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蒙渡妄归魂录》烫嘴耙耳朵

18、归讯·虚设秘地｜诱敌深入 岑妄使用时

　　幽汐古潭的寒雾尚未散尽。
　　方才大战留下的狼藉铺了满地，断裂的古木斜斜倒卧，泥土里嵌满法器碎裂之后的残渣，那枚被鸿蒙道韵震坏的青铜罗盘，静静半埋在潮湿腐土之中，盘面的纹路彻底黯淡无光。
　　岑妄立在潭边，指尖微微拢起，方才到手的时序之材被一层淡淡的鸿蒙微光裹住，静静蛰伏在袖内。
　　那是一块半透明如同凝冻月光的晶石，触手沁骨生寒，内里流转一圈圈细密往复的时光纹路，轻轻震颤，仿佛有流水在晶石内部缓缓循环。它没有灼目的宝光，敛藏之时近乎平平无奇，若是不仔细感知，甚至会误以为只是一块寻常寒潭晶石。
　　灵宠凑上前来，鼻尖轻轻嗅了嗅岑妄的袖口，脑袋微微偏着，眼底满是好奇。
　　“此物不攻不防，却能搅乱一方时序。”岑妄低声开口，目光望向天机阁众人仓皇逃窜离去的山林方向，“有它在手，便可伪造出一处假象，骗得所有人全力以赴。”
　　方才他刻意留手，没有斩杀那七名修士，用意便在于此。
　　这群人亲眼见证了古潭的争斗，也模糊窥见潭底异动，回去之后，必会将所见所闻尽数禀报。再叠加之前暗谍递出的假消息，层层叠加，足以编织出一套足以取信高层的完整情报。
　　他们会认定，巫墟深处，藏着大巫真正的传承圣地。
　　而岑妄，正在苦苦寻觅那一处地方。
　　远处山林之间，几道微弱的神识已经彻底退去，暗哨跟着大部队一同撤走，此地再无窥探的视线。谷地恢复死寂，只有潭水缓缓涌动，雾气悠悠浮沉。
　　岑妄不再停留，转身带着灵宠离开幽汐古潭。
　　脚下踩着厚厚的腐叶，沿途随处可见上古巫道遗留下来的痕迹，半截倒塌的石俑，风化模糊的浮雕，还有散落一地带着古纹的青铜碎片。万千残迹无声诉说着这片土地曾经的鼎盛，如今只余下满目荒芜，被岁月层层掩埋。
　　一路穿行，岑妄择定一处山坳。
　　此地四面环山，林木浓密遮蔽天光，山坳中央留有一处天然溶洞，洞口被藤蔓重重遮掩，位置隐秘，极适合拿来伪造秘境入口。
　　站在溶洞之外，岑妄缓缓取出那枚时序之材。
　　晶石悬浮于半空，清浅月华般的光泽缓缓散开。岑妄引动体内鸿蒙本源，丝丝缕缕道韵与时序之材的力量彼此交融。细密的时光涟漪一圈圈向着四周荡漾开，笼罩整座山坳。
　　周遭景物开始发生微妙的畸变。
　　溶洞洞口原本寻常的岩石，在时序之力的拨弄下，仿佛历经千百年光阴回溯，石面上缓缓浮现出大巫时代古老繁复的刻纹，淡淡土金色光晕自缝隙之间缓缓溢出，隐隐有古朴苍茫的道韵向外弥散。
　　这一切全是时序力量伪造出来的幻景。
　　并非真正复原上古场景，而是截取这片土地残存的远古记忆碎片，重新编织堆砌，造出一个足以以假乱真的传承秘境入口。外人眼中，这里便是大巫遗留的秘地，里面仿佛蕴藏无尽造化机缘。可只要时序之材的力量散去，所有盛景便会瞬间化为泡影。
　　“便是此处。”岑妄眸光平静。
　　他抬手，指尖数道灵光飞出，在山林沿途留下几处刻意泄露的气息痕迹。有打斗余波，有残留的巫道灵力波动，甚至还故意丢下一枚残破的上古巫符。
　　每一处痕迹，都留得十分巧妙。
　　不会太过直白显眼，却足够天机阁那些擅长追踪推演之人顺着线索，一步步寻到这座山坳。就如同猎人布下陷阱，一步步引诱猎物踏入圈套。
