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下煞》桃源城

12、天这么黑 绳子一端是

　　隋远到发现王渊初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条绳子，绳子一端是一个活扣，被王渊初拿来套在大鹅的脖子上，另一端则被他握在手里。

　　将大鹅从围栏里抱出来，放在脚边，王渊初站直身子，就要往外走。

　　“你这是干什么？遛鹅？”

　　“对呀，天这么黑，有它在我心里更踏实。”

　　隋远到心想，这是有多寂寞才会把情感寄托在一只鹅身上。

　　“为什么不养只狗呢？”

　　“狗？”

　　王渊初的语气好像在提一个非常不值得相提并论的东西。

　　隋远到心想，可能这人对鹅情有独钟。

　　两人一鹅出了大门，来到巷子里。

　　隋远到极目远望，只见满眼漆黑，别说是景物看不见，连天上也是漆黑一片。

　　两人迈步向前，能清晰听到他们的脚步声，还有大鹅行走时发出的唰唰声。

　　没一会儿，身后的灯忽然灭了。

　　骤然而至的黑暗让隋远到停下了脚步，他忍不住将手伸进裤兜，正要掏手机，身边的王渊初却预判了他的动作，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你体验过在黑暗中行走的感觉吗？”王渊初说道。

　　隋远到将脸转向王渊初的方向，他发觉自己仿佛失明了一样，什么也看不见。

　　手腕上感觉到牵动的力量，是王渊初在拉着他前行。

　　隋远到想着，估计眼睛要等一下才能适应黑暗，于是也没急着拿手机，顺着王渊初的力道慢慢往前走。

　　王渊初没有说话，隋远到也不是个话多的人，两人除了脚步声没有发出其他的声音。倒是大鹅，自从灯灭后，它就开始不时地发出一声叫唤。

　　“嘎——”

　　“嘎——”

　　“嘎——”

　　隋远到发现大鹅的叫声竟然很有规律，他每走四步，大鹅就刚好叫一声，而他基本是匀速走动的，也就是说，大鹅也是在匀速发出叫声。

　　隋远到觉得有意思，他扭头，试图去看王渊初的脸，可惜依然什么也看不见。

　　“你这鹅……”隋远到刚一开口，就发觉手腕上的力道消失了。

　　他停下脚步，王渊初和大鹅似乎也停了下来，因为四周变得很安静。

　　“王渊初？”

　　无人回答。

　　隋远到伸手朝右方摸去，之前王渊初就一直走在他右侧。然而触手可及，只有黑暗的空气。

　　摸不到王渊初，隋远到决定摸手机。

　　手机确实被他摸出来了，可是按键后却毫无反应。

　　“嘿，Siri。”

　　一片死寂。

　　隋远到默默站在原地，一阵黑暗的情绪向他袭来。

　　那仿佛梦魇一样的鬼打墙，难道再一次降临了？

　　他没敢乱动，他怕自己彻底失去方向。他谨慎地调整脚的位置，使自己一百八十度转身，朝向来路。

　　他记得王渊初家院子里那盏声控照明灯，所以，他的打算很简单——唤醒那盏灯。

　　“王——渊——初——”他大喊王渊初的名字。

　　在极远极远的地方，果真有一抹亮光闪了一下。

　　可隋远到却有些吃惊，因为那亮光的距离实在太远了，他认为自己大概只走出不到五百米的样子，可是那亮光所在却像在五公里之外，看着很模糊了。

　　这实在不科学。

　　是又一次的鬼打墙，使他失去了距离感，还是说……灯的位置自己变了？

　　隋远到的心一紧，转头四处张望。也就是转个头的功夫，远处的光又消失了。

　　不是光自己消失了，而是有人捂住了他的双眼。

　　“叫我叫得那么大声干嘛？”

　　隋远到听到王渊初的声音，原来王渊初不知何时就站在自己身后。

　　他扯住王渊初的胳膊，挪开了挡在眼前的双手。

　　远处的亮光竟不见了，世界再次变成黑暗。

　　因为王渊初就在身边，隋远到没有再大喊，而是顺着王渊初的胳膊，就如之前王渊初抓他一样，他反过来抓住王渊初的手腕。

　　“你刚刚去哪了？”隋远到问。

　　“我不在，你害怕了吗？”

　　隋远到感觉到王渊初另一只手凑了过来，摸在自己的右手腕上，“你没感觉到绳子吗？”

　　绳子？

　　隋远到察觉到右手腕上的异常，便伸出左手去触摸。

　　左手先是触到了王渊初的手，隋远到下意识缩回手，在感觉到王渊初没有将手挪开的意思时，他重新将左手凑了上去。

　　隋远到触碰到了王渊初的手指，凉凉的，顺着手指来到指尖，终于摸到了王渊初所说的绳子。

　　绳子大概跟手机数据线差不多粗细，只是质感如羽毛般轻软，明明就缠在他的手腕上，他却毫无所觉。

　　隋远到不仅摸到了绳圈，还摸出了绳圈上连着的另一根绳子。

　　他扯了扯延伸出去的那根绳子，感觉绳子另一端沉甸甸的，接着是大鹅的脚步声。

　　隋远到明白了，原来是大鹅正被他牵在手里。

　　显然大鹅的动静王渊初也听见了，隋远到感觉王渊初解开了自己手腕上的绳子，将鹅牵走。接着听见他说：“你不用怕，我就算离开了，也会把大鹅留下守着你。”

　　“我没有怕，只是有些意外，你离开怎么不跟我说一下呢。”

　　“我忘了，下次注意。”王渊初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隋远到感觉自己被敷衍了，而且对方没有正面回答问题。

　　“所以你离开是做什么？不能说吗？”

　　隋远到心想，如果对方的答案是恶作剧，他一定会生气。管王渊初多么盛世美颜，明天他立刻就离开。

　　“我去拿你的行李箱了哦。”王渊初的声音里带着讨好。

　　隋远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碰到了自己的手，他抬手一摸，指尖传来皮肤特有的光滑感觉。

　　他还以为王渊初要跟自己牵手，本来略微不满的隋远到心下一软，顺势握住了对方。

　　可当他将王渊初的手全部握住时，他才察觉到对方的手里握着东西。

　　隋远到这才反应过来，王渊初不是来牵手的，而是把什么东西递了过来。他脸一热，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那东西是什么。

　　是行李箱的拉杆。

　　隋远到连忙避开王渊初的手，将行李箱拉到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