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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晋江文学城 ...
深秋的晚风已经带了凉意,吹得人衣角翻飞。
温柏淮站在酒店门口,对着玻璃门最后一次整理自己的领带。其实也没什么好整理的,一条半旧不新的深灰色领带,配着一身还算体面的藏青色西装,整个人透着一股“我尽力了但也就这样”的打工仔气质。
他对着玻璃里那张脸叹了口气。
二十七岁的温柏淮,新锐建筑设计师,作品拿过两个不大不小的奖,在业内勉强挂得上号。但今晚这个酒会,汇聚的是城中各路资本大佬、地产巨头,他这种“新锐”,说白了就是个来陪衬的。
“温工,发什么呆呢?”领导陈总从身后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今晚你可得给我长脸”的表情,“走吧,君临的顶层宴会厅,听说今晚富洲那位会来。”
温柏淮心脏突地一跳。
富洲??难不成是那个小崽子???
他面上不显,只点点头:“陈总,您先进,我再透口气。”
陈总不疑有他,大步流星地进去了。温柏淮站在门口,夜风灌进衣领,他无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邀请函,指尖发白。
五年了。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
酒店宴会厅,水晶吊灯垂落如瀑,光线被切割成无数细碎的金箔,洒在衣香鬓影的人群中。觥筹交错间。
温柏淮端着酒杯,精准地把自己嵌进一根罗马柱后面。
“温工,来来来,这位是恒远地产的张总。”陈总喝得有些面颊泛红,一把将他从柱子后面捞出来,“张总,这是我们公司新锐设计师温柏淮,金融中心那个项目就是他主笔的。”
张总油光满面的脸凑过来,酒气扑面:“哦?年轻有为啊温工,看着也就二十出头?”
“张总过奖了,今年二十七。”温柏淮挂上职业微笑,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二十七?那也不小了,成家了没有啊?”
“还……没。”
“哎呀,那可得抓紧!我跟你讲,男人二十七不算晚,但也不能拖,我有个侄女——”
温柏淮脸上的笑快挂不住了。
这种场面他应付过无数次,每一次都能全身而退,但今天他心不在焉。从踏进宴会厅的那一刻起,他后颈就绷着一根弦,说不清来由地发紧。
他不动声色地往角落退,心想再撑半小时就找借口撤。转身去拿第三杯香槟的时候,手刚伸出去,指尖还没碰到杯脚。
后脑勺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不疼,但整个人的感知系统瞬间紊乱。
他慢慢转过头。
宴会厅另一端的入口处,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像摩西分海。灯光在那个方向格外殷勤,腕表、以及一双冷到骨子里的眼睛。
陆时霁。
温柏淮的身体背叛了他。双脚像被钉在原地,指尖开始发麻,心尖精准地抽痛了一下……
五年前那个人,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卫衣、在他出租屋的小厨房里煮泡面、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人,此刻穿着一身高定,在开什么玩笑?。
他高了?好像没高。瘦了?下巴线条更锋利了。头发不再是当年那种软塌塌的、他总爱揉的样子,而是被精心打理过,露出饱满的额头。
整个人像一把被收入鞘中的刀,克制,但锋利得让人不敢靠近。
温柏淮盯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假的吧。一定是假的吧。这人谁啊我不认识。
他猛地低下头,假装在研究自己手里的酒杯,脚步不动声色地往罗马柱后面挪。
挪了两步。
“温工?”陈总的声音突然炸响,“你躲那儿干嘛?过来过来,这位是陆氏集团的陆总,年轻有为啊!陆总,这是我们公司的——”
温柏淮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眼神死死盯得他感觉后脊发麻,浑身僵硬。
“温、柏、淮。”
三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地从那个人嘴里吐出来,咬得极慢,尾音微微上扬。
温柏淮缓缓抬起头。
陆时霁站在三步之外,灯光从他头顶倾泻而下,在他脸上投下深浅分明的阴影。他的表情很淡,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社交式微笑。恰好与他对视。
那双眼睛让温柏淮呼吸一窒。
陈总还在热情地介绍:“对对对,陆总认识我们温工?那正好那正好,金融中心那个项目——”
“认识。”陆时霁打断他,目光没离开温柏淮的脸,“老相识了。”
温柏淮的本能疯狂地尖叫着让他跑,但他的腿不听使唤,我走不掉,我想看看他……
“陈总。”温柏淮声音干涩,“我去趟洗手间。”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伐快得像竞走。身后传来陆时霁的声音,不紧不慢:“温工,洗手间在左边,你走反了。”
温柏淮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得更快了。
宴会厅外走廊尽头,温柏淮撑着洗手台,冷水哗哗地冲着手,手背上的青筋都绷出来了。
镜子里的脸苍白得不像话,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青黑。他盯着自己看了三秒,然后低头,把脸埋进掌心里。
陆时霁。他妈的陆时霁。
五年。整整五年。他花了五年时间才把这个人从骨头缝里剔出去,又花了两年时间把那些空掉的地方用工作填满。
结果那人一个眼神,就让他溃不成军。
温柏淮,你出息呢?
