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鹅》桃源城

10、我们进屋 院门边上立

　　院门边上立着一盏高高的院灯，灯光刚好能覆盖整个小院。院子西侧有个围栏，围栏里养着家禽。院东则是一个柴火棚，棚子里一分为二，左侧较大空间堆满了木柴，右侧安了一个差不多腰高的格挡，里面堆满了煤。

　　坐落在院子北方的房子看起来不算很大，房子东侧紧挨着一个车库，乍一看，车库仿佛一个小型的房屋，只是车库只有门，没有窗。此时车库的门正大敞着，里面正停放着一辆拖拉机，摩托车停在拖拉机的前方，拖拉机四圈堆满杂物，大概是一些农用工具，修理工具，最里侧则被拖拉机挡住，隋远到打眼一扫，也没细看。

　　房子的门开在房子的正中间，门两侧的窗户异常的大，隋远到所站的位置正对着东侧窗，他向屋内望去，便见到一个大而干净的客厅。

　　隋远到朝院西走去，来到院子尽头的围栏处。他看到围栏里站着几只鸡和一只大鹅。大鹅一见到隋远到，立刻伸长脖子凑过来，嘎嘎叫个不停，很是激动的样子。

　　身后的王渊初凑上来，靠近围栏。他与大鹅对视，大鹅停止鸣叫瞟一眼他，又重新看向隋远到，一边叫一边朝隋远到伸脖子。

　　大鹅这类似攻击的形态隋远到却并不觉得害怕，也许是因为小时候跟姥姥生活时，姥姥养过鹅，隋远到还和其中一只关系很好过，经常跟它互动。姥姥见他喜欢，就没有急着杀它，而是作为种鹅留下来。不过毕竟只是家禽，当隋远到去了镇上念书，很少回来，姥姥嫌那只鹅年纪大了，吃得又多，终于还是将它杀了，还骗隋远到说是卖了，只是被喜欢翻箱倒柜的隋远到在冰箱深处发现了鹅头。姥姥又骗他说不是那只鹅，是别的鹅。隋远到当时还大闹了一场，他非常生气，因为他根本没有认错，那就是那只鹅。

　　他抓着那颗冷冻的鹅头，冲出家门，向着山中跑去。他一边哭一边跑，跑累了就走，后来连走也累了，眼泪也流干了，他就拐进一条小路，将鹅头埋在了一棵大树下……

　　那之后，他是如何回家，以及如何原谅姥姥的，他已不记得了。小时候的他深信自己认识那只鹅，记得它的外形特点，如今多年过去，他已经完全忘记了……

　　王渊初似乎是怕隋远到害怕鹅，当先抬起胳膊拦在隋远到身前，在大鹅的头顶弹了一记脑瓜崩。大鹅的头“梆”一下就缩了回去，叫声也小了很多。

　　“这是你能吃的吗就伸脖子？”王渊初斥完大鹅，扭身拉住隋远到的胳膊，“走，我们进屋。”

　　门一开，隋远到就闻到了浓浓的饭菜香。

　　“你做了什么？这么香。”隋远到瞬间感觉特别饿。

　　“你猜一猜。”王渊初转头朝隋远到一笑，直接走进了紧挨门口的厨房。

　　隋远到没有猜，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王渊初站在煤气灶前掀锅，将锅里的菜都盛进一个不锈钢盆里。

　　厨房里面另有一个手工搭建的矮灶台，灶台上的大锅里焖了米饭。王渊初将饭盛进另一个盆里，接着用铁铲去撬锅底的锅巴。锅巴被全部撬起来后，铲子仍利落地挥舞着，几秒钟后整片锅巴就被叠成了一个方形，然后被王渊初铲起来扣在饭盆顶部。

　　他们两个一人端一个盆，进了客厅，隋远到学着王渊初的样子将饭摆到客厅的圆桌上。

　　王渊初叫隋远到坐下，他则去拿碗筷。

　　隋远到没有坐，他想上厕所。

　　本以为厕所在外面，一问王渊初才知，卫生间与厨房挨着，就在灶台旁边，拉开拉门便是。

　　幸好饭菜都盛出来了，不然隋远到还有点不好意思去厕所。

　　两人一起走进厨房，王渊初蹲在碗柜前拿碗筷，隋远到继续往里走，去卫生间。

　　因为卫生间的拉门是磨砂玻璃，厨房的灯光能透进去，所以隋远到也没去找电灯开关，便直接进去了。确认卫生间有纸后，他连忙解开裤子坐在马桶上。

　　正在发出不雅的噗噗声，隋远到有点脸热，只希望王渊初已经离开厨房，不要被他听见。

　　可惜现实总是与隋远到作对，他眼前的拉门忽然刷拉一下被人拉开了。

　　看着那站在门边一脸笑容的王渊初，隋远到的菊花瞬间都缩紧了。

　　因为王渊初不说话，隋远到熬不住先开了口：“你有事吗？”

　　“没啥事，就是想看看你。”王渊初微笑。

　　隋远到一脸僵硬，三秒后憋出一句，“你不嫌臭吗？”

　　隋远到眼见王渊初吸了下鼻子，然后说：“还真挺臭……”

　　“……”

　　“好了，不闹你了。其实我来只是想告诉你，灯开关在这里。”说着，王渊初一脚迈了进来。

　　隋远到下意识挺直身子，双手不自觉地抓住裤子的边缘，他差点以为王渊初是要朝他走过来。好在并没有，王渊初虽然走进了卫生间，但他只是从隋远到的左前方移向右前方。原来电灯开关在隋远到右侧的墙面上，靠近拉门的位置。

　　电灯安在那里，如果是在进卫生间之前将拉门开到最大，就比较方便按开关了，坐在马桶上则是不可能够得到开关的。想通这一点，隋远到明白了王渊初为什么拉门进来，看来他只是好心帮他开灯，并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隋远到如此安慰自己。

　　王渊初开完灯就离开了，并没有好心帮隋远到将门拉上。

　　反正整个屋子只有两个人，两个人也都看见他上厕所了，隋远到便不再在意门是否关着，他暗想，人的适应力还真是强，哪怕他独自在租房时也习惯关门上厕所，此时却觉得无所谓了。

　　上完厕所，洗了手，隋远到注意到卫生间里没有排气扇，只能放弃。

　　回到客厅，王渊初不在。

　　隋远到打量了一下客厅的构造，只见客厅很大，整体呈正方形，南北各有一套大窗户和一扇门，这两面墙如同镜像一样对称。南面的门就是隋远到跟着王渊初从外面进来的那扇，门左呈九十度角的墙上安着厨房门。北面墙对称的位置同样有两扇门，隋远到推测一个是通向菜园的后门，另一个大概是卧室门。

　　正望着卧室门，卧室门忽然开了。

　　王渊初一身睡衣从卧室走出来，溜溜达达来到南窗边的圆桌旁。

　　“饿了吧？吃饭吧，饭菜都凉了。”王渊初给两人一人盛了一碗饭，示意隋远到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