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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第二卷102 车中分娩, ...

  •   马车外的厮杀声和马车内生孩子的嘶喊声交相辉映,不远处,呼延烈真骑在马上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他的内心很复杂,他既不希望看到这个孩子出世,但是也不希望郑秀妍因为这个孩子丢了性命。

      女人生孩子就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就算不死也要脱半层皮。而且这样的荒郊野外,连个接生的稳婆和大夫都没有,郑秀妍怎么生?

      所以这一次她怕是凶多吉少,呼延烈真握紧缰绳,把手攥成一个拳,他也在祈祷,祈祷长生天保佑郑秀妍能平安无事。

      与此同时他对于文的嫉妒和愤怒又多了几分,如果不是于文,郑秀妍根本就不需要吃这些苦,受这些罪。

      马车内,郑秀妍疼得满头大汗,妙月也就是菊雅抓着她的手把她半抱在怀里,不断用热毛巾给她擦着脸上的汗水。

      “小姐再用力些,就快看到孩子的头了。”

      在明月楼,很多年长一些的姐姐因为接待客人意外怀孕过,舍不得打掉就只能生下来。而且又要瞒着老鸨,所以不敢请稳婆,都是在房间自己生的。因此菊雅也有几次接生经验,她的这一经验在此时派上了大用场,可救郑秀妍母子性命。

      好在孩子是头先出来的,不然脚要是先出来的话还麻烦一些。菊雅为了防止郑秀妍太疼了咬到舌头,所以放了一根木棍在她嘴里。郑秀妍咬着那根木棍不断使劲,可是数月来的车马劳顿让她根本就得不到很好的休养,身体已经透支得很厉害了,只用劲了几次身体便乏力了,她瘫软在菊雅身上大口喘着粗气,泪水从眼角悄然滑落。

      郑秀妍早就料到生孩子会很疼,但是没想到居然这么疼,疼得她都不想生了。这孩子谁爱生谁生去,反正她不生。

      可是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该做的事情还不是要做。她要这个孩子,这是她和于文的第一个孩子,必须要保住。因此她再次握住菊雅的手半抬起腰,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终于,孩子露出来一个圆滚滚的小脑袋,因为没足月,所以孩子看起来要比正常婴儿小了那么一点。

      “小姐,孩子头已经出来了,快了,再加把劲儿!”

      菊雅不断鼓励着郑秀妍,郑秀妍眼里含着泪,心里早就把于文骂了一千遍一万遍了,都怪她那晚不加节制,自己才会在草原受这样的苦。

      可郑秀妍是不是忘了,那一晚于文分明已经喊停了,是郑秀妍舍不得她,所以缠着她要了一次又一次,两个人又都那么年轻,孩子不来才奇怪呢。

      但是郑秀妍不管,她就是要骂于文,不仅心里要骂,嘴上也要骂。凭什么她在这里这么辛苦,于文什么都没干最后就白捡了个孩子,这不公平!

      而且现在又是盛夏时节,郑秀妍最怕暑热,在这种大热天里生孩子简直比经受酷刑还有辛苦,所以郑秀妍在最后一次鼓足全身力气使劲的时候,仰着头大声骂出了那句心里话:

      “于文,你个王八蛋。”

      与此同时伴随着一阵响亮的啼哭声,孩子呱呱坠地了,虽然看起来有点小,但好在非常健康,不然哭声不会这般响亮,响到正在厮杀的呼延泽真都听到了。

      “王爷,看来敦可她生了。”

      身边的亲信撞了一下呼延泽真的胳膊,呼延泽真一脚踹开身前的追兵,笑着胡乱擦了一下脸上的血迹,开心得跟个孩子一样。又不是他老婆生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开心什么,总之就是很开心,他觉得自己在外面拼命,拼的很值得。

      “姐姐生了,生了就好,平安就好,早产也没关系,只要孩子健康就行。”

      呼延泽真一边奋力厮杀一边开心地自言自语,得知郑秀妍生了以后他觉得全身都充满了力量,就算面对的敌人再强大他也丝毫不在怕的。

      孩子的啼哭声同样传到了呼延烈真的耳朵里,他紧紧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可以放下了。不知怎么的,他居然也有些兴奋和激动,明明刚刚出生的并不是自己的孩子,但他居然有了一股为人父的喜悦感。这时前方探子来报,很明显脸上也挂着一丝喜悦之情,像是来报喜的。