他深吸一口气,关上水龙头,抽了张纸巾慢慢擦手。镜子里的自己慢慢找回了一点血色。
没关系。不就是前任吗。谁还没个前任。他现在是富洲集团的小陆总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当初是他甩的你,你怕什么?你又不欠他的……
“温柏淮。”
声音从身后传来,近得几乎贴着他耳廓。
温柏淮猛地转身。
陆时霁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出来的,就站在洗手间门口,双手插在裤兜里,肩膀靠着门框,姿态慵懒。走廊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他冷硬的轮廓柔和了几分。
但那双眼睛,依然死死地锁着他。
“你躲什么?”陆时霁问。
“没躲。”温柏淮把纸巾丢进垃圾桶,“洗手间,人之常情。”
“你走反了。”
“……我乐意绕远路。”
陆时霁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可温柏淮心脏被狠狠揪了一下。
五年前,那个少年蹲在菜市场门口,举着一袋便宜橘子冲他笑,说“哥,今天橘子打折,我看品相都挺好的,买了一袋”。
跟眼前这个人的笑,一模一样。
“五年不见,”陆时霁慢慢走过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一声一声,“你就这么对待老朋友?”
温柏淮往后退了一步,背抵上冰凉的瓷砖:“陆总,我们不算朋友。”
“不算?”
“前男友。”温柏淮听见自己说,声音比预想中平静,“还是被甩的那种。”
陆时霁的脚步停住了。
两个人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对视。
温柏淮突然笑了,那笑意却没到眼底:“陆总,您贵人事忙,要叙旧可以找别人。我这种小设计师,高攀不起。”
“温柏淮——”
“我得回去了,陈总找不到我会着急。”他侧身,想从陆时霁身边绕过去。
擦肩的瞬间,手腕被攥住了。
力道不重,但精准得让人挣不开。陆时霁的手指扣在他腕骨上,拇指刚好压住他脉搏的位置。那里跳得又快又乱。
“你心跳很快。”陆时霁低头看着他手腕,声音很轻。
“被吓的。”温柏淮面不改色。
“你以前撒谎的时候,左边眉毛会挑一下。”
温柏淮的左边眉毛不受控制地挑了一下。
。。。
“陆时霁。”温柏淮转过身,甩开他的手,退到安全距离之外,仰头直视他的眼睛,“你到底想干嘛?”
这句话问出口的瞬间,陆时霁脸上的笑容有一些挂不住。
他盯着温柏淮,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着的东西复杂到温柏淮看不懂。
“我想干嘛?”陆时霁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下去,像自言自语,“我也想知道我想干嘛。”
他从五年前就想知道。
从那个下着雨的傍晚,他站在温柏淮出租屋楼下,看着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想上去又不敢上去的时候,他就想知道。
“温柏淮。”陆时霁往前迈了一步,温柏淮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你别过来。”温柏淮伸手做了个“stop”的手势,“我警告你,这里是公共场合。”
“所以呢?”
