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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沼泽之手 ...
实验进入第二周,我们遇到了瓶颈。
配子融合的成功率一直卡在3%左右,上不去。
3%是什么概念?
就是一百个配子里面,只有三个能成功融合。而且就算融合了,能不能活下来还不一定。
这个效率,离大规模培育还差得远。
"问题出在哪儿呢?"我盯着显微镜,皱着眉,"渗透压也调了,pH值也调了,温度也试了好几个梯度……怎么就是上不去呢?"
顾延深站在我旁边,看着实验记录,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会不会不是实验室条件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样本本身的问题,"他说,"深海样本保存了十年,配子的活性本来就低。再加上和湿地品种的基因差异太大,融合率低是正常的。"
我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那怎么办?"我说,"总不能去深海再采一次吧?"
他沉默了几秒。
"不一定非要去深海,"他说,"天鹅湖湿地的海荨麻,是怎么来的?"
"不知道,"我摇摇头,"陈教授说,可能是很久以前从深海漂过来的,经过很多代的演化,适应了咸淡水交汇的环境。"
"那湿地深处呢?"他问,"有没有可能,还有更接近深海品种的植株?"
我愣了一下。
"湿地深处……"
天鹅湖湿地很大,我们常去的只是外围那一片。
最深处有一片沼泽地,很少有人进去。
陈教授以前提过,说那片沼泽里可能有更古老的海荨麻种群,但因为地形太危险,一直没敢深入探索。
"你是说……去沼泽地找?"我说。
"嗯,"他点点头,"如果能找到基因更接近深海品种的植株,说不定能提高融合率。"
我想了想。
有道理。
但是……
"那片沼泽挺危险的,"我说,"底下全是淤泥,一不小心就会陷进去。陈教授以前就差点陷进去过,后来就不让我去了。"
"所以你就从来没去过?"他挑眉。
"……去过一次,"我有点不自在地说,"偷偷去的。但是没走多远就回来了,确实挺吓人的。"
他看着我,嘴角动了一下。
"偷偷去的?"
"干嘛,"我瞪他,"就许你们男生有冒险精神啊?"
"我没说不行,"他说,"我是说——今天我陪你去。"
我愣了一下。
"你陪我去?"
"嗯,"他点点头,"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安全。"
我看着他。
心里有点暖,但又有点别扭。
"不用了,"我说,"我自己去就行。"
"林艾,"他看着我,语气很认真,"沼泽不是闹着玩的。真陷进去了,一个人根本爬不上来。"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会小心的。"
"小心也没用,"他说,"有些事,不是小心就能避免的。"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他没给我机会。
"要么两个人一起去,"他说,"要么都别去。你选。"
我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坚定,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叹了口气。
"行吧,"我说,"一起去就一起去。但是说好了,到了里面,你听我的。我对地形比你熟。"
"可以。"他说。
"还有,"我说,"真遇到危险了,你别逞英雄。能救就救,救不了就赶紧跑,找人来救我。听见没有?"
他看着我,眉头皱了起来。
"你说什么呢?"
"我说真的,"我认真地说,"沼泽地救人最忌讳的就是盲目冲上去,到时候两个人都陷进去,死得更快。"
"你——"
"答应我,"我看着他的眼睛,"不然我不去了。"
他盯着我看了好几秒。
最后,他咬了咬牙。
"……好,我答应你。"
"这还差不多。"我满意地点点头。
***
下午三点,我们出发了。
我穿了一双高筒雨靴,戴了一顶遮阳帽,肩上背着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绳子、刀、急救包,还有一瓶水。
顾延深穿的还是昨天那套冲锋衣和登山靴,背上多了一个户外背包,看起来装备比我专业多了。
"你这装备挺齐全啊,"我挑眉,"以前经常户外?"
"大学的时候喜欢徒步,"他说,"工作之后就少了。"
"行啊,"我拍拍他的肩膀,"那今天就靠你了,顾大佬。"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走吧,林向导。"
我们沿着湿地的小路往里走。
一开始路还好走,都是碎石子铺的。
越往里走,路越窄,最后干脆没有路了,全是芦苇和杂草。
我走在前面,一边拨开芦苇一边走。
"小心点,"我说,"这边草根下面都是软的,别踩空了。尽量踩草根密集的地方。"
"知道了。"他跟在后面,声音很稳。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周围的环境越来越荒。
芦苇长得比人还高,风一吹,沙沙作响。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植物的腥气。
"还有多远?"顾延深问。
"快了,"我说,"翻过前面那片芦苇荡就是。我上次就是走到那儿回来的。"
话音刚落,我脚下一软。
不好!
