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弟弟还能要不》安小猛

8、钟爱兰花 林方卿钟爱

　　5月29日周六，林方卿自己在家坐在沙发上看书，就听大门传来开锁的声音，门一开，塔塔跳了进来，张开双手，“噔噔噔登”
　　塔塔心里很美，他这次是第一次自己用钥匙开的门，所以配得上一个闪亮登场。
　　林方卿摘下了眼镜，看着他疑惑地问：“你今日不是休假吗？难道下午有训练？”
　　塔塔关上房门，把背在身后的大背包随手卸下。“我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就搬了些东西过来。顺便看看你有什么休假计划。”
　　林方卿看了下手腕上的手表，“我打算去逛花市买一盆花来养，这样家里可以有点生机。”说着打量了一下房间，恍然间才察觉，之前空旷的家，已经多了很多色彩。塔塔带来的装饰画、彩色抱枕、小玩偶，这些东西已经为这个家增添了人气。
　　塔塔：“好啊，我知道有个比较大的花卉市场，我带你去。”
　　两人很快来到花卉市场。五月底的日光已经开始发烫，午后的光线穿过塑料大棚的透明顶棚，被切割成无数晃眼的光柱。空气里浮动着一种潮湿的混杂了泥土、水汽与无数种花香的气息，浓得几乎有了重量，沉甸甸地裹着人。
　　“就是这儿了，”塔塔走在前面，侧过半个身子，短发的发梢俏皮地晃动，语调里带着点本地主人的热切，“这里是比较大的花卉市场，里头什么都有。”
　　林方卿挎着自己的专业相机，跟着塔塔的进步走进市场，立刻被迎面而来那汹涌的色彩俘获。
　　那是一种近乎蛮横的、生命力爆棚的视觉盛宴。视线所及，是层层叠叠、无边无际的花的阵列。高大的木本植物撑起一片浓绿的天棚，其下，是望不到头的摊位与蔓延的花流。猩红的杜鹃挤挤挨挨，像是泼洒了一地的火；绣球团团簇簇，蓝的像凝固的晴空碎块，粉的如少女羞赧的腮；月季攀着竹架，流淌下瀑布般的橙与黄；还有那些叫不上名字的、花瓣奇异如蝶翼的，或是细小如星芒的，全都在这个巨大的、略显凌乱的温室里，喧嚣地开着，开到荼蘼。
　　“怎么样？”塔塔转过身，倒退着走，眼睛笑得弯起来。
　　林方卿没答话，只抬手“咔嗒”一声掀开了镜头盖。取景框里，塔塔身后是两排望不到头的摊子，左边是泼天泼地的杜鹃与山茶，红粉灼灼，像把云霞扯碎了堆在地上；右边是清凉凉的观叶植物，龟背竹肥厚的叶子伸展着，绿萝的藤蔓从吊盆里一直垂到人膝盖。他按下快门，先收了这一片浩荡的背景，又往前推，对准了塔塔俏皮的侧脸，还有他身后那盆开得正疯的淡紫色绣球。
　　“拍我呢？”塔塔凑过来看，鼻尖几乎要碰到相机，“这张好，显得我脸小。”
　　两人便笑，慢慢往里逛。这个市场像个迷宫，岔路多，每条路都通向不同的“国度”。一片是攀着竹架盛放的藤本月季，瀑布一般；一片是多肉植物的王国，那些胖嘟嘟的“熊童子”“桃蛋”挤在粗陶盆里，憨态可掬。空气湿润润的，混合着泥土、水汽、腐殖质和千万种花朵散发出的、难以名状的生命气息。
　　逛到市场深处，一片相对安静的区域，林方卿的脚步明显地慢了，最后停了下来。塔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了：“就知道你得停在这儿。”
　　这是一片兰花的专区。不像别处的喧闹热烈，这里的气息是清幽的，连灯光似乎都更柔和些。墨绿色的叶子或挺拔如剑，或弯垂飘逸，其间抽出一支支或高或矮的花莛。花朵的形态也迥异：有蝶形的，花瓣舒展得像要飞起来；有梅瓣的，圆润厚实，端丽如古画；还有奇特的，花瓣翻卷扭旋，如同神秘的符号。
　　在中国，兰花代表着‌高洁典雅与淡泊名利‌。被誉为“花中君子”，常寓意人的高尚情操、儒雅气质与不慕荣华的品格。其姿态清雅、幽香远溢，被视为高雅脱俗、洁身自好的象征。‌‌同时也代表着深厚友谊与手足之情‌。常用“义结金兰”“兰交”比喻志同道合、情深义厚的友谊或结拜之情
