静温柔。

　　在操场停留十几分钟，午休预备铃响起，大家陆续返回教学楼。

　　回到教室，路径喆坐在座位上，翻开习题册，提笔做题。笔尖落在纸上，思路顺畅。只是偶尔，会想起楚渟湳刚刚那句“很好喝”。

　　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嘴角那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松动。

　　午休过后，下午的课程开始。课堂平稳推进，没有突发的测验，大多是老师梳理知识点。

　　课间的时候，路径喆依旧习惯性走到走廊栏杆边。楚渟湳也会和谢庚野出来透气，两人隔着一层楼，简单说上几句话，大多是路径喆提点他做题的小技巧，楚渟湳认真听着，礼貌应答。

　　时间一点点推移，到了放学。

　　收拾书包的时候，宋锦祇凑过来：“今天周五，晚上要不要一起线上刷题？”

　　“可以。”夏滞言应下。

　　顾颉看向许桉：“今晚我们把这周积累的难题全部过一遍。”
　　许桉轻轻点头。

　　路径喆把书本装进书包，心里还在回想今天白天和楚渟湳的对话。走出教室下楼，在一楼大厅，再次碰到楚渟湳。

　　“学长，放学啦。”楚渟湳看见他，笑着打招呼。

　　“嗯，路上注意安全。”路径喆顿了顿，说完又习惯性补上一句，“回家别一直熬夜刷题。”

　　“好，学长也是。”

　　两人简单道别，各自走向校门。

　　路径喆坐进车里，靠在后座，看着窗外。今天一整天，心里那种沉闷孤寂的感觉，好像淡了很多。

　　回到空旷的别墅，晚饭依旧是独自一人。上楼回到房间，打开六人小群。

　　宋锦祇已经发了消息，约好晚上七点线上一起做题。
　　顾颉回复，他和许桉会准时参加。

　　没过一会儿，楚渟湳也回复：“好，我到时候上线。”

　　路径喆盯着屏幕，手指在输入框悬了片刻，只敲了简短两个字：“知道。”

　　放下手机，他翻开竞赛习题，安静等待夜晚的线上刷题。窗外的天色慢慢沉下去，城市灯火次第亮起。他低头写题，只是心里隐隐期待，等会儿在群里，还能看见楚渟湳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