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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不懂双修 卫老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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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老太太还没到,演武场上已经站了大半的人。
周野和林鹿现到得不算晚,站在第二排靠边的位置。周野正活动手腕,林鹿现低头把剑擦了擦,前头第一排忽然有人转过身来。
是个高挑的女弟子,腰佩窄刃长剑,马尾束得利落,面相不熟。她径直走到周野面前上下打量。
“你就是周野?”
周野愣了一下。“我是。师姐是哪位?”
“赵青鸾。”她说,“外门考进来的,往后跟你们一同上课。”
她目光在周野身上转了一圈,“听说你是江峰主新收的亲传。”
周野哦了一声,笑呵呵的。“是,侥幸登了顶。”
“侥幸。”赵青鸾把这两个字嚼了一遍,嘴角微微一撇,“我把外门剑课的老师磨得见我就躲,才用了三年就进了内门。你爬个天梯,就是亲传了。”
演武场边上几个弟子转过头来,有人低声议论。
周野脸上的笑淡了,嘴上还撑着:“师姐天赋异禀,我确实比不上,往后定会多跟师姐学。”
“学?”赵青鸾笑了一声,“亲传是峰主亲自教的,我一个内门弟子,哪敢当你的‘学’字。我就是想不明白,江峰主挑亲传,怎么看上你这样的?就算你登了顶,怎么能入了江峰主的眼?”
这话声音不大,可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有个弟子扯了扯赵青鸾的袖子,示意她别再说了。
周野捏着剑柄,脸上那点笑快挂不住了。被人当面这么挤兑,一时想不出怎么回。
赵青鸾看她不吭声,下巴微微一抬,正要再说,卫老太太的声音从场外传进来。
“都站着做什么?列队。”
赵青鸾退回了第一排。
练剑的时候,卫老太太让两两对练。赵青鸾主动走过来,看着周野,剑尖指向她。
“来。我瞧瞧亲传什么成色。”
周野深吸一口气,拔剑站定。两人起手,赵青鸾到底是在含光峰很多年的弟子,一招一式稳准狠。
周野的路子野,东一下西一下,想打乱她的节奏。五六个来回,赵青鸾摸清了她的路数,一记斜劈压下来,周野举剑去挡,可是重心太偏,赵青鸾紧跟着一挑腕,周野剑势被挑开,门户大开,被剑尖点在了肩头。
赵青鸾收剑,退开半步。“就这?”
周野喘了口气,咬牙。“再来。”
第二回好一些,周野做了调整,一味的只防不攻。可赵青鸾变招快,三招连成一气,周野挡了前两下,第三下没反应过来,又被剑指了脖子。
第三回周野急了,运起灵力往上冲,赵青鸾不慌不忙,侧步一让,借她的力把她带出去,周野踉跄两步,差点摔倒。
赵青鸾收了剑,摇了摇头。“亲传?”她冷哼一声,那点意思全在里头了。
周野站在那儿,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有点红。
林鹿现走过来,拍了拍周野后背,然后转过头,看着赵青鸾。
“师姐。”她说,“我跟你练。”
赵青鸾看了她一眼。“你又是谁?”
“林鹿现。跟她一起登的顶。”
赵青鸾上下打量了她两眼,大概觉得这个不是亲传的更不值得在意,点了头。
两人相对而立,起手。
赵青鸾照旧用她那套招式,林鹿现挡了横削,挡了斜劈,到上挑那一下侧步让位,剑锋贴着赵青鸾的剑身滑上去,直取手腕。赵青鸾脸色一变,缩手回防。
旁边几个弟子看得认真起来。
赵青鸾重新起手,这回用上了灵力,剑势比方才更狠厉。两人打了十几个来回,谁也没占着便宜。
最后一回赵青鸾也许是怕输了林鹿现,没有面子,斜劈用了极大的力气,林鹿现侧步上前,剑尖在她手腕外侧一敲。
赵青鸾瞬间手麻,剑脱了手,掉在地上。
演武场边上安静万分。
赵青鸾低头把剑捡起来,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她看着林鹿现,最后把剑收回鞘里,硬邦邦地说了一句:“是我技不如人。”
转身要走,卫老太太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场边,背着手。
“赵青鸾。”
赵青鸾脚步一顿,站住了。
卫老太太走过来,声音不高,周围几个人听得清楚。
“周野是亲传,是江峰主挑的。你不服,可以。不服你就把剑练到亲传也挡不住的地步,让她心服口服。你靠嘴说,说破天去,人家还是亲传。”
卫老太太看着她,“方才林鹿现赢你,你服不服?”
赵青鸾站了一会儿,别过脸去。“服。”
“服就对了。”卫老太太拍了拍手,“回去练剑。下回再让我听见你这样没有礼数,绕场跑二十圈。”
赵青鸾应了一声,没了神采。她盯着周野“是林鹿现赢了我,不代表我认可你。”然后蔫蔫的离开了。
周野凑到林鹿现旁边,方才那点憋屈散了大半,小声嘀咕:“小鹿,你方才那一下帅死了。你瞧她那颓废的样子哈哈哈哈。”
“好好,快去练剑吧。”林鹿现没当回事,只赶着周野去训练。
“遵命!”周野屁颠屁颠跟着她往场边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赵青鸾的背影,啧了一声,“不过她也挺厉害的,我是真打不过。”
傍晚回敛光居,周野冲到正屋门口汇报:“师尊,今日那个赵青鸾,外门考上来的,找我麻烦,说我是爬梯子上来的亲传,跟她正经考进来的不一样。小鹿替我打回去了!”