“所以……”温柏淮卡壳了。
陆时霁又笑了一下,这次的笑带着一点当年那种痞里痞气的影子。他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行,公共场合,我不动。”
温柏淮警惕地看着他。
“但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
陆时霁沉默了几秒,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露出底下那种温柏淮从未见过的认真。
“这五年,”他的声音很轻,“你过得好不好?”
温柏淮愣住了。
他设想过一万种重逢的场景。在梦里,他要么冷漠地擦肩而过,要么狠狠地甩对方一巴掌,要么声泪俱下地控诉当初被甩得多惨。
但从没想过,对方会问他过得好不好。
“好不好跟你有什么关系?”温柏淮扯了扯嘴角,“陆总,您当年走得那么干脆,现在问这个是不是有点——”
“我后悔了。”
四个字,砸在温柏淮心上。
他张了张嘴,所有准备好的冷嘲热讽全部堵在喉咙口。
陆时霁站在走廊暖黄的灯光里,肩膀微微塌下来,那一身昂贵西装裹着的躯体,在这一刻竟透出一种狼狈的脆弱。
“我后悔了,温柏淮。”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更低,“从走的那天就后悔了。”
温柏淮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掌心传来的刺痛让他保持清醒。
“后悔什么?”他听见自己问,声音有点飘,“后悔演了那出戏,还是后悔没演好?”
陆时霁的脸色白了一瞬。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是宴会厅里出来找人的。温柏淮像被惊醒一样,猛地别开脸。
“陈总叫我了。”
他转身就走。这次陆时霁没有再拦他。
走出三步远的时候,身后传来陆时霁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进他耳朵里——
“温柏淮,我当年是真心想跟你过日子的。”
温柏淮的脚步顿了一下。
只顿了一下,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步伐稳当,脊背挺直,像什么都没听见。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他靠着墙,闭了闭眼睛。
手在发抖。
他抬起左手看了看,无名指根部有一圈浅浅的痕迹,是常年戴戒指留下的。那枚戒指,他戴了四年,摘了五年,但那个圈还在。
像诅咒。
宴会厅里,陈总已经喝高了,拉着陆时霁在说话:“陆总啊,我们温工是真有才华,金融中心那个项目要不是他——温工!过来过来!”
温柏淮硬着头皮走过去。
陆时霁的目光从陈总肩膀上越过,落在他脸上,那张脸又恢复了社交场合的滴水不漏。但温柏淮注意到,他端酒杯的手,指节有点发白。
“陈总。”温柏淮站定,挂上职业微笑,“时间不早了,要不我们先……”
“急什么!”陈总大手一挥,“陆总刚才还说想听听金融中心项目的设计思路,温工你给陆总汇报汇报。”
温柏淮:“……”
陆时霁端着酒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嘴角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温工,”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请赐教。”
温柏淮深吸一口气。
成。汇报就汇报。公事公办,谁不会似的。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设计理念:“金融中心项目的外立面采用参数化设计,通过——”
“参数化?”陆时霁打断他,“我记得你以前说过,参数化太冰冷,你喜欢有温度的建筑。”
温柏淮卡住了。
那是五年前,他们挤在那个三十平米的出租屋里,窝在床上看建筑杂志,他随口说的一句话。
“陆总记性真好。”他挤出一个笑,“但人总会变的。”
陆时霁看着他,眼神沉沉的。
“是吗。”他低声说,“我也变了。”
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了。
温柏淮没接话,继续往下讲,语速比平时快了至少三分之一,像在赶什么进度。
陆时霁没再打断他,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喝一口酒。他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干净利落,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温柏淮讲完的时候,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很好。”陆时霁点了点头,语气公事公办,“温工的设计,陆氏很感兴趣。回头我让秘书对接。”
“……好。”
陈总在旁边乐得合不拢嘴:“陆总赏识就好!那温工,你回头好好跟陆总这边对接……”
