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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第三卷122 储位已定, ...

  •   于漠这段时间在椒房殿生活的还算不错,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皇后就算是再蠢也不会让小殿下在椒房殿出事情。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于文就是仗着这一点所以才敢把孩子放在椒房殿。

      “启禀陛下,内侍监总管图沧海求见。”

      黄宗权掀开门帘,在御书房的桌案前欠身行礼。皇后命内侍监拟了小殿下抓周仪式上用的东西,现在内侍监总管图沧海正端了东西来请陛下过目。

      “宣!”

      于文在说这句话时连头都来不及抬,西南的战事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大军在周樾的帮助下找到了敌军的位置,他们果然就在洱海附近。

      双方在洱海上展开了激烈的水战,因为敌军多为南方士兵,熟悉水战,所以我军并不占优势。思索片刻后于文抿了抿嘴唇,用朱笔在奏折上写下了“火烧赤壁”四个大字,她相信以周樾的聪明才智,一定能明白她的意思。

      “奴才图沧海叩见陛下,皇后娘娘吩咐奴才准备了小殿下抓周仪式的所用之物,现已备好,特拿来给陛下过目。”

      只见图沧海拍了拍手,一群小太监就端着各式各样的东西走进了御书房,有笔墨纸砚、算盘、钱币、账册、儒释道三教的经书等,种类非常齐全。

      抓周之事起源于三国期间,相传三国时吴主孙权称帝不久,太子孙登便得病而亡,孙权只能在其他儿子中选太子。有个叫景养的西湖布衣求见孙权,进言立太子乃千秋万代的大业,不仅要看皇子是否贤德,还要看皇孙的天赋,有个好圣孙大吴可以旺三代。

      此人称他有试别皇孙贤愚的办法,孙权遂命景养择一吉日,命令皇子将各自的儿子抱进宫来。只见景养端出一个满是珍珠、贝壳、象牙、犀角等物的盘子,让小皇孙们任意抓取。一众皇孙或抓翡翠、或取犀角,唯有孙和之子孙皓一手抓过简册,一手抓过绶带。孙权大喜,遂册立孙和为太子。

      然而其他皇子对此种立嗣方法并不服气,各自结交大臣,明争暗斗,迫使孙权废孙和,另立孙亮为太子。孙权死后,孙亮仅仅在位七年便被政变推翻,吴国又改立孙休为帝。孙休死后,大臣们均希望推荐一位年纪稍长的皇子为帝,恰好选中了年过二十的孙皓。这时一些老臣想起了当年景养采用的选嗣方法,不由得啧啧称奇。

      所以其后许多人也用类似的方法来考校下一代,因此就在江南一带形成了“试儿”的习俗,最后推广开来,形成了抓周仪式。

      于文刚刚拿着代表皇权的传国玉玺在奏折上落了章,然后瞟了一眼图沧海送来的东西,顺手便把传国玉玺的放在了托盘里,不紧不慢地说了句:

      “小殿下抓周的时候把这个加上。”

      图沧海听了陛下这话和黄宗权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立马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陛下此番是想借着抓周仪式完成立储的大事,看来这宸妃娘娘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诺!”

      怕陛下察觉出不对,两人也不敢对视过久,分别收回了眼神跪在地上再次叩首行礼。于文见状挥了挥手,示意二人可以退下了,西南的战事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她没有太多时间烦心其他事情。

      图沧海和黄宗权从御书房出来以后终于可以直起腰走路了,两个人拿着各自的拂尘走在皇宫的回廊上,都不由得松了口气。自古以来伴君如伴虎,皇帝身边的近臣哪里是那么好当的。

      “陛下此番是下定决心要立储了,可万一到了抓周的时候小殿下不抓玉玺怎么办?”