　　灵宠围着溶洞来回踱步，鼻尖不停抽动，似乎能够分辨出眼前一切皆是虚妄，抬起脑袋对着岑妄低低呜咽两声。
　　“我知晓是假象。”岑妄垂眸，轻声道，“要的就是让天机阁信以为真。”
　　只要天机阁主力大批人马被这一处虚假秘地牢牢吸引，尽数围困于此，疯狂攻坚破阵，他便可以抽身离开巫墟，去完成心中真正要紧之事。
　　他心中还有一桩执念悬而未决。
　　魂元修复了他受损严重的神魂，可那逝去之人，依旧沉睡于轮回缝隙之中，并未真正归来。想要打破轮回桎梏，单单依靠巫墟之中所得，远远不够。
　　必须去往别处，搜集更多关键物资。
　　就在这时，远方天际数道遁光疾驰而过，破空之声遥遥传来。
　　是天机阁的传讯信使，正全速奔赴巫墟之外的主营地。想来，那七名败逃修士已经平安归队，幽汐古潭发生的一切，正一字不差送往高层案前。
　　岑妄立于树荫深处，远远眺望那几道飞掠的灵光，眼底掠过一丝浅淡冷光。
　　他并不急着离开。
　　还需要再等一等，等待天机阁做出决断，调动大批人手奔赴这片山坳。若是自己此刻骤然消失，反而容易引起对方疑心。
　　于是岑妄寻了山坳侧面一处隐蔽崖洞，简单布下隐匿气息的禁制，带着灵宠暂时蛰伏于此。
　　崖洞内干燥避风，透过岩石缝隙，可以远远望见那一处伪造出来的秘境入口。土金色微光若隐若现，在林木间隙之间若有若无泄露出来，像一块诱饵，静静等候猎物上钩。
　　等待的时光并不枯燥。
　　岑妄盘膝静坐，借着这段难得安稳的间隙，梳理自身所得。地渊之中接纳的大巫残念记忆如同浩瀚书卷，无数巫道法门、上古秘闻、天地旧事，在神魂之中缓缓流淌。
　　他并不全盘接纳，而是以鸿蒙本源层层筛选过滤，剔除其中偏执狂暴的部分，只取可用的道理。
　　大巫一生探寻生死，穷尽手段求索复活之法，无数失败的尝试，种种利弊得失，尽数留存在记忆碎片之内。这些内容，对于岑妄而言价值千金，为他那条逆天复归的道路，补上许多关键参考。
　　灵宠蜷在他身侧，沉沉睡去，呼吸匀净。
　　不知过了多久，大地隐隐传来微弱震动。
　　远方天空，数十道璀璨遁光划破云层，浩浩荡荡朝着山坳的方向疾驰而来。灵光漫天，法器流光此起彼伏，杀气与灵力威压隔着很远便扑面而来。
　　天机阁的主力，终于来了。
　　大批修士落在山林外围，并未贸然突进，远远盯着溶洞方向那片土金色光晕，人人神色激动，又带着几分谨慎忌惮。无数神识铺天盖地扫过山坳，反复推演探查，一道道传讯玉符不断亮起，彼此交换信息。
　　“没错！此处有大巫传承的气息！”
　　“之前回报属实，机缘果真就在此地！”
　　“布锁天大阵，把整片山谷封死，莫要叫那岑妄抢先一步夺走秘宝！”
　　喝令声隔着林木遥遥传入崖洞之内。
　　岑妄靠在冰冷岩壁上，目光淡淡望向外面沸反盈天的场面，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鱼饵，终究咬钩了。
　　天机阁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被这一座虚假的秘地牢牢牵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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