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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明暗吃醋 新加了个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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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禁足期满。
天光破晓,晨雾散尽,笼罩沈府的肃杀之气悄然褪去,门外禁军依次撤去值守。短短三日,却像熬过漫长寒夜,风波叠起,杀机暗涌,无人知晓这座清冷府邸里藏了多少生死拉扯、隐秘情深。
府门缓缓打开,一道青衫身影缓步走出。
沈观鹤梳洗已毕,官袍端正,眉目清绝如玉。经三日静养,他眼底倦色尽散,只剩澄澈冷亮的锋芒。绝色风骨立在晨光里,不染尘俗,自带一身凛然正气,依旧美而不自知,只一心等着今日朝堂翻案,洗去自身污名,撕破外戚罗网。
“公子。”
一道清脆明亮的少年声线骤然响起,轻快又鲜活,瞬间破开晨间沉静。
院墙侧方快步跑出一名少年侍卫,十六七岁模样,束着利落高马尾,眉眼干净灵动,笑容灿灿,一身灰布劲装,身姿挺拔利落。正是沈观鹤贴身侍卫——沈竹。
沈竹是沈家覆灭后唯一跟着他、陪他流浪蛰伏的旧部遗孤。性子天生开朗活泼、没心没肺,天塌下来也能笑出声,唯独护沈观鹤护得最紧。
世人皆见沈御史清冷孤高、生人勿近,唯有沈竹敢在他跟前打闹撒娇、随意言笑。
也唯有沈竹,能得沈观鹤独一无二的宠溺温柔。
沈竹几步冲到身前,眉眼弯弯,笑得一脸灿烂:“可算解禁啦公子!这三天可憋死我了!外头那些坏人乱嚼舌根,我都听见了,气得我差点冲出去跟人理论!”
少年语气愤愤,一脸替自家公子不值的模样,鲜活气扑面而来,冲淡了连日来的压抑沉郁。
换作旁人在沈观鹤跟前这般聒噪放肆,早已被冷淡斥退。
可沈观鹤闻言,清冷眉眼瞬间柔和下来,眼底所有朝堂冷锐、世事寒霜尽数褪去。
他垂眸看着跟前叽叽喳喳的少年,语气是旁人毕生难见的温和纵容:“莽撞。口舌之争,最是无用,何须置气。”
话音落下,他抬手,指尖极轻、极自然地替沈竹理了理歪斜的衣领边角,动作温柔细致,带着全然不加掩饰的宠溺。
这一幕太过温情。
清冷绝尘、傲骨铮铮的沈御史,素来对谁都疏离淡漠,唯独对着身边活泼少年,温柔得毫无底线。
沈竹被他温柔动作哄得眉眼更弯,咧嘴笑:“可我就是不许别人欺负公子!谁乱说我记谁名字!”
“嗯。”沈观鹤浅浅应声,音色温润,“知道了。走吧,随我入朝。”
“好嘞!”
沈竹立马精神抖擞,快步跟上,寸步不离护在沈观鹤身侧,灵动眼眸四处张望,警惕又鲜活。
主仆二人一静一动、一冷一暖。
沈观鹤如孤鹤立霜雪,清冷绝世;沈竹如青竹破春风,鲜活明朗。旁人初见皆是诧异,谁也想不到冷面御史身边,竟有这般活泼热烈、被他极致宠溺的贴身侍卫。
……
皇城长阶,百官陆续入朝。
谢临洲立在皇子队列之中,玄色锦袍端庄肃穆,面容温润无波,目光淡淡扫过入朝人流,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一早便在等那道青衫身影。
转瞬,视线定格。
沈观鹤缓步走来,身姿孤挺清绝。
而他身侧,跟着一名眉目鲜亮、笑容明媚的少年侍卫。
少年一路叽叽喳喳,时不时仰头对沈观鹤说笑,神态亲昵自然。更刺眼的是——素来疏离世人、从不与人近身的沈观鹤,竟侧耳耐心听着,眉眼柔和,步履放缓,周身冷霜尽数化开,是谢临洲从未见过的、松弛又温柔的模样。
方才还平稳无波的心绪,骤然一沉。
无形酸意瞬间漫遍四肢百骸。
谢临洲眸色微敛,眼底温润笑意淡去,深处掠过一丝极淡、极沉的醋意与占有不甘。
他昨夜深夜私访、克制隐忍、赌上性命名声、小心翼翼靠近一寸,都不敢过分逾矩。
可眼前这个少年,能日日伴他身侧、陪他朝夕、得他独一无二的纵容宠溺,能轻易逗得他眉眼温柔。
凭什么。
心头偏执酸涩翻涌,隐秘占有欲悄然滋生,连城府都压不住。
他第一次真切察觉——
不止世人窥探沈观鹤,连朝夕陪伴的亲近,都让他无比眼红。
……
金銮大殿,钟声落定。
今日朝堂重中之重,便是三日禁足复盘、逆书栽赃一案彻查。
外戚一众官员早已整装待发,胸有成竹。他们笃定沈观鹤拿不出证据,今日必定难逃渎职构陷、私藏逆书的重罪,彻底跌落朝堂。
刑部尚书率先出列,朗声奏报:“陛下,三日核查期满,并未查到外人栽赃实证。沈御史禁足期间无凭无据、不能自证清白,依律当降罪处置!”
