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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第三卷114 新人入宫, ...

  •   看着眼前那仍旧飘着异香的汤药,郑秀妍顿时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是凉的。可是身后的怀抱又是那样的温暖,于文就这么端着药满眼柔情地望着她,就好像这药里从来就不存在麝香一样。

      “是怕烫吗?那朕帮你再吹吹。”

      于文见郑秀妍迟迟不肯接过药碗吃药,以为她是怕烫所以又放到嘴边吹了半天才重新端到郑秀妍面前。李福生跪在榻下不敢抬头,一直在躲避郑秀妍探寻的眼神。

      郑秀妍在李福生那里看不出什么别的破绽,所以把眼神转向于文。于文那关切的样子不像是假的,而且一直把药碗端在手里,不断用勺子搅拌着药汁,就差亲自把勺子递到郑秀妍嘴边了。然而就在下一秒,于文确实这样做了。

      郑秀妍这下避无可避只好硬着头皮把药喝了下去,反正自己这具残破的身子早已不能生育了,有没有麝香都一个样。

      只是她没想到这药是于文亲手喂她喝下的,心下只觉得无尽悲凉,她只能不断安慰自己,也许于文根本就不知道这药里掺了麝香,所以才会如此平静地喂她喝下。

      喝完药后李福生把空碗端了下去,一时间屋内又只剩于文和郑秀妍两个人了。距离早朝还有一段时间,这是她们难得的亲密时光,于文想要争分夺秒。只见她把郑秀妍抱进了怀里,让郑秀妍顺势坐在她腿上。

      “妍儿,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郑秀妍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她还在为刚刚那碗药而暗自神伤,所以没回复好也没回复不好,既然如此于文只当她是默认了,单手挑起她的下巴,上下打量着她娇俏明艳的五官。

      “妍儿,你真美。”

      于文扶着郑秀妍的后颈吻了上去,先是嘴唇,再是脖颈和精致的锁骨。郑秀妍如瀑的长发铺散在床上,眼神有些空洞的盯着天花板,面对于文的热情她没有主动,但是也没有拒绝,仍由于文予取予求。

      这时的亲密没了昨晚的那种缱绻感,郑秀妍有种在例行公事的感觉。于文是皇帝,而自己是她的妃子,妃子服侍皇帝,本就是应尽的职责。只是她们之间何时开始只剩下义务与职责了呢,明明做着这世上最亲密的事情,可是郑秀妍却觉得于文离她好远好远。

      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因为于文一直低着头忙自己的,所以根本就没注意到郑秀妍的不对劲儿。

      “文文,你说我们还能再有孩子吗?”

      郑秀妍抬手沾了一点眼角的泪水放入嘴里尝了尝,好苦好涩。

      “我们这么年轻而且每天又这么努力,以后肯定会有的。”

      于文倾身吻着郑秀妍的额头,声音里是无尽的温柔。郑秀妍看着她如墨的眼睛,沉浸在这样的温柔中,让她分不清哪一个于文才是真实的。

      眼中的爱意是真的,可是药中的麝香也是真的。口口声声和她说想再要一个孩子是真的,可亲手喂她喝下带有麝香的补药也是真的。

      “文文,到底哪个你才是最真实的?”

      郑秀妍环着于文的脖子,因为内心的委屈重重咬上她的肩膀。

      于文把头埋在郑秀妍颈间,任由她咬,并用鼻尖轻蹭着她的脖颈,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在她的背上不断轻拍着。

      “妍儿,此时此刻在你面前的文文就是最真实的。”

      郑秀妍因为体力透支得太厉害了,再加上于文哄人的手法实在太好,她只不过把郑秀妍抱在怀里轻轻拍了几下,郑秀妍就窝在她的怀里睡着了,那情事过后一脸餍足的表情真的很像一只被主人喂饱以后熟睡的猫咪。

      于文看着郑秀妍那微红的脸颊,亲不自禁地在她唇上留下一吻。

      “文文……你……你坏……”

      一记小猫拳落在于文的肩膀上,于文笑着握住那只小猫爪放在嘴边亲了亲,都睡着了还不忘打人,真是只不甘示弱的小野猫。

      郑秀妍醒来后于文已经早就不在了,但是她在睡梦中隐约记得于文在走之前告诉她自己要去上朝了。只是那会儿郑秀妍太困了,很是敷衍的嗯了一句,然后便扭过头继续睡了。

      她还记得于文当时老不乐意了,非要把她掰过来吻够了才愿意去上朝,她那时候困得要死,恨不得一巴掌把于文从自己嘴唇上拍下去。

      这样事事有回应,件件有着落,凡事有交代的相处方式,对于一个成天日理万机的帝王来说已经是很难得的了,郑秀妍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也许于文是真的不知道药里掺有麝香,她还是想再相信于文一次。

      想通以后郑秀妍心情好多了,只是刚刚坐起身,就发现床单湿了一大片。四周全都是乾元君信引的味道,雪松的香味立马溢满了整个房间,一闻就知道是谁干得好事。

      这也太令人难为情了,郑秀妍只说了让于文把所有公粮全部都上交,但是也没让她过分成这个样子啊,等下宫女们来收拾床铺的时候看到了成何体统。

      “于文,你这个臭流氓,就会欺负人!”