      “恭喜汗王,贺喜汗王,敦可生了一个小乾元,目前母子平安。”

      这股喜悦之情在听到孩子的性别是乾元君时比刚刚来的更加浓烈了,呼延烈真甚至开心得有些手足无措,他的妃子虽然很多,但至今无所出,这是北狄王庭第一次迎来新的生命。

      反正这件事情知情的人也不多,不清楚内幕的人,大家都会以为这个孩子是他呼延烈真的种,只要天下人都这么认为了,那么血统纯正与否对于他而言已经不再重要了。

      他不禁苦笑了一下,身为一个男乾元,身为北狄王庭的金帐汗王,身为堂堂的草原霸主,自己居然会为了一个女人去接受一个跟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他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但是刚刚那种喜悦的心情不是假的,只要这个孩子肯喊他父汗,他一定视如己出。

      这种想法在看到孩子那张可爱的小脸时变得更加笃定了,呼延烈真以为自己一定会一剑杀了这个小孽种,但是他心软了,在听到孩子啼哭声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心软了。

      呼延泽真虽有万夫不当之勇,但是终究敌不过呼延烈真人马众多,最终败下阵来,兵败被俘。不过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呼延烈真今天心情高兴,所以也没有为难他,只是拉出去打了三十鞭子,便放他回自己府上养伤去了。

      郑秀妍还是像以前那样防备他,有了孩子以后防备他的心比之以往更甚了,她根本就不给他触碰孩子的机会,他只不过想抱一下孩子,郑秀妍却吓得抱着孩子转过了身,彻底不想与他对话了。

      “如果你愿意,我会把这个孩子视如己出。”

      “这个孩子是大宣皇室血脉,我是不会让她认贼作父的。”

      郑秀妍的立场很坚定,就算是身处北狄,她也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姓呼延,认贼作父这种事情她绝不允许发生在自己孩子身上。

      “这个孩子是在你们合离之后才有的,而且又是在你嫁到北狄以后才生的,就算你坚持孩子姓于,你觉得于文会认吗?”

      呼延烈真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这也是郑秀妍真正担心的问题。一个在草原出生的孩子确实有些来历不明,就算于文认她,大宣的皇室宗亲肯认吗?满朝的文武大臣肯认吗?

      一想到这里,郑秀妍心里就感到一阵钻心的疼,孩子还那么小,一出生就要面临身世上的猜忌。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人言可畏。就算于文到时候不说什么,外面的风言风语也能把她们母子给淹死。

      呼延烈真见郑秀妍不说话了,他知道郑秀妍也在担心这个问题,所以事情还有可以转圜的余地,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给郑秀妍时间让她自己想明白这件事情,现在把她逼急了反而弄巧成拙。

      “我不逼你,你有大把的时间自己考虑清楚,如果你哪天想通了愿意让孩子认我为父,我立马就下旨册封太子。”

      郑秀妍听了这话以后才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眼前的男人虽然做了很多不可饶恕的事情,但是这一刻看向她的眼神却是无比的真诚。郑秀妍心里明白,他要是想杀了她们母子,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而且还给她下了一堆的承诺,看来是真心的。

      可是于文现在还在前线苦苦鏖战着,就算朝中反战的声音愈演愈烈,但于文顶着压力始终没有放弃过。于文不曾负她,她又怎么会负于文。怀中的孩子这个时候不知怎么的哭了起来,小手抓着郑秀妍前襟的衣服,似是在拉着她,让她不要答应呼延烈真的请求。

      孩子这张脸和于文长得非常像,简直就跟复制粘贴似的。这孩子只要抱出去,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谁家的孩子,根本就不需要滴血认亲那一套。不得不说于文的基因真的很强大,孩子居然一点都不像郑秀妍,无论是脸型还是眉毛、眼睛、鼻子、嘴巴都和于文长得一模一样,简直就是一个缩小版的她。

