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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第二卷103 草原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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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战打得相当惨烈,于文的腹部受了重伤,虽然没有伤到要害,但是出了很多血,军医花了很长时间才把血止住。
呼延烈真那边也没落到什么好,于文火烧连营,直接带着敢死队烧了北狄主帅的营帐,他的背后全部被烧伤了,好在抢救的即时,不过现在只能趴着睡,就算是好了,估计也要留下满背的疤。
呼延烈真趴在榻上,李斯站在他身侧,当时她从寿康宫逃出来以后便来到了北狄,现在是呼延烈真帐下的军师。
这场战役双方各有伤亡,而且战事持续了这么久,自从郑秀妍和亲以来,时间已经过去一年了,孩子也出生了三个月,再打下去,北狄和大宣都耗不起。呼延烈真其实已经动了求和的心思,只是需要一个人把这话说出来,好给他个台阶下。
“大汗,与其殊死鏖战,不如以退为进,放敦可回去未必是件坏事。”
“军师此话怎讲?”
呼延烈真不太明白李斯的意思,于文之所以一直追着他打,不就是为了郑秀妍吗?现在放郑秀妍回去,岂不是前功尽弃?
“我们不是无条件放敦可回去,我们要和大宣谈条件。敏真公主成亲也有一年了,但是却迟迟没有被封后,如果我们以此为条件,于文一定会答应,届时就算敦可回去了于文也没办法立她为后。敏真公主若是再凭借皇后的身份处处压她一头,她在大宣过得不开心了自然会感念大汗的好,到时候她无处可去的时候自然会心甘情愿地回到北狄继续当敦可,总好过现在身在曹营心在汉要好。”
李斯的话让呼延烈真陷入了沉思,此番以退为进倒不失为是个好方法,郑秀妍现在身在北狄心却在大宣,与其守着这样一个活死人过日子,倒不如放她回去,给自己妹妹换个皇后的位置。
以郑秀妍目前的情况,回去以后就算于文能接受她,这段和亲的经历和那个来路不明的孩子一定也会遭受文武百官的诟病。于文虽身为皇帝却也没办法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所以,就算放郑秀妍回到她心心念念的大宣,她未来的日子也不见得过的好。
这个世上最能让人感动的不是锦上添花,而是雪中送炭,若是借助敏真的手让郑秀妍在大宣的后宫过得凄凄惨惨,届时他再趁机伸出援手,郑秀妍无处可去的时候肯定会心甘情愿地跟他走。
这是一盘大棋,下的好的话,敏真日后的孩子就是嫡子,还有可能继承大宣的皇位,可以说是一箭双雕,天下和美人到时候都可以收入囊中。
经过一番思忖以后,呼延烈真同意了李斯的建议。
“万一于文要是不答应呢?”
在李斯去和谈之前,呼延烈真说出了自己的担忧。李斯听后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了一撮头发,呼延烈真认得,那是漠儿的胎发,因为孩子生在大漠,所以郑秀妍给她取名为于漠。
“带着这撮胎发去,不怕于文不答应。”
郑秀妍生子之事北狄这边口风很紧,所以于文还不知道这件事,她要是知道的话怕是会疯。
李斯果然猜得没错,第一次提出这个和谈条件的时候于文想都不想就拒绝了,她的皇后只有一个,那就是郑秀妍,谁都不能取代她的位置。