　　林方卿一架一架地看过去，眼神专注，像是在阅读一本深奥而美丽的书。他在一盆素白的春兰前停留很久，又在几丛叶艺奇特的线艺兰旁细细端详。最终，他的目光被角落一盆建兰锁住了。
　　那兰花的叶子并不出奇，中等宽度，深蓝色，带着革质的光泽。但从中抽出的花莛上，却静静开着七八朵花。花是淡蓝色的，近乎月白，唯有唇瓣上缀着一小团醒目的、绒绒的紫色斑点，像是雪地里不经意落下的一点紫晶。它的香气也特别，不像栀子那样甜媚袭人，而是一缕幽然的、冷静的甜香，要你静下心来，细细地、耐心地去捕捉，才能盈满鼻腔，继而淡淡地萦绕在心头，久久不散。
　　“这叫‘空谷幽兰’。”摊主是个清瘦的老人，见林方卿看得入神，便走过来，声音平和，“花好看，香气也正。看着素净，却耐看。”
　　林方卿蹲下身，指尖极轻地拂过一片温润的花瓣，没有回答，只是看了很久。相机此刻挂在他胸前，安静地垂着。他没有再拍它。
　　塔塔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看着林方卿的侧脸，看着他眼中那簇被这盆兰花点燃的、平静而炽热的小小火苗。他没出声打扰。
　　“就这盆吧。”终于，林方卿直起身，对老人说，语气是确定无疑的。
　　老人点点头，拿出一个印着淡雅竹纹的白色塑料盆套，将那个粗陶的兰花盆小心地装进去，又仔细叮嘱了几句日常照料的方法—植料要透气，浇水要不干不浇、浇则浇透，喜欢明亮的散射光，怕暴晒，也怕闷湿。
　　林方卿认真地听着，末了，郑重地付了钱，双手将那盆兰花接了过来，抱在怀里。那姿态，不像捧着一盆植物，倒像是请回了一位静默而高贵的朋友。
　　“开心啦？”塔塔侧头看他，眼里有狡黠的光。
　　林方卿低头看了看怀中的“空谷幽兰”，那淡蓝的花朵在日光下几乎透明，那点花蕊却越发鲜润。他抬起头，嘴角的弧度温柔地舒展着。
　　“嗯，”他应道，声音里带着满足的叹息，“今天……真好。”
　　塔塔：“你不是不喜欢花束吗？拉玛送的你都扔了。”
　　林方卿笑了笑，“我觉得花就要生长在泥土里。那种剪下来的花朵虽然艳丽，却很快会枯萎。如果我不能保证它持续生长，变得更加繁茂美丽，那我最开始的时候就会选择不拥有它。”
　　其实，人也是同样道理。
　　微风拂过，怀中的兰叶似乎也轻轻颤动了一下，仿佛一声无人听见的、清幽的回应。这个五月的下午，以一种具体的、带着生命重量的方式，被他带回了家，也似乎预示着，某种新的安静的陪伴，即将开始。
　　回到家之后林方卿安置好兰花到书桌上，家里从此又多了一抹色彩。
　　塔塔要走了照片，林方卿没注意到的是，塔塔的手机屏保被他换成了两个人的合照。林方卿出现之前，塔塔都是和简和小P一起玩，充当着电灯泡的角色。他的搭档丹总忙着陪自己的女朋友，很少和大家一起活动。林方卿出现后，塔塔的时间精力转移到了他这里，两人关系便变得越来越好。

　　在林方卿和塔塔过假期的同时，拉玛接到赛车主办方的邀请，赶到青市，也在过快乐假期。
　　这一天晚上，青市某地的一处赛车场内格外热闹。主办方邀请了全国各地的赛车爱好者来参加夜间赛车比赛。同时这也是一场有共同赛车爱好的年轻人的交友聚会。
　　夜色如墨，天边的最后一缕残阳被霓虹灯吞没。青市郊区的赛车场，仿佛一头苏醒的钢铁巨兽，睁开了它璀璨的眼睛。
　　巨大的探照灯光柱交错着刺破夜空，将整个赛道映照得如同白昼。空气中弥漫着橡胶与汽油混合的独特气味，那是速度与激情的前奏。看台上、维修区、停车场，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涌动——他们来自天南地北，从繁华的都市到南国的海滨，只为一个共同的名字：赛车。
　　停车区是今晚最绚烂的风景。一辆宝石蓝的迈凯伦P1静静地停在角落，流线型的车身在灯光下泛着深海般的幽光。不远处，明黄色的兰博基尼大牛如同潜伏的猛兽，它的主人正倚在车门上，和几个朋友谈笑风生。保时捷918、法拉利拉法、日产GT-R……这些平日里只能在杂志上见到的梦幻座驾，今夜在这里汇聚成钢铁的星河。不时有车辆缓缓驶入，低沉的轰鸣像是绅士的问候，又像是战马入场前的嘶鸣。
