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杀 狐朋狗 ...
-
狐朋狗友有狐朋狗友的用法,他们纨绔,会玩,消息灵通。
大齐比不得从前,大齐的江湖也比不得从前。
尤其在三四年前,江湖争斗,死了不少厉害的人物,如今江湖之中,各大门派青黄不接,勉强支撑门庭,找事的人骤减,还有不少人退出了江湖,当了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
萧承金熬了一宿,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堪堪歇了一小会儿,没等宫人唤他,他自己就清醒了,算算阿姐此刻应当已经梳洗好了,他挂着两个黑眼圈直奔昭宁公主的居所,侍候他的宫人都没他跑得快。
萧宝瑛也略有些惊讶,抬手命人给他奉茶,“已经好了?”
“大差不差吧,”萧承金接过喝了一口,“阿姐,有点心吗?给我一口垫垫肚子。”
萧宝瑛翻了翻画册,薄了不少,放在手上显得轻飘飘的。
萧承金昨夜将自己所知道的不堪用的杀手的名字都划去了,画册则是直接撕了去,又叫了心腹,又去掉一些。
一夜下来,画册轻了,名册重了。
萧宝瑛将这两个册子收好。
“父皇应该已经下了早朝了,走吧。”
萧承金一边往下咽着点心,一边将茶杯递给过来接杯子的侍人,忙不迭地回应:“阿姐等我。”
徐濯掀开轿帘,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朝堂上的争端,何尝不是利益二字。
大将军袁信与他倒是有一段同路,二人互相颔首示意。
虽只是片刻相对,目光相接,却如有石火。
文臣武将,各有心思。
袁信笑道:“某乃一介武夫,不懂得文官的那些弯弯道道,陛下既要臣举荐合适的人选做苍州牧,某便推举了一人,实不知丞相已有人选。”
徐濯道:“大将军不必放在心上,都是为了大齐。”
“丞相说得是,某是觉得丞相所举荐之人是费了一番心思的,不过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陛下选了臣所举之人,想来也有陛下自己的考量。”
说是武夫,嘴上的便宜也没少占,拐着弯儿说徐濯居心不良。
“我也是这么认为。”
徐濯没有和他打嘴仗,轻飘飘地揭过了。
匹夫之勇,口舌之快,令人不喜。
道分两处,二人分别,轿帘落下,两人皆不复方才的和颜悦色。
光之所阻,暗之所至。
“臣子权力太过,于君不利。”
梅皇后得知朝堂上的事,并未觉得意外。
她前不久提醒过齐帝,让他诸事过一过脑子,不要臣子说什么,他便应什么。
徐家忠否良否,人心隔肚皮,谁也说不准。
已予了高位,至于权势——慢慢来吧。
梅皇后和齐帝在历代帝后之中皆算是厚道人,自然也不会来狡兔死走狗烹那一套。
只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需得谨慎小心,君待臣子,也难免谨慎提防。
饭罢,梅皇后将朝堂上的事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见一双儿女似乎不是很感兴趣,不由得叹了口气。
提到苍州牧的人选,她顿了顿,忍不住问了萧宝瑛和萧承金对文臣武将之首的看法。
文臣之首,丞相徐濯,萧宝瑛对他的看法一如往常。
“听说他的祖父和父亲都是忠臣,只可惜都未活到不惑之年,希望他活得久点,多为齐国做点事。”
“袁将军,”萧宝瑛回忆自己所知,“听说征战沙场甚是骁勇,祖父曾御驾亲征,他随行左右,跟着皇祖父读了不少书。”
犹记得皇祖父追着她教她识字的时候还抱怨过,就连袁信那个武夫,他都能让他拿起书,这么个小人儿,怎么让她写个字就这么难……
那会儿后宫中有其它皇子皇孙,小孩子嘛,尤其是还得些宠爱的小孩子,有嫉妒没心眼,私底下挤眉弄眼说她爹是草包,她肯定也是草包……
哼,她是草包又怎样?让他们挨板子,他们一个也逃不掉。
萧承金:“徐丞相厉害,袁将军也厉害,各有各的厉害,我比不上。”
梅皇后早知道自己儿女的德行,她只庆幸是在朝食后,不然这顿饭真就难以下咽了。
她看着没心没肺的父子三人,一阵心累,忍不住掐了一把齐帝的胳膊,惹得他痛呼出声。
“我今天没惹你吧?”齐帝小心翼翼地询问。
梅皇后没好气地道:“嫁给你我真是上了贼船了。”
“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
谁说他萧延愚钝?梅皇后话一出口,他马上就领会了她的意思。
梅皇后到底也没有对一双儿女对朝臣的看法做出任何评价,也没有再继续问。
萧宝瑛和萧承金都心心念念杀手名册,看差不多了便一同告辞离去。
梅皇后和齐帝见了,也只感叹姐弟俩感情真好。
他们只知道姐弟俩似乎又在捣鼓什么,不过鉴于二人从来没办成什么大事,所以并没有太在意。
“这个,这个和这个,此三人是兄弟,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一击即中成功的可能性更大。”
萧承金表示赞同,“阿姐说得对。”
两个人商量了一番,萧宝瑛决定亲自去见他们。
“你武艺平平……”
“阿姐~”萧承金拉着她的袖子撒娇,“你就让我跟去吧,不然我也不放心。”
萧宝瑛站起来,托着下巴踱步思考了好一会儿。
“不行。”
她紧接着问:“你懂不懂什么叫狡兔三窟?”