外戚群臣顺势纷纷附和,声浪汹汹,再度施压。
“请陛下降罪沈观鹤!”
“查无实证,便是罪责难逃!”
声势浩大,欲一锤定音。
满朝目光尽数聚焦在青衫身影之上。
沈竹站在殿外值守,听得一脸愤愤,攥紧拳头,恨不得冲进去替自家公子辩驳。
而殿中,沈观鹤独立丹陛之下,神色平静无波,不慌不乱。
面对满殿施压、群臣围攻,他绝色清冷的面容不见半分慌乱,只缓缓抬手,呈上一卷完整供词与物证链条。
“臣有据自证。”
声音清泠朗朗,震彻满堂。
“前日栽赃逆书的杂役,早已被人收买。臣已查获其与国舅府下人往来凭证、银账流水、亲口供词。全程皆为外戚授意栽赃、蓄意构陷,意图污臣清誉、拔除朝臣异己。”
字字清晰,铁证如山。
一卷卷宗层层铺开,人证、物证、账证、往来痕迹,环环相扣,无可辩驳。
满堂哗然!
外戚众人脸色瞬间惨白,方才汹汹气势瞬间崩塌,人人惊慌失色。谁也没想到,被禁足孤立、看似毫无外援的沈观鹤,竟能在三日之内,反手挖出全套铁证!
龙椅之上,帝王眸光骤沉。
殿中死寂一瞬。
所有人都以为局势已定,唯独沈观鹤,不动声色、反手翻盘。
此刻,皇子队列中,谢临洲再度缓步出列。
依旧是那副公允端方、不偏不倚的姿态,面上无半分私情,语气沉稳有度:
“证据确凿,脉络清晰。此案确为蓄意栽赃构陷,并非沈御史渎职悖逆。”
“臣请陛下,还沈观鹤清白,惩治构陷祸乱朝堂之人。”
他当众秉公发言,替沈观鹤定调洗白。
明面上,是皇子公允判案、不徇私情。
暗地里,是他三日以来,隐在幕后,动用所有暗线人脉,替沈观鹤搜齐人证、打通关节、稳住证据链,默默铺好了这条翻盘之路。
依旧是最极致的明暗拉扯。
明面是朝堂对手、步步制衡。
暗地是倾尽所能、护他周全、助他翻盘。
皇帝颔首,沉声定论:“准奏。沈观鹤清白无罪,即刻官复原职。涉事外戚下人从严查办,国舅张延之疏于管束,罚俸三月,自省罪责。”
一锤定音。
翻盘落幕,污名尽洗。
沈观鹤躬身行礼:“臣,谢陛下。”
抬眸一瞬,视线遥遥与谢临洲相撞。
四目相对,无声交汇。
百官哗然喧嚣皆为背景,两人眼底只有彼此才懂的暗流。
谢临洲眼底藏着未平的醋意与隐忍深情。
沈观鹤心底盛着无尽的了然、感激、拉扯与纷乱。
……
早朝散去,百官退离。
长阶之下,沈竹立马迎上来,小脸笑得灿烂,满眼骄傲:“公子太厉害了!刚刚太帅了!那群坏人脸都白啦!”
少年叽叽喳喳,活力满满,围着他打转。
沈观鹤侧身看着他,眼底朝堂锋芒尽数消融,只剩温柔宠溺,轻声道:“收敛些,朝堂重地,不得喧哗。”
语气是叮嘱,却无半分苛责。
“知道啦!”沈竹乖乖点头,又偷偷小声补了一句,“而且刚刚七皇子当庭帮公子说话了!虽然说得公事公办,但我看得出来,他在帮公子!”
沈观鹤指尖微顿,眸光微沉。
连活泼单纯的沈竹都看出来的偏袒。
唯独满朝文武,依旧被他们完美的死敌假象蒙在鼓里。
不远处,谢临洲立在廊下,静静望着不远处一主一仆温情说笑的画面。
少年明亮热烈,缠着他的鹤公子笑意盈盈。
而他的鹤公子,温柔纵容、眉眼柔和,是他从未见过的鲜活温柔。
谢临洲眼底微光微暗,醋意沉沉,心底偏执暗涌翻涌不休。
他可以制衡朝野、掌控全局、护住他的清白、铺平他的前路。
却唯独羡慕那个能日日陪在他身侧、得他满心宠溺、肆意靠近的少年。
明暗棋局未终,爱恨拉扯未歇。
他赢了朝堂一局。
却依旧,输给他身边一寸温柔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