　　“嘿！你小子也来了！”一个穿着赛车夹克的平头青年用力拍了拍同伴的肩膀。
　　“必需的！听说今晚有台改了千匹的GTR，等着看好戏吧！”
　　年轻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染着粉发的女孩靠在她的改装思域上，正和几个车友讨论着涡轮增压的调校参数。几个穿着热裤的长腿姑娘举着手机自拍，身后是如钻石般闪耀的超跑阵列。不时有男女交换着联系方式，笑容在灯光下格外灿烂——这是速度的盛宴，也是青春的交响。
　　袁华穿着皮夹克，骑着自己的蓝色摩托赶了过来。他把摩托找地停好，摘下头盔甩了甩秀发，把头盔放到摩托车上，然后熟门熟路地往里走，边走边和认识的人打招呼。一位管事边看表单边走了出来，看到袁华后打了声招呼，“嗨，你来了。”
　　袁华走上前问，“震哥好，情况怎么样？”
　　震哥回答：“今天来的人还真不少。对了，你指名约的那位也来了。”他扫视了一下全场，然后指了一个方向，“呐，在那里。红色跑车旁的就是。还带了两保镖，果然富家少爷就是不一样。”
　　袁华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就见拉玛和几个年轻男女站在一辆红色法拉利跑车旁说说笑笑。远处两位保镖身穿黑色西服隐藏于暗处。
　　拉玛今日穿的是休闲服，一看就是名牌—剪裁利落的米色亚麻衬衫，领口随意敞着，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深色长裤贴合着修长的双腿，显得他很高挑身材很好。
　　头发显然是经过专业打理，深棕色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微微卷曲的弧度自然又不失精致。风偶尔拂过，那些发丝便轻盈地摆动，却始终保持着完美的形态。
　　巴掌大的脸是人群中最亮的光源。皮肤是那种长期被精心护理才有的细腻光泽，眉眼英挺，鼻梁高直，此刻正微微上扬的嘴角噙着笑意。那双眼睛尤其明亮，闪着一种近乎天真的热情，却又透着见过世面的从容。当他侧头倾听旁人说话时，长长的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更显得那张脸立体生动。
　　人群自然而然以他为中心聚拢。有帅气的年轻人与他交谈，有名媛美女掩唇轻笑。拉玛时而点头，时而说些什么，手势优雅而克制。每当他开口，周围的声音便会低下去几分，所有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牢牢吸附在他身上。
　　这一刻他不像是来参加某个普通活动的宾客，倒像是一位习惯了红毯与闪光灯的明星，在人群的簇拥与注视中，理所当然地成为这个空间里最耀眼的存在。连空气流经他身边，似乎都变得缓慢而慎重起来。
　　袁华心中评论，笑起来得像只狐狸。袁华和震哥打了声招呼，“我过去看看。”然后他假装逐辆欣赏跑车，慢慢往拉玛方向走。
　　很快走到拉玛旁边，袁华看了眼那辆红色296，因为合着车盖不知道是否加强过散热和刹车系统。他便只客气地举手招呼，说了句：“车不错。”然后继续往前走。边走边感叹了一句，“红色太招摇了，还是蓝色好看。”他个人更喜欢蓝色。蓝色能给他一种宁静、自由的感觉。
　　拉玛也看到了他，虽然自己身边有别人的恭维声，远处还不时传来发动机轰鸣声，但他还是听清了袁华的那句感叹。拉玛就喜欢红色，热烈激情，引人注目，能展示自己的自信和旺盛的生命力。所以他对袁华的感叹嗤之以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