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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亲人 萧承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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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承金忍不住抱怨了几句,好在他虽年幼,又值心情不好,但还有身在皇室尚算敏锐的直觉。
虽然徐丞相的形象在他心中还算不错,但萧宝瑛交代他保密的事,他能做到对齐帝梅后守口如瓶,对徐濯自然也能。
只是略说了几句,譬如阿姐把他当小孩子,重要的事从来都不会交给他,使唤他时叫他过去,用不着他了,转头就把他丢出去之类的。
“太子若是不高兴,为什么不同公主直说呢?公主性子直率,心思单纯,一向由着自己心意行事,未必意识到伤害到了太子,但太子是公主的亲弟弟,若是与公主直言,公主会放在心上的。”
“哎呀,我其实也没生她的气……”刚才还闷闷不乐被徐濯撞见,这话显然没什么说服力,萧承金改口,“我已经消气了,我阿姐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吗?我就是有一点点不高兴,不过已经好了。”
徐濯心道,这姐弟俩最擅长同流合污,指望太子去规劝公主,还不如指望天上下稻谷。
只是雇佣江湖杀手去杀慕容辞的事,目前来看,公主是遇到了阻碍,而姐弟俩似乎也有了分歧,那么接下来,公主又会怎么做呢?
以他对公主的了解,约莫是打算自己动手了。
他知道公主是有些小聪明的,她大概不会用自己的侍卫,不然也不会去找什么江湖杀手。
而公主本人,武艺尚算不错,无计可施之下,她应该想自己去处理。
只是徐濯想不通,萧宝瑛为什么想要杀慕容辞,难道真的只是因为那两次的得罪?
她不是这样的人。
萧宝瑛可不在意徐濯是怎么看她的,她有她自己的目标。
晚上是睡觉的时辰,不睡觉是会变丑的。谁也不能让她打破自己睡觉的原则。
原本是想着第二天乔装一番直奔质子府,然而梅皇后绊住了她。
梅皇后出身武将之家,虽然到了她这一辈,已经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人才了,但她本人还是十分喜爱练武的,甚至还搜罗了不少所谓的武功秘籍。
有用无用先不说,都练上试试,萧宝瑛的武艺便是跟她学的。
梅皇后并不觉得身为公主只知道吃喝玩乐是件好事,萧宝瑛不爱读书,这是铁板上钉钉的事,文不成,她只能从武下手,让自己的女儿好歹有个一技之长,身居高位的人也会遇到危险,没有智慧,靠武力也许能救下一命。
虽然萧宝瑛觉得没那个可能,但学着学着,她还挺喜欢这种感觉的,就是手上不可避免地生出了茧子。
近日梅皇后新得了一本剑谱,自己琢磨了几日,这才叫上了萧宝瑛。
身为儿子的萧承金自然也不能幸免。
梅皇后见他实在没什么天赋,便也没有强求,跟着连个架势也就罢了。
不知不觉,一整天就这么过去了。
萧宝瑛好久没这么畅快了,感觉浑身筋骨都得以舒展。
她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不过已经到了入睡的时辰,她不想为难自己,然而直到半夜,她从梦中醒来,忽然意识到自己忘了的“大事”。
她恨恨地咬了咬牙,月色如水,但距离她平日晨起的时辰尚久。
她眯着眼睛,不一会儿又陷入沉睡。
夜间,睡不着的徐濯翻着关于萧宝瑛和慕容辞的记录,但二人交集寥寥,他合上册子。
不管什么原因,慕容辞暂时不能动。
公主是女子,他自己不好去找,便叫自己的妹妹去萧宝瑛处,让她旁敲侧击,打听一下公主对各位质子的看法,说不准会有什么意外收获。
毕竟是自家妹妹,徐濯知道徐舒柳对慕容辞存了几分好感,虽然他并不清楚她心中具体是怎么想的,但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他说得含糊,只道是期限将至,公主毕竟是陛下皇后唯一的女儿,太子唯一的姐姐。
对于兄长大事不与她商量,有事也不曾和盘托出,徐舒柳其实有些微词,同是父亲的孩子,她未必就会拖后腿。
虽心有不满,但兄长有事叫她去办,她也不曾推辞。
徐舒柳对萧宝瑛似乎无甚好感,萧宝瑛是公主,身份尊贵,去见她难免屈膝,可为了徐家。
兄长可以,她也可以。
萧宝瑛的计划再一次被打断,听闻徐舒柳来拜见她,她觉得很是意外。
京中贵女若是来见她,大多是结伴而行,除却佳节,便是佳节前后。
这平常日子,怎么就一个人过来了?
徐舒柳确实有很好的借口,她得了那一株牡丹,既是来谢恩,也是来告知公主牡丹的近况。
萧宝瑛对徐家人观感不错,徐大人是大齐股肱之臣,后来的小徐大人,如今的徐相,虽然年纪尚轻,但也是忠心耿耿,而且徐濯此人,比起方询不知好了多少倍!