我心里咯噔一下。
"别过来!"我大喊一声,"我踩到沼泽了!"
顾延深立刻停下脚步。
"你别动!"他说,声音很紧张,"慢慢把重心移到另一只脚上!"
"我知道!"我咬着牙,尽量把重心往左腿移。
但右腿还是在慢慢往下沉。
淤泥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抓着我的腿,一点一点地往下拽。
妈的。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林艾!"顾延深的声音更近了。
"别过来!"我吼他,"你过来干什么!想一起死吗?"
"我有绳子!"他说。
"绳子也不行!"我说,"你站的地方也不安全,你——"
话还没说完,我脚下又一滑。
整个人往下沉了一截。
淤泥已经没到大腿了。
"操……"我忍不住骂了一句。
"林艾!"顾延深的声音都变了,"你别乱动!抓住那个草根!对,就是你左手边那个!"
我左手边有一丛很粗的芦苇,根扎得很深。
我咬着牙,慢慢伸出左手,抓住了那丛芦苇。
冰凉的芦苇杆在手里打滑,我攥得指节发白。
"抓好了,"顾延深的声音在靠近,"我过来了。"
"你别——"
"我知道分寸,"他说,"相信我。"
我愣了一下。
相信他?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他蹲了下来,整个人趴在地上,慢慢朝我这边爬过来。
他的动作很专业,把身体的重量分散开,尽量不往下陷。
"你……"我看着他一点点靠近,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别说话,"他说,"保存体力。"
他爬到离我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从背包里掏出一捆绳子,快速地打了个结。
"接住,"他把绳子的一头扔给我,"套在腋下,拉紧。"
我接过绳子,按照他说的,套在腋下,拉紧。
"好了。"我说。
"抓好芦苇,"他说,"我拉你出来。慢慢的,别用力挣。"
"知道了。"
他开始往后退,绳子一点点绷紧。
我咬着牙,配合着他的拉力,慢慢把腿往外拔。
淤泥的吸力很大,每动一下都像在跟千斤重物拔河。
额头上的汗一滴一滴地往下掉,混着泥土流进眼睛里,涩得慌。
但我不敢松手,也不敢眨眼。
"快了……"顾延深的声音很稳,但带着喘息,"再坚持一下……"
我咬着牙,点点头。
就在我的腿快要拔出来的时候——
咔嚓一声。
我手里的芦苇杆,断了。
"啊——"
我整个人往下一沉。
"林艾!"
顾延深的声音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慌乱。
但他的手没有松。
绳子依然紧紧地拉着我。
我悬在那里,上半身被绳子吊着,下半身还在淤泥里。
"别慌!"他大喊,"抓住绳子!两只手都抓住!"
我反应过来,赶紧用双手抓住绳子。
"好……好了!"
"我拉你了!"
"嗯!"
他猛地一用力。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力量拽着,一点点往上、往外。
终于——
"噗"的一声。
我的腿从淤泥里拔出来了。
顾延深因为用力过猛,往后仰了过去,摔在了旁边的草地上。
我也被拽得往前一扑,结结实实地摔在了他旁边。
两个人都浑身是泥,狼狈不堪。
我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心脏跳得快极了,像要从胸口蹦出来。
刚才那一下,真的差点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儿了。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缓过来。
我侧过头,看向旁边的顾延深。
他也在喘气,脸上、头发上、衣服上,全是泥。
平时那个干干净净、一丝不苟的顾总,现在活像个泥人。
我看着看着,突然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还笑?"他侧过头看我,脸色有点白,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吓的,"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知道啊,"我笑着说,"所以才觉得好笑。"
"好笑?"他瞪了我一眼,"差点没命了,你还觉得好笑?"
"不然呢?"我撑起身子,坐在地上,"哭吗?那也太没用了吧。"
他看着我,气得说不出话。
"你这个人……"
"我这个人怎么了?"我挑眉,"命大呗。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我抬起胳膊,展示了一下。
结果胳膊上全是泥,一甩,甩了他一脸。
他:"……"
我:"……"
空气安静了两秒。
然后我又笑了。
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哈……顾延深你……你脸上……哈哈哈哈哈……"
他抹了一把脸,一手的泥。
然后他看着我,也没忍住,嘴角扬了起来。
一开始只是嘴角动了动,后来越笑越厉害,最后干脆躺在草地上,笑出了声。
他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
眼睛弯着,牙齿白白的,跟平时那张冰块脸判若两人。
我看着他,突然就不笑了。
心跳又开始加速。
不是因为刚才的惊险。
是因为……
这个人笑起来,怎么这么好看啊。
我赶紧别开脸,假装看天。
"行了行了,别笑了,"我说,"赶紧起来吧,再待会儿天就黑了。"
"嗯。"他收了笑,坐起来。
我们两个浑身是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差点笑出来。
"还找海荨麻吗?"他问。
"找啊,"我说,"都走到这儿了,不找多亏。"
"你都这样了……"
"我哪样了?"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不就是沾了点泥吗,又没缺胳膊少腿。"
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像是在说"你真的是女人吗",又像是别的什么。
"走吧,"我往前走了两步,"就在前面了。"
他叹了口气,站起来跟了上来。
***
又走了十几分钟,我们终于找到了那片古老的海荨麻种群。
比外围的植株要高大得多,叶片也更宽厚,颜色是深绿色的,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光泽。
"找到了!"我激动地跑过去,"真的找到了!"