      在古代,因为核查血统的技术十分落后,为了让乾元君承担起养育孩子的重任,也出于婴儿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刚刚出生的孩子更倾向于长得像乾元君。也不知道是不是提前预知了自己出生后所处的环境,小家伙从一出生就将这种自我保护机制落实到了极限,好像生怕于文不认她似的,卯足了劲把自己变得和母君一模一样。

      刚看到孩子的时候郑秀妍也惊呆了,怎么会这么像,她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生了一个小于文。菊雅在一边也露出了非常吃惊的神色,她料想过孩子会很像于文,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像,连皱眉的样子都像得如此传神。

      呼延烈真在即将踏出房间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了郑秀妍的声音。

      “我是不会负她的。”

      另一边,于文正在中军帐中批改奏章,忽然打了一个很大的喷嚏,手中的朱笔没拿稳,在奏章上留下好大一块墨污。

      “陛下,该不会是有人在想您吧?”

      周樾站在一旁打趣地看了她一眼,于文擦了擦鼻子,皱着眉头拿起那份被弄脏的奏折,略带懊恼的回复了一句:

      “朕倒是觉得有人在骂朕。”

      没错,刚刚郑秀妍才骂过,而且骂得很彻底,直接把她骂成了乌龟王八蛋。

      “刘恋那边怎么说?”

      一聊到这个话题周樾也不禁眉头深锁起来,再打下去,军费支撑不起啊。

      “不是很乐观,现在朝中反战的情绪越来越盛,而且天气暑热,很多士兵都不堪酷热,中暑的中暑,得病的得病。”

      于文听了这话只觉得头更疼了,以前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现在当了家才知道父皇以前是多不容易。

      现在赈灾要钱、兴修水利要钱、大兴恩科要钱、修建陵墓要钱、行军打仗更要钱,处处都要钱,朝廷又不是印钞机,哪来的那么多银票。

      “跟刘恋说,朕的陵墓暂时停工,把修陵的银子全部用作军费,我们在熬,北狄也在熬,就看谁熬得过谁。”

      郑秀妍不是总觉得于文为了她不够拼尽全力吗,那这一次于文就拼一次给她看看。当晚于文就把各部队的将领召集在一起,开了一个紧急作战会议。

      “今天朕把大家召集起来,不想谈一些虚头八脑的东西,什么收复失地,还我河山,这些对大家而言都太大太空了。你们都是大将军的老部下了,很多也是跟朕在尸山血海里滚了好几轮出来的兄弟,我们从第一次远征北狄的时候就在一起并肩作战,所以大家彼此都很了解,朕也不想跟你们整那些弯弯绕,说一些大家听不懂的官腔。”

      这次的作战会议很接地气,于文像以前一样和大家一起围着篝火席地而坐,不像是君臣,更像是兄弟。

      “此战的目的很简单,呼延烈真把朕的结发妻子掳走了,身为一个乾元君有谁能忍受这样的奇耻大辱,所以无论花多大的代价,就算举全国之力,朕也要把她救回来。”

      “陛下你别说了,我等都明白,哪有那么多别的托词,就是打北狄,救嫂子,就这么简单。”

      张掖率先从地上站了起来,他从小在军营里摸爬滚打长大的,不懂那些文邹邹的东西,他觉得于文说的很有道理,干就完了,哪那么多废话,朝廷里的那些文官就该下来体验一下战争的疾苦,别天天站着说话不腰疼。

      “对,打北狄,救嫂子,汴京那群老顽固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感情丢的不是他们老婆,他们当然不着急。”

      刘逸云此时也站了起来,她不仅答应过于文,她还答应过秀晶,一定要把长姐带回家,若是救不下郑秀妍,她有何脸面回去见秀晶呢?

      “事已至此,这仗打了文官集团有话说,不打文官集团照样也会口诛笔伐,既然如此,不如直接和北狄拼了,来个痛快的。”

      竹风的伤已经大好了,虽然失去了生育能力,但是其他如旧,甚至在复健的过程中武艺还精进不少,现在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我同意大家说的,事到如今,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找到北狄主力,决一死战吧!”

      周樾折断了手中的木柴把它添进了火里,于文见大家意见统一,在当晚就集结了所有部队,连夜针对北狄主力部队形成包抄之势。于文更是御驾亲征,亲自率领敢死队,直插北狄主帅营帐,准备找呼延烈真决一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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