温柏淮想死。
陆时霁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温柏淮。名片是哑光黑底,烫金字,只有名字和电话。
温柏淮接过来的时候,指尖碰到了对方的。触感冰凉,但碰到的一瞬间,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来。
陆时霁看着他缩回去的手,眼神暗了一瞬。
“温工,”他开口,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名片背面,我写了句话。”
温柏淮翻过名片。
背面空白处,黑色钢笔写着两字,字迹锋利——
“谢谢。”
温柏淮捏着名片的手指猛地收紧。刻骨铭心的痛。
他抬起头,陆时霁已经转身走了。黑色西装的背影在人群里格外醒目,肩宽腿长,气场全开,走到哪里都有人主动让路。
走到宴会厅门口的时候,陆时霁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回头,但侧过脸,露出半个轮廓分明的侧脸,嘴唇动了动。隔着半个宴会厅的距离,温柏淮读出了那个口型
“别躲了。”
温柏淮站在水晶灯下,手里攥着那张名片,心脏像被人揉皱了又展开,展开又揉皱。
陈总还在耳边絮絮叨叨说着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脑子里全是五年前那个下雨天。
那个少年蹲在出租屋门口,浑身湿透,手里攥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两盒打折的泡面。他抬起头,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但眼睛亮得惊人。
“哥,”他笑着说,“今天超市泡面买一送一,咱们赚到了。”
温柏淮那时候不知道,那是他最后一次看见那个少年笑。
后来的一天,陆时霁消失了。
只留下一条短信:“分手吧,我玩够了。”
然后三年后,他才在财经新闻上看到那张脸。富洲集团太子爷,失踪五年后回归,雷霆手段接手家业,身价百亿。
原来那个蹲在菜市场挑打折橘子的少年,从来就不是什么穷小子。
他只是一个精心扮演穷小子的,太子爷。
温柏淮低头看着手里的名片,那行字在灯光下格外扎眼。
忽然就笑了。
笑得很轻,眼眶有点红。
五年了。他以为自己已经把那个人从生命里剔干净了。结果那人轻飘飘一句话,就让他所有的防线溃不成军。
温柏淮把名片折起来,放进西装内袋,贴着心口的位置。
然后他转身,朝陈总露出一个完美的职业微笑。
“陈总,我们走吧。”
宴会厅外,深秋的夜风迎面扑来,凉意灌进衣领。温柏淮打了个寒战,但没拉紧外套。
他站在台阶上,望着城市璀璨的夜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五年。
陆时霁,你欠我的,咱们慢慢算。
远处,一辆黑色宾利缓缓驶离酒店门口。后座车窗半开,陆时霁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副驾驶的秘书回头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开口:“陆总,今晚的对接……”
“推掉。”
“什么?”
陆时霁睁开眼睛,望着窗外流光的街景,嘴角弯了一下。
“去查一下所有跟温柏淮有关的对接,”他说,“我亲自来。”
秘书愣了一下,然后默默转过头,在平板上划掉了一串日程。
后座的男人重新闭上眼睛,手指还在敲膝盖,但节奏比刚才轻快了许多。
夜色很深,城市很大,但有些人走丢了五年,终究还是找回来了。
陆时霁睁开眼,看着车顶,忽然想起温柏淮刚才那个紧绷的、装得很像那么回事的背影。
难搞。
但他就喜欢难搞的。
谢谢……太感谢你们来看这只鹿的文章……早期产物现在才发,没想到这么多饲养员们来看了……qwq
我和柏淮都是小ⅰ人……qwq!!!
我不满意会全章大改。
这只鹿真的没有做好心理准备,震惊了一下……这章我全文大改一遍!!
可能会比较老式的狗血吧,反正我老一辈比较喜欢吃这种(严肃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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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Chapter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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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山海不移》 这个家产好吃,求饲养员们投喂! 看文的时候推荐音乐《他不懂》《给我一个理由忘记》。 文笔平平谢谢喜欢~ 不接受任何质疑,禁一切AI。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