方询每次见她都很啰嗦,烦得很,偏偏他又不犯什么错,他还有个太师父亲……真的讨厌。
不过萧宝瑛眼下更讨厌的是质馆的慕容辞。
她觉得自己这十多年还算顺风顺水,但自从慕容辞进入她的视线中,她就不顺了。
萧宝瑛兴致缺缺,尽管对徐家人观感不错,尽管见了徐舒柳,但是她的漫不经心丝毫不加掩饰。
徐舒柳暗暗捏紧了手中的杯子,垂眸看见捏着杯子的指腹泛着白色,才意识到自己太沉不住气了,连忙放松了些。
但她心中仍不平,她对萧宝瑛,就要打起所有精神,不能出一点岔子,而萧宝瑛对她,想怎么样就怎样,她只考虑自己的心情,其他的什么都可以不顾。
不愧是先皇最喜欢的孙女儿,不愧是皇帝唯一的公主。
这就是权势,这就是地位吗?
如果有一天,她也可以……
回到家中,徐舒柳便将萧宝瑛今日的表现告知了徐濯,遗憾的是,并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仍不知晓她的动机。
徐濯听说她心不在焉,想的是她大概是在为难,为杀慕容辞为难。
这件事确实不容易。
她自己出手也许会成功,但她还没有出手。
昨日她陪皇后练武,今日被舒柳绊住,明日呢?
她若是一直不打消杀质子的想法,他就得一直防着。
但这不是办法。
可他不知道公主要杀慕容辞的原因,无法从根源解决问题。
徐舒柳不明白兄长为什么突然关注起萧宝瑛,又或者,他曾经也关注,只是她不知情。
她假装无意地询问,但并没有得到满意的回答。
“兄长,萧宝瑛胸无点墨,飞扬跋扈,不过是个命好生对了时辰的公主,最擅长的大概就是跳雩舞,于大局根本没什么影响,甚至不如瑞王家的南嘉郡主……”
徐舒柳话里话外都在贬低萧宝瑛,说她最擅长的是雩舞,便是讥讽她因为雨讨得先皇开心,以至于她所修习的内容比其他皇室子弟都要多一项,就是让她飞上枝头的求雨之舞。
她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兄长的神色,许是因为是他的亲妹妹,所以他也没遮掩自己的情绪。
面色肉眼可见地变得阴沉。
“你在白云观多年,便是修得这般满身戾气的吗?”
“我没有……”徐舒柳顿了顿,或许是出于女子的敏锐,她试探地问,“兄长因为萧宝瑛要责罚我吗?”
“你口中的女子是大齐的昭宁公主,况且一个人为人如何,相处之后自然能得知,而不是像你这般道听途说,妄加猜测。我没有要责罚你,可你如此口无遮拦,难道就不知祸从口出的道理?”
“我在外头当然不会这么说,是因为兄长是亲人,我才如此直白,难道一家人之间也要遮遮掩掩吗?”徐舒柳反将一军,二人之间气氛不太妙,仿佛两军对垒,战火一触即发。
好在二人虽都在气头上,但还有理智,是以虽然不欢而散,到底是没吵起来。
徐家的事在内部,萧宝瑛不知有兄妹二人因她而闹了不愉快。
然而,萧承金的不高兴她也没有意识到。
她虽有些小聪明,但到底不算体贴,再加上,不高兴的萧承金自己就能把自己安慰好,再见到她时,又是一名合格的小跟班狗腿子。
天朗风清,萧宝瑛正要出门,小跟班萧承金就来了。
奇了怪了,平日里悠闲得很,一打算办事,不是这事就是那事,三天两头有人阻着她。
不过她这次没有生气,反正已经耽搁了,再耽搁一点好像也不算什么了。
“阿姐,你要去——”萧承金手上比了个切瓜的动作,“下手”两个字没出声,是萧宝瑛从他的口型中辨认出来的。
“虽然阿姐武功盖世,但是我觉得还是要做好准备。”
“不知道阿姐打算怎么动手?”总不能直奔质馆提剑就砍吧?
在萧宝瑛面前,他的神态并无遮掩,以至于平日简单直白如她,也一眼看出了他想的是什么。
萧宝瑛不可置信地伸出手,指尖点着自己的下巴:“我看起来有那么傻?”
“不傻不傻,”萧承金赶紧抛出自己的问题,“慕容辞这些天都没有出门,阿姐是要在质馆动手,还是要把他引出来?”
啊……
她倒是没有想过把慕容辞引出来,她打算直奔质馆来着。
虽然她没有想过这一条,但是,她的直奔质馆不是简单地直奔质馆,而是有计划地、经过思考地、有目的有方法地直奔质馆。
于是她穿过屏风,取出一件衣服来。
“这是?”
萧宝瑛将衣服展开,“质馆小厮的衣服,如何?”
萧承金忍不住上手摸了摸,“哪里弄来的?”
看起来不像是新的,可是他的阿姐是不会穿别人穿过的衣服的。
果然,萧宝瑛语气中不自觉带了几分少女的得意:“寻霜做的,瞧见没,特意做旧的,一点破绽都没有。”
萧承金赶紧拍手叫好:“阿姐真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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