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中戏》老有点点癫

27、入戏 没有另一半

　　第二天化妆的时候唐安的嘴唇竟然点一点肿，化妆师给她补妆的时候多压了一层遮瑕，脸上满是揶揄的笑容，“昨天那场戏拍得够狠的”。
　　唐安被她笑得发窘，只是含糊的嗯了一声。
　　张宇澄在她旁边和助理对通告，余光瞥见化妆师离开，凑到唐安身边，胳膊肘碰了碰她“昨天那条吻戏，到底什么感觉？你给我老实交代。”张宇澄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八卦的兴奋。
　　唐安瞪了他一眼，把剧本卷起来作势要打，“你专业一点好不好，那是拍戏。”
　　“骗谁呢，你耳朵都红了。”张宇澄不依不饶，凑得更近了，压低声音，“宋允贤的嘴是不是也软软的，他伸舌头了没。”
　　唐安把剧本卷起来在她身上敲了一下：“慎言！”
　　张宇澄笑着躲开，嘴上却不饶人：“行行行，我不问了，不过，你觉得跟男生亲还是跟女生亲不一样吗。”
　　唐安愣了一下，把剧本放下，竟然认真地想了想这个问题。片刻后才老老实实地说：“其实……没太大区别，就是嘴唇碰嘴唇嘛，再说亲的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位女士！你该去现场了。”
　　张宇澄笑得歪倒在她肩膀上，笑完了抬起头来，眼睛亮亮的：“那要不要再试一次？这回我多亲一会儿，你好好比较比较。”说着她真的把脸凑过来了，嘴唇嘟起来往唐安这边贴，唐安往后躲，两个人在化妆间的椅子上闹成一团。
　　就在张宇澄的嘴唇快贴上唐安嘴角的时候，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宋允贤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两杯咖啡，目光落在两个人叠在一起的姿势上，脸上的表情从平淡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微妙。
　　他看了两秒，然后清了清嗓子，说了句“咖啡放桌上了”，把杯子往门边的台子上一搁，转身走了。门关上的时候稍微重了一点。
　　张宇澄从宋允贤进来那一刻就弹开了，等人走了之后冲着唐安挤眉弄眼：“完了，宋允贤吃醋了。”
　　“上一边去。”