      黄宗权听了图沧海这话也不由得犯愁起来,陛下刚刚的意思已经足够明显了,摆明了是让他俩想办法利用抓周仪式让立储之事尽快顺理成章的完成。虽然这抓周有一点的玄学在里面,但说到底没什么具体依据,只是一个象征性的东西罢了。

      而且一个刚满周岁的孩子能懂些什么,不过瞅着哪个东西好奇了便去抓哪个罢了,最终能不能第一个选中传国玉玺还真不好说。

      “师弟,我倒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图沧海听了这话不禁喜出望外,双手拈起兰花指搭在黄宗权手上,一脸欣喜地说道:

      “师兄,事情已经十万火急了,还说什么当讲不当讲,快快说与我听听。”

      眼前的人柳眉微蹙,因为本就长着一副细皮嫩肉的样子,现下入宫当了总管太监就更显得娇俏无比,神似女儿身了。

      黄宗权看着眼前这张微染红晕的脸,不禁有些楞了神,虽说陛下曾承诺过,这宫里的人他若是看上了谁可以直接开口,陛下会立即降旨赐为对食。只是这对食通常指的是宫女和太监之间,太监和太监之间却闻所未闻。

      就算陛下有心成全他们,可是却堵不住这皇宫里的悠悠众口。黄宗权也知道这样的感情为世俗所不容,但是有的时候爱上了就是爱上了,没有那么多的为什么。

      只见黄宗权低头在图沧海耳边说了些什么,图沧海听后不禁心下大喜,踮起脚尖双手环着黄宗权的脖子笑着说道:

      “还是师兄办法多,咱们就这么办。”

      黄宗权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他赶紧环顾了一下周围还好这时四下无人,他这才松了口气,双手轻轻抚上图沧海的背,也不敢抱得太紧,只敢那样放着,动都不敢动。

      “你开心便好。”

      夕阳洒在二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黄宗权脸上的笑容很温柔,比夕阳还暖。图沧海松开他的脖子后,转身便牵起他的手朝湖边走去。

      “师兄,我们去湖边看日落吧。”

      黄宗权低头看着两人紧握的双手,心跳不禁漏了几拍,他笑了笑,温柔地回复道:

      “好。”

      他后来再未见过那么美的日落,这大概是黄宗权人生中最美的一抹夕阳了。天边是灿烂的火烧云,湖面是波光粼粼的阳光,身边是笑靥如花的心上人。

      图沧海指着天边的云层说好美,黄宗权却盯着图沧海那绝美的侧颜回了一句。

      “是的,好美。”

      对视的瞬间,不知道是谁主动的,吻就这么突如其来的降临了。黄宗权的瞳孔因为这个吻骤然睁大,但是随着嘴唇传来的温热触感又缓缓闭上了眼睛。

      感情有的时候就是如此,越是想压抑,想制止,最后反而会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喷涌而出,按都按不住。

      这一幕他们原以为发生地悄无声息,却好巧不巧被云珠撞见了。她没有上前戳破此事,只是冷笑了一声,便悄悄退了下去。

      小殿下的抓周仪式如期而至,于文和呼延敏真高坐在正席上,郑秀妍虽然贵为宸妃,但毕竟不是正妻,只能坐在偏席上。从手中乱搅的锦帕可以看出,她此时的心情有多么忐忑,大半个月没见过孩子了,她一个当妈的怎么可能会不想。

      当小殿下穿着秀有百福图的锦缎龙纹小马甲,由云珠抱着出现在大殿中央的时候,郑秀妍立马激动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孩子比半个月前瘦了一些,应该是断奶以后产生的正常反应,小孩一般断奶以后都会掉点肉,不过看起来还算健康,小脸红扑扑的,笑的时候会露出几颗小乳牙。

      看到孩子没事,郑秀妍狠狠松了口气,但看着孩子瘦了一圈还是会很心疼。她抿了抿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于文望了郑秀妍一眼,眼神里尽是不忍和疼惜,她挥了挥手示意黄宗权过去扶郑秀妍坐下。

      “娘娘,仪式要开始了,您先坐下吧。”