如果没办法立郑秀妍为后的话,那于文宁可不立后,谁说一个国家必须有皇后的,秦始皇就没有立后,她也一样,不会轻易立后的,除非那个人是她毕生所爱。
“别想了,朕是不会答应立那毒妇为后的,既然和谈不了,那就继续开战,朕很愿意再次和你们的大汗在战场上拉开架势,继续过过招。”
于文强忍着腹部的伤口,坐在高位上睨视着李斯。她的脊背挺得很直,完全看不出来像是刚受了重伤的样子。
“陛下别把话说的那么满,看看这个盒子里的东西再做考虑也不迟。”
李斯说罢呈上了一个小锦盒,竹风接过检查了一下,发现没有任何暗器以后把它递给了于文。于文打开盒子一看,瞳孔立马吃惊大睁,这头发一看就知道不是大人的,而是小婴儿的胎发。
原来只是过去了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她和郑秀妍已经有孩子了,她一点都不怀疑这不是自己的孩子,因为算时间的话,这只可能是她的孩子,不可能是呼延烈真的,因为从时间上来看根本就来不及,她甚至怀疑郑秀妍是不是早产了。
想到这里,于文的心更疼了,在异国他乡怀孕生子也就罢了,还早产,足可见郑秀妍为了这个孩子吃了多少苦,于文根本就不敢去幻想这其中的细节,因为只要一想,心里就如同针扎般难受。
周樾见于文脸色惨白,连嘴唇都泛白了,心里不免担心,所以走近几步看清了锦盒中的东西。她也吃惊地睁大了眼睛,自己的女儿周骊即将满周岁,她也是为人父母的,明白陛下此时的心情,那种既内疚又心疼的感觉真的会把人逼到崩溃的边缘。
“陛下就算不为自己的结发妻子考虑,也要为小殿下多考虑考虑,所以刚刚提的那个建议还请陛下三思。”
于文只觉得气血上涌,她强忍着口腔里的腥甜没办法回复李斯说的话。周樾瞧出了于文的不对劲,连忙走上前对李斯说道:
“使者先去偏帐歇息片刻,刚刚所提之事陛下会重新考虑的。”
李斯闻言拱手行礼后便退出了大帐,于文见李斯已经退下,再也忍不住口里的那股腥甜,一口血喷将出来,弄得桌案上到处都是,她按着腹部那处伤口,强撑着身体坐在椅子上,让自己不至于滑下去。
周樾和竹风见状立马跑上前扶住了她,竹风想要大喊着宣军医,于文却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不要这么做。
“朕没事,宣军医次数多了会影响军心,而且也会向李斯暴露朕目前的身体状态,不可宣。”
“可是陛下,龙体要紧啊!”
周樾不禁面露难色,以陛下目前的身体来看,此战不该再进行下去了,和谈是最好的方法。
“朕的身体不要紧,关键是孩子,这么重要的事朕居然不知道,可怜她们母子在异国他乡受这样的苦,朕……”
说到这里于文已经哽咽的说不下去了,周樾和竹风也跟着一起落泪,太难了,实在是太难了。为今之计只有尽快迎回郑秀妍和小殿下才是最重要的,以后的事情可以从长计议,立后了可以再废后,凡事都可以有转机。
“陛下,依臣之见,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迎回她们母子,立后之事可做权宜之计,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于文听了周樾的话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她当的这是什么皇帝,对内要受文官集团的牵制,对外还要受北狄的威胁,连立个皇后都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做。
她好恨,恨自己现在根基不稳,更恨皇太后随随便便就丢了幽云十六州,让本来顺风的战事变成了逆风局。
“传朕旨意,立呼延敏真为后!”