我蹲下来,仔细观察着这些海荨麻。
从形态上看,确实比外围的更接近深海品种。
如果用这些来杂交的话,成功率至少能提高一倍!
"太好了……"我喃喃地说,"真是太好了……"
顾延深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小心点,别被蜇了,"我说,"海荨麻的刺细胞有毒,虽然不致命,但会疼好几天。"
"知道了。"
我小心翼翼地摘下几片叶子,放进样本袋里。
又挖了一小株完整的植株,连根带土一起装进了花盆里。
"够了,"我站起来,拍了拍手,"这些就够做实验了。"
"那就回去吧,"他说,"天快黑了。"
"嗯。"
***
回去的路比来的时候好走多了——至少不会再踩进沼泽里了。
虽然浑身是泥,但我的心情特别好。
不仅找到了新的样本,还……捡回了一条命。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嘛。
走到湿地边缘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顾延深的车停在路边。
"先去我那儿吧,"他说,"你这样回去也没法坐车。"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浑身是泥,头发上也沾着草叶,活像个泥猴。
确实没法打车。
司机估计会把我赶下来。
"那……好吧,"我说,"麻烦你了。"
他的房子在海边,是一栋三层的别墅,带个院子。
跟我那个小破房子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但我没心思参观。
我现在只想赶紧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
"浴室在二楼,"他递给我一条毛巾和一套衣服,"这是我的衣服,你先凑和穿吧。"
我接过衣服。
是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条运动裤。
"谢谢,"我说,"那我上去了。"
"嗯。"
我走进浴室,打开热水。
热水从头顶淋下来,把身上的泥一点点冲掉。
我站在热水里,回想着下午的事。
现在想想,还是有点后怕。
如果顾延深没在的话……
我摇了摇头。
不想了。
反正都过去了。
洗完澡,我穿上他的衣服。
T恤很大,盖到大腿中部,裤子也长了一截。
我把裤脚卷了两卷,勉强能穿。
走下楼的时候,顾延深也洗完了,换了一身家居服,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医药箱。
"过来,"他说,"处理一下伤口。"
"伤口?"我愣了一下,"我没受伤啊。"
"你腿上,"他指了指我的腿,"刚才被芦苇划的吧?"
我低头一看。
果然,小腿上有好几道红印子,是刚才被芦苇叶划的。
刚才没注意,现在被他一说,还真有点疼。
"没事,"我说,"小伤而已,过两天就好了。"
"过来。"他又说了一遍,语气不容拒绝。
我撇了撇嘴,走过去坐下。
他打开医药箱,拿出碘伏和棉签。
"忍着点,"他说。
"没事,我不怕疼——嘶!"
话还没说完,碘伏碰到伤口的那一刻,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妈的。
还真疼。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带着点笑意。
"不是不怕疼吗?"
"……疼是疼,但我能忍,"我嘴硬,"又没哭。"
"是是是,你最坚强了。"他说。
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宠溺。
我的耳朵,又不争气地红了。
我别开脸,假装看窗外。
他低着头,认真地给我处理伤口。
他的动作很轻,很小心。
温热的呼吸,轻轻落在我的小腿上。
痒痒的。
我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不行不行。
林艾你有点出息行不行。
不就是处理个伤口吗。
有什么好心动的。
我在心里默念了三遍"他是合作伙伴",才把心跳压下去。
"好了,"他抬起头,"这两天别沾水,免得感染。"
"哦,"我说,"谢谢。"
他收拾好医药箱,站起来。
"饿了吧,"他说,"我去煮点东西。"
"你还会做饭?"我挑眉。
"煮个面还是会的,"他说,"你吃不吃?"
"吃!"我立刻说,"当然吃!我都快饿死了!"
他笑了一下,转身走进厨房。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
厨房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在他身上,整个人都显得很温柔。
我抱着膝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
心里软软的。
顾延深这个人啊……
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心挺软的。
而且……
好像也没那么难相处。
我正胡思乱想着,手机突然响了。
是小鹿打来的。
"喂,小鹿?"