      郑秀妍的手虽然搭在黄宗权的胳膊上,身体也十分听话地坐下了,但是眼睛却一直盯着孩子的方向。她多想直接冲过去抱抱孩子,再亲亲孩子的小脸,可是她不能,因为皇后现在才是小殿下名义上的母亲。

      众人都来齐以后抓周仪式正式开始,小殿下趴在红色的龙纹地毯上,四周围了一圈东西,其中有笔墨纸砚、经史典籍、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以及那块晶莹剔透的传国玉玺。

      钟阁老站在台下,眼睛往传国玉玺上瞟了一下,随即又低下了眼眸。一个小娃娃而已,陛下决定把传国玉玺加入抓周行列也不过就这几天的事情,他就不信一个刚刚一岁的奶娃子真的能选中传国玉玺。

      钟澄瞥眼的这个动作虽然很细微,但还是被于文尽收眼底。这些老顽固和卖国贼嚣张不了多久了,等今天事成之后顺利册封于漠为太子,再加上太傅和刘逸云得胜还朝,郑家就会重回往日的荣耀,这一天不会太远了。

      这一切的一切全部都在于文的掌控之中,为了让事情进展得更加顺利,她并没有告诉郑秀妍,甚至周樾和竹风都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个计划除了于文以外,天下间没有第二个知道事情的全貌。

      帝王之所以被称之为孤家寡人,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她谁也不能信。

      于文有自己的苦衷,可是被蒙在鼓里的人何其无辜,于文想要保护她们母子,但无形之中却把她们也算计了进去。

      小殿下在地毯上打了半天滚,东瞅瞅西望望,好像对每个东西都很好奇,小家伙被眼前琳琅满目的东西弄花了眼,一时间不知道该先抓哪个好。

      突然间一股海棠的清香飘进了小殿下的鼻腔里,只见她咯咯地笑了起来,嘴巴里还在不断含糊不清地含着“ma……ma……”的音节。

      原来图沧海于抓周前在传国玉玺上撒了些许海棠花粉,这海棠香正是郑秀妍信引的味道,孩子闻到了母亲身上的气息,以为郑秀妍就在那个方向所以才会笑着爬过去把传国玉玺抱在了怀里。

      这个方法相当隐秘,因为宫里本身就开遍了海棠花,所以其他人根本就看不出玉玺有什么异样。但是孩子不一样,尤其是正处于断奶期的孩子,对母亲身上的味道会格外敏感。黄宗权就是抓住了这一点,所以才给图沧海出了这么一招。

      “好!好!真好啊!天佑我大宣江山后继有人!”

      于文见状激动得站起身,一连说了三个好。

      “对于立储之事众爱卿之前都觉得颇为草率了些,如今让老天爷来选,连上苍都觉得于漠是天选之子,不知各位爱卿对立储之事还有何异议?”

      钟阁老此时正站在百官之首的位置,脸色颇有些难看,因为他又一次失算了。他抬眼往皇后的位置看了看,发现呼延敏真的脸色也有些凝重。立太子的事情他们花了这么多心思,拖了这么久,没想到还是今天这个结局。

      只见竹风率先从百官中站了出来,俯首扣头道:

      “臣皇城司指挥使竹风,附议!”

      太医院的杜氏兄弟也连忙从群臣中走出来,叩首道:

      “臣杜南笙。”

      “臣杜南箫。”

      “附议!”

      渐渐的附议的人越来越多,最后只剩下四大阁老还站着不愿跪下磕头,杨忘实在抵不住如此大的压力,最先跪了下去。陆放紧随其后,钟澄最后也没了办法,只好极不情愿地跪下了。大殿之上唯有萧荣一个人还站着,于文双手背在后面,居高立下地俯视着他。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主动去拉萧荣跪下,很多事情都是要讲求时机的,这个节骨眼儿上拉了他就是默认和陛下为敌,就连钟澄都不会那么傻去做这个事情。

      于文见状不禁冷笑了一下,看来四大阁老之间根本没那么团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大难临头的时候他们只会保全自己,根本就不会顾及别人。

      “看来萧爱卿对此还有异议。”

      “臣却有异议,一个来路不明的奶娃子居然这么草率的就被立为太子,臣不服!”