郑秀妍在听到自己即将带着孩子回到大宣的消息时,不禁喜极而泣,一年多了,她终于等到了。也许是情绪起伏过于大的原因,她再次晕倒了,太医过来检查一番,身体倒是没什么大碍,只是情绪不稳定造成的体虚罢了,修养一段时间就会好转,麻烦的是这宫寒之症。
郑秀妍本来身子就不好,再加上怀孕的时候四处奔波,营养也没跟上,最后还是在马车上生的孩子,而且还是早产。这一桩桩一件件加在一起已经耗光了郑秀妍的精血,以后再想要孩子怕是难上加难了。
呼延泽真听了太医这话,重重地叹了口气,随即对太医吩咐道:
“这件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是再有第三个人知道,小心你的脑袋。”
太医被汾阳王这话顿时吓得屁滚尿流,跪在地上连连许诺,保证一定不把这件事说出去。
呼延泽真为了保护郑秀妍,所以才封锁了这条消息,他怕郑秀妍知道了以后会很难过,也怕汗王知道以后嫌弃她是一个不能再生育的女人,因此而厌弃她,更怕她回了大宣以后因为这件事情遭人歧视。
可是天不随人愿,郑秀妍这时恰好躲在门后面将太医和呼延泽真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她在得知自己不能再生育的时候,差点一个踉跄摔在地上。她记得于文以前和她说过,她们要生一个蹴鞠队,这个承诺怕是再也无法兑现了,她们注定了只会有漠儿这一个孩子。
从此以后,多少个无人陪伴的夜晚,郑秀妍每每想到这个事情,内心就会感到一阵无以复加的痛,她很喜欢孩子,她曾想象过以后会跟于文有很多很多孩子,只可惜这些都无法实现了。
因此郑秀妍将于漠这个孩子看得很重,漠儿就是她的天、她的地、她的命、她的一切,她可以失去任何东西,甚至是失去于文、失去她的生命,但是作为一个母亲,她没办法失去她的孩子,而且还是唯一的孩子。
那天,竹风和赵梦奉命去北狄营帐接郑秀妍回来,竹风在看到妙月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晃神,当听到郑秀妍唤她菊雅的时候,他的心狠狠颤抖了一下,目光一直停留在妙月身上不愿离开。
“你别总盯着别人姑娘看行不行?”
赵梦撞了一下竹风的胳膊,提醒她收敛一下眼神。
“哦……那什么,我有这么明显吗?”
竹风连忙把眼神收了回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不要太明显好吗?把人家菊雅都看得不好意思了。”
“她……是菊雅吗?”
竹风有些失魂落魄地问出了这句话。
“宸妃娘娘既然唤她是菊雅,那她就是菊雅。”
于文在册封呼延敏真为皇后的时候,同时也册立郑秀妍为宸妃,地位仅次于皇后之下,比贵妃的品阶更高。而且直接赐了距离御书房最近的承乾宫,甚至把承乾宫重新修葺了一下,看起来比皇后的椒房殿还要更加富丽堂皇。
这种赤裸裸的偏爱,旁人又怎会看不懂,册封诏书下达的当天,呼延敏真没有一丝一毫开心的感觉,她当晚就把椒房殿砸了个干净。于文得知此事后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呷了口茶谈谈道:
“不必理会,让她砸。”
当郑秀妍的马车快到了的时候,于文再也坐不住,她等不及了,顾不上腹部的伤口,硬是是要骑马去迎。天空这个时候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太阳渐渐从地平线上升起,预示着她们即将揭开一段崭新的篇章。
郑秀妍的耳朵很尖,一下子便听出了这是于文的马蹄声。她连忙开始脱衣服,菊雅不解郑秀妍这一举动,继而问道:
“小姐这是作甚?”
郑秀妍笑着回复:
“把软猬甲脱了,免得等下扎到陛下。”
郑秀妍为了保持清白之身,所以软猬甲从不离身,直到马上要见于文了,这才把软猬甲脱了。
看见郑秀妍的马车就在眼前,于文勒紧了缰绳让听风停下来。只见郑秀妍抱着孩子从马车上面跳下来,徒步跑向于文,于文见状也立即翻身下马,奔向郑秀妍。
太阳这个时候刚好从地平线升起,照在两人身上,为她们照亮了前进的路。当太阳完全从地平线上升起的时候,一加三口在广袤的大漠草原紧紧相拥。
头上是冉冉升起的朝阳,身后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旁边是清澈见底的天山水,怀里是咯咯直笑的孩子。
看到孩子那张笑脸的瞬间,于文不禁有些泪目,这孩子太像她了,简直和她小时候一模一样。郑秀妍实在太伟大了,她是整个大宣皇室的功臣。
于文从郑秀妍怀里接过孩子,双手托在孩子的腋下,对着朝阳升起的方向把孩子举了起来。
“妍儿,这个孩子以后会是整个大宣朝的希望。”
第二卷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