"林艾!你在哪儿呢?"小鹿的声音咋咋呼呼的,"你怎么还没回来?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哦,我在……朋友家,"我有点不自然地说,"今天做实验太晚了,就不回去了。"
"朋友?"小鹿的声音一下子八卦起来,"什么朋友?男的女的?"
"……男的。"
"男的?!"小鹿尖叫一声,"林艾!你可以啊!进展这么快的吗!"
"你想什么呢!"我压低声音,"就是合作伙伴!今天做实验出了点意外,浑身弄脏了,在他家洗个澡。"
"浑身弄脏了?在他家洗澡?"小鹿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孤男寡女,干柴烈火——"
"鹿晓!"我咬牙切齿,"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挂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小鹿憋着笑,"那你们……注意安全啊~"
"我挂了!"
我红着脸挂了电话。
这个小鹿,一天到晚脑子里都想些什么呢。
什么孤男寡女干柴烈火的。
我们可是纯洁的合作伙伴关系!
就是……
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暧昧而已。
一点点!
"谁啊?"顾延深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小鹿,"我大声说,"我同事。"
"哦。"
他端着两碗面从厨房走出来。
番茄鸡蛋面。
冒着热气,闻着很香。
"可以啊顾总,"我接过碗,"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的。"
"尝尝看,"他说,"好久没做了,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我夹了一筷子面,吹了吹,放进嘴里。
"好吃!"我眼睛一亮,"真的假的,你这水平,比我做的都好吃。"
他看着我,嘴角扬了起来。
"好吃就多吃点。"
"嗯!"
我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真的好吃。
番茄酸酸甜甜的,鸡蛋很嫩,面条也筋道。
比动物园食堂好吃一万倍。
不对。
比我自己做的也好吃。
我偷偷抬眼看了他一眼。
他正低着头吃面,灯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这个人……
长得好看,又有钱,又聪明,还会做饭。
简直是完美老公人选啊。
等等等等。
林艾你在想什么呢!
完美老公人选是什么鬼!
你跟他才认识多久!
我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面。
但耳朵,又红了。
一碗面很快就吃完了。
我放下筷子,满足地叹了口气。
"饱了。"我说。
"好吃吗?"他问。
"好吃!"我用力点头,"比我做得好吃多了。"
"那以后可以常做给你吃。"他随口说。
我愣了一下。
常做给我吃?
什么意思?
我抬头看他。
他也愣了一下,好像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然后他不自然地别开脸。
"我是说,"他清了清嗓子,"以后做实验晚了,可以在我这儿吃。省得你回去还要自己做。"
"……哦。"我点点头。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我还以为……
算了。
想什么呢林艾。
"那个,"我站起来,"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现在?"他抬起头,"都快十点了。"
"没事,"我说,"打个车就行。"
"这么晚了,不安全,"他说,"今晚住这儿吧。"
我愣了一下。
住这儿?
孤男寡女的……
"不、不用了,"我有点结巴,"我还是回去吧。"
"客房空着,"他说,"你睡客房。我睡楼上。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他看着我,眼神很坦荡。
好像是我想多了一样。
"不是那个意思,"我有点不自然地说,"就是……不太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他说,"你一个女生,这么晚打车,我才不放心。"
我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认真。
不像是客套。
我想了想。
也是。
这么晚了,打车确实不太安全。
而且我今天累了一天,也确实没力气折腾了。
"……那好吧,"我说,"麻烦你了。"
"不麻烦,"他站起来,"我带你去客房。"
***
客房在二楼,挺大的,收拾得很干净。
床上铺着白色的床单和被子,看起来就很软。
"你今晚就睡这儿,"他说,"卫生间在隔壁,里面有新的牙刷和毛巾。"
"好,"我说,"谢谢你,顾延深。"
"不客气,"他站在门口,"晚安。"
"晚安。"
他带上门,走了。
我坐在床上,环顾四周。
房间很大,很干净,也很陌生。
这是我第一次在男生家过夜。
说不紧张是假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又觉得……挺安心的。
大概是因为,那个人是顾延深吧。
我躺到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
被子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跟他身上的味道一样。
我闭上眼睛。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
差点掉进沼泽,被他救上来,浑身是泥地跑到他家,洗了澡,吃了他煮的面,现在还睡在他家里。
简直像做梦一样。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顾延深……
我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算了。
不想了。
睡觉。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我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
顾延深最打动女主的一句话,不是"我养你"也不是"我保护你",是"我佩服你"。因为懂她的骄傲,所以给她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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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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