      郑秀妍满脸难为情地捶打了一下床橼,只能在背后骂骂于文好解解气。她到现在都不敢站起来,她怕一站起来弄得地上到处都是的,真要这样她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不过看着那满床的水渍,郑秀妍不禁一脸凄然的抚上自己的小腹,就算独承乾坤雨露又能怎么样呢?她还是没办法继续生孩子,真是白瞎了于文交的那些公粮,用在她这种废人身上,简直就是浪费。

      思及此,郑秀妍一个人躲在大床的一角,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都缩成小小的一团,然后把脸埋在臂弯间,失声痛哭起来。

      这种感觉实在太委屈了,她没办法把自己不能生育的事情告诉于文,她怕于文会失望,更怕于文会因此嫌弃她,所以只能一个人守着这个秘密独自煎熬着。

      于文每次说想再要一个小坤泽的时候这种感觉就会更痛一分,于文对她越体贴,这种痛就会越刺骨,扎得她不能呼吸,痛得她浑身颤抖。

      有好几次她都想把这件事直接告诉于文,可是看到于文抱着漠儿爱不释手的样子,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于文那么喜欢孩子,这让她怎么忍心说出口。

      所以这件事情郑秀妍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在宫人们进来服侍之前,郑秀妍擦干了泪水,像是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她还是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宸妃娘娘。

      转眼便到了初春时节,又是新的一年了,选秀之日也如约而至。看着宫门外的车水马龙,每个马车上都坐有一名秀女,年纪都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是人生中最美的年华。

      郑秀妍站在城楼上凝视着这些即将入宫的女孩子,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经意的落寞。想当年她也是这样好的年纪,鼓上一舞便名动京城。现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看着她们郑秀妍便想到以前的自己。

      虽然已经开春了,但是清晨的天气仍旧有些凉,再加上城楼上风大,郑秀妍已经咳嗽好几声了。菊雅听了心疼不过,连忙把雀金裘给郑秀妍披上了。

      “小姐,城楼风大,当心着凉。”

      看着肩膀上那金光粼粼的雀金裘,郑秀妍不禁想到当年新婚第一天她和于文一起进宫给老祖宗请安时的场景,两个人一起穿着同款雀金裘并肩走在雪地里,一高一矮两个人影依偎在一起,是何等的岁月静好,与君长安。

      还记得当时于文曾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郑秀妍虽然嘴上总说不信,其实心里还是很开心的,而且打心眼儿里愿意去相信于文的这句誓言。因为一直对那句承诺抱有期待,所以今天看到如此人声鼎沸的选秀场面心里才会觉得更加难受。

      “小姐你看,左数第二列站在最前面的那位秀女,头上戴的那朵海棠花开得好生艳丽啊。”

      郑秀妍顺着菊雅指的方向看过去,确实看到了一朵尽态极妍的海棠花,此花的主人亭亭玉立地站在众秀女之间,虽然看起来比其他秀女年长一些,但是容貌格外出众,一看就是个美人坯子,尤其是脸颊边那颗美人痣,更加让她显得我见犹怜。

      “李福生。”

      “奴才在。”

      已经到了快进药膳的时候没想到他还在身边侍候着,难道今天不用按时服药了吗?郑秀妍也没功夫再去细想药的问题,李福生在宫里当差多年,应该认得眼前那位容貌出众的秀女是谁。

      “你可知楼下那位头戴海棠的秀女是谁。”

      “奴才若是没看错的话,那位应该就是‘金屋藏娇’的主人公,钟阁老独女阿娇姑娘。”

      郑秀妍忍不住多看了阿娇两眼,果然是眉眼灵动,灿若一朵刚刚盛开的牡丹花,属于浓颜系美女中的佼佼者。郑秀妍相较于她,五官就显得淡了很多,两个人属于不同类型的美女。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看着阿娇那张眉目如画,面赛芙蓉的娇俏脸庞,郑秀妍居然不由得低吟起李白的这首诗,她觉得这首诗用来形容此时此刻的阿娇再合适不过。

      怪不得于文在儿时曾对着阿娇许下“金屋藏娇”的诺言,虽然只是小孩子的一句戏言,但足以证明她们之间青梅竹马的情意。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郑秀妍可以想象的到那个时候的于文和阿娇是何等的两小无猜,情深义重。思及此,心中那份感伤便又多了几分。原来在郑秀妍还没遇到于文之前,她便早就有了青梅竹马之人。儿时的情意最是难得,是任何人都无法代替,更无法插足的。

      手帕已经在郑秀妍掌心被揉成了皱巴巴的一团,一如她那颗剪不断,理还乱的心。

      遥想汉武帝刘彻儿时也曾许下过金屋藏娇的诺言,有一次聚会,长公主问刘彻愿不愿意娶阿娇做妻子,当时的刘彻年纪还小,很是喜欢陈阿娇这个表姐,便大方地说:

      “好,若得娇作妇,当作金屋贮之也。”

      想必于文当时说这话的场景也和汉武帝当年一样,虽是小孩子的一句玩笑话,却也是真心实意的。

      阿娇头上的海棠花开得正艳,可是郑秀妍心中的海棠花却永远停留在了那个冬天,那个她和于文大婚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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