      于文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议论她女儿的身世,既然萧荣如此不识抬举,她也没必要再心慈手软了。

      “萧爱卿说朕的女儿来路不明,可有证据?”

      “臣……”说到这里萧荣顿了片刻,因为他是真的没证据“臣,没有。”

      “既然没有,竹风,你说说,公然议论皇嗣的血统所谓何罪?”

      竹风闻言把手叠放在身前,回复道:

      “论罪当斩!”

      听了这四个字跪在下面的其他三位阁老都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就连萧荣都吓得瘫倒在地上,他没想到一直服软低头的陛下居然会来真的,难道陛下不怕文官集团联合起来造她的反吗?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于文已经逐渐在朝中培植了自己的力量,早已不是那个刚登基的小皇帝了。其实另外三个阁老对此一直心知肚明,但是都各有私心,所以根本没人会提醒萧荣。再加上他自己一直刚愎自用,不听人劝,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也是他作茧自缚。

      “朕念你是三朝元老,今日太子周岁,为了给孩子积德,朕不想见血光,你自卸去一切职务,告老还乡吧。”

      只见皇城司的几个侍卫走上前摘了萧荣的乌纱帽,当着百官的面脱下了他的大红官服。

      “萧荣,萧荣,荣华富贵,一笔消融,也许你的名字从一开始就没取好。”

      于文负手从高台上走下来,拍了拍萧荣的肩膀。这时的他官服尽褪,连官靴都被脱了去,赤脚散发,穿着中衣坐在地上,不曾想年过半百的人了,最后落得这样一个丢人的下场。

      对此,于文的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只有如寒霜般的冰冷。那一刻,郑秀妍突然觉得于文好陌生,她已经不再是那个明媚的少年郎了,现在的她是个深谙帝王心术的真龙天子。

      百官都知道陛下这是在杀鸡儆猴,所以都跪着低下头,没人敢去扶萧荣一下。曾几何时,郑秀妍也曾赤脚散发,穿着中衣被人嘲笑是疯子,这些全都是拜他们所赐,于文会把这些账一点一点讨还回来。

      正所谓杀人诛心,与其这样羞辱他,不如杀了他来得痛快。

      “陛下,臣有罪,请求陛下赐死!”

      于文听了萧荣这话不禁冷哼一声,她蹲下身子把萧荣的簪笏捡了起来,插进了他乱糟糟带点斑白的头发里。

      “大宣没有杀言官的先例,你想让朕杀了你,好博个忠臣的名声,名垂青史,让后世之人唾骂朕是个昏君对吧?朕偏不如你的愿!”

      于文给竹风使了个眼色,背对着萧荣说道:

      “派人看着他,不许他自杀,否则,诛九族!”

      “诺!”

      竹风带着两个护卫把萧荣押了下去,没想到才走到殿门的时候萧荣就趁机挣脱束缚,撞柱而死,因为事发突然,护卫一时间没拦住他,导致他直接死在了大殿之上。

      小殿下看到这一幕直接吓哭了,大殿上的场面因为萧荣的暴毙而突然乱成了一锅粥。不知道是谁打翻了灯盏,滚烫的灯油泼了小殿下一身,等郑秀妍看到的时候孩子已经疼得在地毯上打滚了,雪白的皮肤上了全是被热油烫的泡。

      她只觉得两眼一黑,连呼吸都凝滞了,于文一个箭步上前接住了她。杜南笙去小殿下那边瞧伤了,杜南箫则是来到了郑秀妍这边。

      “宸妃怎么样?”

      于文现在担心的要死,连孩子都顾不得去瞧一眼,心里眼里只有郑秀妍。不过也确实,对于年轻乾元君而言,孩子和老婆比起来,她们还是更喜欢老婆一些。

      但是郑秀妍不一样,她可以不要于文,但她不能没有孩子。

      “恭喜陛下,宸妃娘娘有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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