“啊?”萧承金不解。
“父皇母后就你我两个孩子,咱们要去见的是杀手,我的本事且不说脱身,就算是拿下他们也未必不能,可你,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十八般武艺样样稀松,万一谈不妥你被他们拿下,我又得动手还得救你,束手束脚。”
萧宝瑛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还有,你跟着我,不好隐匿身形,万一有人顺着你查到我,这不是把咱们一锅端了吗?到时候狡辩都不好狡辩,多有损我的面子。”
“阿姐考虑得甚是周到。”
为了掩藏身份,萧宝瑛特意穿得朴素了些,但那张脸依旧艳光四射——让她把这张脸装扮得平庸,她是不太乐意的。
所以她不光戴了帷帽,还另外戴了个山鬼面具。
马车也并非她平日里所乘的马车,所以她走下来的时候,徐濯恍惚了一瞬。
萧宝瑛不知道,虽然她平时一股慵懒的劲儿,但她毕竟是习武之人,在武上面还颇有所得,故而慵懒中带着韧,与其他高门贵女有着很大的差别,她的气质中除却高贵,还带着一抹浑然天成的坚韧。
那是驾普通的马车,身上的衣物也不似萧宝瑛平日所穿的那样张扬。
徐濯察觉有异,便命人跟了上去。
“主子,属下方才探听得知,那间厢房里原本是三个江湖中人,有人雇他们杀人,方才上去的女子是他们的雇主,声音虽然做了掩饰,但属下听着……像是昭宁公主。”
徐濯忽地想起前两日得到的消息。
本以为昭宁公主有得折腾,没想到不过三两日,便已经找好了人选。
朝廷向来不干涉江湖,青涯不知主子怎么对江湖中人有了兴趣,青玄却是知道昭宁公主的事。
青玄将手往脖子上一横,低声询问:“要不要属下——”
“放肆!”
青玄青涯齐齐跪地。
青玄解释道:“属下是说那三个人。”
“不必。”
萧宝瑛裹得还算严实,不过这三兄弟也没有窥探真容的意思。
洪张眼疾手快地用手捏了一块肉往嘴里一塞,洪刘本想拦,到底还是慢了一步。
“你嘴怎么就这么馋,怎么就这么馋呢!”拦没拦住,洪刘气得给他胳膊来了一巴掌。
洪张往旁边躲了躲,一边嚼着肉一边为自己辩解:“大哥,我饿——”
“算了,大哥,”洪关给他使了个眼色,小声提醒,“雇主还在呢!”
萧宝瑛:“……”
三兄弟本名洪世忠、洪世良、洪世贤,后来爹娘离世,三人开始混迹江湖,但觉得本名不太适合江湖,又十分敬佩桃园结义的刘关张,故而改了如今的名字。
显然,这些年没能混出什么名堂。
而且这些年江湖也不是很好混,许多小门派都关了山门,没什么动静了,他们三兄弟也只好随便找个还收人的门派混混日子。
至于杀手名册上有他们的名字——门派都快没了,顶事的人也不多,加上个名字也好震慑震慑其他门派。
大门派当然不会找他们的麻烦,主要是震慑一下和他们一样籍籍无名的小门派,也是他们门派还存在的证明。
不过矛盾点在于,门派中的其他人不愿将自己的名字加上,他们觉得,门派是有名字了,但名册上的人有可能会被人找麻烦,所以新来不久的洪氏三兄弟就被推出来了。
好在没人看得上他们门派,故而目前为止,还算相安无事。
也不知是庆幸多一点,还是难过多一点。
这次来见雇主,三兄弟还是颇为忐忑的。
“我请三位帮我杀一人。”
萧宝瑛出口的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沙哑低沉,还带着几分雌雄莫辨的味道。
“价钱好商量。”
她不缺银子。
洪刘凛了凛神色:“敢问此人与阁下有何等仇恨?”
“暂无。”
“那他是个恶人?”
恶人?好像也算不上。
洪刘了然,他问:“此人既与阁下无血海深仇,也非作奸犯科之辈,阁下为何非杀他不可呢?”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