　　唐安与张宇澄端着咖啡到拍摄现场地时候看到宋允贤坐在片场角落地折叠椅上看剧本，仿佛是感觉到她们俩，目光从剧本移开，抬起头，淡淡地扫了一眼唐安手里的咖啡杯，又垂下眼，翻了一页纸。
　　唐安和张宇澄互相看了一眼，张宇澄无声地做着口型“你看我说的吧”，唐安用咖啡杯挡住半边脸，没接话。她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把咖啡放在小桌上，翻开剧本，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今天要拍的戏份上。
　　张宇澄在她身边坐了一会儿，就跑到导演那边对机位去了。唐安翻了两页纸，还是没忍住，把目光从剧本上挪开，远远地看了宋允贤一眼。
　　他正低头看剧本，侧脸轮廓被片场灯光勾勒出一道清晰的线条，神情专注，仿佛刚才的事根本没发生过。
　　唐安正要收回视线，宋允贤却仿佛感应到什么似的，忽然抬眼看了过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个正着，又在同一瞬间双双移开视线。
　　唐安低下头，装作在认真看剧本，可心跳却比刚才闹腾时快了几分。
　　片场里人来人往，灯光师在调光，道具组在搬布置，嘈杂声填满了整个空间。唐安埋着头翻了半天剧本，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脑子里全是刚才那道目光——宋允贤那个抬眼，明明什么都没说，却让她心里翻江倒海似的静不下来。仿佛周边地人都成了川流不息地过客，只有他们两个人各自守着一隅，不见、不言，但是能彼此感应。
　　这一天的戏拍得并不顺利。唐安连着两条NG，都是情感状态不对——导演喊了cut之后，唐安深吸一口气，对副导演说了句“不好意思，让我调整一下”。她走到片场角落，靠在道具箱旁边，闭了闭眼，脑子里乱糟糟的。
　　宋允贤那道目光像一根细刺，扎在某个她说不清的地方，她心里清楚，这种状态不对——戏是戏，人是人，崔英爱早在第一次给他们表演课的时候就强调过。可今天偏偏就是乱了。闭着眼站了半分钟，她再睁开眼时，目光已经重新聚拢，沉静下来。她走回镜头前，冲导演比了个“可以”的手势。
　　又拍了两条终于过了，导演喊了声"过"，全组人都松了口气。唐安站在原地，感觉后背有些发紧，她活动了一下肩膀，回到自己的座位，大口喝了口咖啡，凉了。她皱了皱眉，放下杯子，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准备收工。
　　宋允贤那边似乎也收工了，他站起身，把剧本合上放进包里，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看着片场里的工作人员收拾器材。
　　“哥，去吃完饭么？”金有焕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今天并没有他的戏。
　　“不了，我B组那边还有戏。”
　　“那你几点收？”金有焕随口问了一句，也没等他回答，又自顾自地接上，“行吧，那我们去吃了。”
　　“安安，走啊，一起吃饭。”金有焕又转头喊了唐安一声。唐安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宋允贤那边瞟了一眼，对方正低头收拾东西，修长的手指利落地拉上包链，仿佛这边的对话与他毫无关系。
　　张宇澄这时候也过来了，手搭在唐安的肩膀上：“走啊，吃饭去。”
　　唐安把剧本放进包里：“嗯，走吧。”
　　太阳的余温让傍晚的微风里也裹着热气，三人又热又累，跑到片场附近的一家小店吃炸酱面，金有焕和张宇澄都是极开朗的人，虽然对话需要唐安翻译，但是他们俩依然能靠着夸张的表情和手势聊得热火朝天。让唐安感到惊奇的是金有焕对华国的娱乐圈也有一定的了解和极大的兴趣，和张宇澄聊了很多。
　　唐安一边给他们翻译，一边夹起面条，热气氤氲间，她忽然想起宋允贤那句“B组还有戏”，便又要了一份炸酱面打包带走。
　　张宇澄嚼着面条看唐安，两颊鼓得像仓鼠，眼神却暧昧，整个看起来有点好笑。金有焕倒是没说话，难得安静的低头吃面。
　　回到剧组的时候B组那边果然还没收工，唐安拎着那袋炸酱面站在外围，静静看着他们拍戏。
　　是宋允贤和顾一烛的对手戏，洒水车制造的雨幕里，两人淋得透湿，顾一烛一段爆发戏演得近乎失控，雨水顺着下颌线砸在地上。宋允贤站在他对面，神色冷峻，背脊绷得笔直，雨水打在他额角，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他却没有伸手去擦，只是微微偏头躲开那道水线，目光锁在顾一烛身上，等对方说完最后一个字，缓缓拉过他的手，把他揽进自己怀里。
　　实在是，很好嗑……唐安站在外围，手里拎着那袋炸酱面，看着雨幕里相拥的两个人，不由自主地吸了吸鼻子。
　　导演喊cut后，宋允贤的助理迅速带着三个人拿着毛巾把他围住，顾一烛那边也有剧组的场务拿着一条大毛巾披在他肩上，唐安只犹豫了一下，放下炸酱面，便也拿着一条剧组的大毛巾走向顾一烛。
　　“一烛哥，快擦擦吧。”唐安把毛巾递过去，顾一烛看到她有点惊讶，但还是接过来道了声谢，低头胡乱擦了擦头发。
　　宋允贤隔着几个人的距离，目光越过助理的肩膀落在唐安身上。
　　唐安背对着宋允贤，并没有注意到那道目光，顾一烛余光撇到宋允贤的视线，低下头，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低声跟唐安说了句“谢谢”。
　　唐安笑了笑，摆摆手道：“没事，一烛哥你赶紧去换衣服吧，别着凉了。”顾一烛点点头，裹着毛巾快步朝休息室走去。唐安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这才转身去拿那袋炸酱面。
　　转身的瞬间，她看见宋允贤也正要往休息室的地方走，身上披着助理递来的外套。他已经擦干了头发，可鬓角仍是湿漉漉的，颊边还挂着一道水痕。
　　唐安提起面快步跟上宋允贤：“允贤前辈，等一下。”宋允贤停下脚步回头，看见她手里拎着的炸酱面，目光微微一顿。
　　唐安把面递过去：“前辈，这是……有焕让给我给你带回来的炸酱面。”说完自己也有点心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下意识的说谎。
　　宋允贤接过塑料袋，指尖不小心碰到唐安的手背，他低头看了看袋子里的炸酱面，抬起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意外，随即恢复如常，低声道：“有焕让你带的？”
　　唐安慌忙点头，舌尖不自觉地舔了舔下唇，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宋允贤没再多问，只是把面拎在手里，语气很淡：“谢谢。”
　　唐安张了张嘴，想说句“不客气”，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干巴巴地“嗯”了一声。

　　晚上唐安有点失眠，爬到电脑前写邮件：“最近拍戏有点忙，都好几天没给你写信了，拍戏遇到好多有意思的事情，让我觉得自己开始喜欢当演员了。只是我还不是一个成熟专业地演员，不受控制地把戏里的感情带到戏外了，这种感觉很奇怪，也有点危险，是不是每个演员都会经历这样的阶段呢，要克制。”
　　发送。

作者有话说

唐安同学纯腐女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