江鹤眠坐在案边翻剑谱,听完抬了抬眼皮。“赵青鸾?”
“您知道她?”
“就用了三年进内门。也算有天资,心气很高。”江鹤眠翻了一页,“输给林鹿现了?”
“输得干干净净!”周野咧嘴。
江鹤眠翻过一页去,过了阵才开口:“她不服你,是觉得她比你配当亲传。打赢了她,她自然闭嘴。打不赢,就该你闭嘴回去练。”
周野一愣,挠了挠头。“师尊您这话说得,怎么都不帮你的小徒儿我啊。”
“实力见真章,旁的废话少说。”
。。。
林鹿现是在一个歇课的午后想起这茬的。
她坐在西厢窗边,桌上铺着一张空白的信纸,提了笔半天没落下去。给林婆婆的家书写了一回,头一回写得太简,就一句“入了太虚宗,一切都好”,想想老太太看了准要嫌她敷衍,揉成团丢了。
现在又铺开了纸,开头写了“婆婆见字如面”,然后老老实实写:入了太虚宗,分在含光峰,跟着上课练剑,吃住都好。写到这儿又卡住了。她知道林婆婆看得懂这些,用不着她掰开了解释。可越是这样,她越不知道该写什么。写虚了瞒不过去,写实了又怕她惦记。
搁下笔,看着窗外想了会儿。光写信不够。林婆婆眼睛不好,图个安心,还得有点实用的东西。那些画好的符她走之前留下了一些,这几个月老太太怕是卖得差不多了。
太虚宗的符比外头好得多,她这段日子画了不少,匀出一批寄回去,老太太不用省着卖,还能匀几张给镇上相熟的人家。
这倒让她想起一个人来。
先前在营里受训的时候,教她们画符的沈青师姐,是灵符峰的外门弟子。沈青手里见过的东西多,据说还帮峰里管着符样册子,要什么样的符都能翻出个范本来。林鹿现跟她虽只相处了那一下午,可沈青待自己也是极好,后来还托人给她捎过一小包专用的朱砂,说画高阶符用的。
要找些凡人能用的好符样,问沈青准没错。
她收了纸笔,出了院子。周野在东厢门口扎马步,看见她出来,嗓子眼里挤出一声:“上哪儿去?”
“灵符峰。找沈青师姐。”
“哦。”周野晃了一下,又扎稳了,“那你回来给我带点零嘴,听说灵符峰膳堂的糖渍灵梅子好吃。”
林鹿现点点头,御剑走了。
一炷香的工夫。她踩着剑落在峰腰外门弟子的住处,一排青瓦房舍依山而建,廊下晾着符纸,风一吹,哗哗响。
她问了两个弟子沈青住哪儿,那弟子指了靠里一栋,说左数第三间,沈师姐这个时辰应当在家。
林鹿现谢了人,走到那间屋门前,抬手要敲。手还没落下去,隔着门板听见里头有动静。
喘息声。
压得很低,断断续续的,像是憋着不敢出声,又憋不住。期间还夹杂着一些木榻摇晃的轻微吱呀声。
林鹿现手停在半空。
她眉头微微蹙起。这声音不对劲。喘得急促且闷在嗓子眼里,像受了很重的内伤,或者练功出了岔子,气血逆流,硬扛着不肯声张。
她没再多想,救人如救火,当即退后半步,抬手重重敲了门。“沈师姐!”
屋里那动静猛然一停。
死寂的沉默后。紧接着是一阵兵荒马乱的窸窣声,像是有人从榻上滚了下来,又撞翻了什么东西。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人从里面拉开。
沈青站在门里,头发散着,额角沁着一层薄汗,脸白里透红,连脖颈都泛着粉色。她外衫显然是刚披上的,衣带系得歪歪扭扭,领口都没拢严实,大口喘着气,胸口起伏得厉害。
“林、林鹿现?”沈青的声音有点哑,眼神慌乱得四处乱飘,“你怎么来了?”
林鹿现没急着答,目光越过她,往屋里扫了一眼。
屋里乱七八糟。地上的矮凳倒了,桌上的符纸散了一地。
而在屋角那张木榻边,顾荞正背对着门站着,手忙脚乱地穿着衣服,身上还有几道显眼的红痕。
“师姐。”林鹿现一把扶住沈青的胳膊,神色严峻,“你们练功走火入魔了?”
沈青:“啊?”
“顾师姐受了伤。”林鹿现目光锐利,“气血翻涌成这样,还把衣服脱了,是修练到了瓶颈,经脉要被撑爆了么?为何不叫人,也不吃丹药?”
沈青:“…………”
顾荞系衣服的手僵在半空,转过头来,一张小麦色的脸憋得通红,张了张嘴,半晌没吐出一个字。
林鹿现见她们不说话,只当是伤重得说不出话,径直走进屋里,把沈青按在椅子上,伸手就去探她的脉:“师姐别动,我帮你看看经脉。”
沈青像是被烫了手一样猛地缩回胳膊,整张脸红得像要滴血,连连摆手:“没!没走火入魔!我好得很!”
“那为何喘成这样?顾师姐背上又是怎么回事?”林鹿现一脸不解,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语气里满是纯粹的疑惑。
顾荞干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脸上的汗还在往下淌:“那个……小师妹啊。这、这是体修的……呃,双修辅助法。对,双修!强身健体的。我们正在修炼,对练,练得有点激烈,没走火入魔,真的。”
林鹿现微微蹙眉,半信半疑:“双修?练体需要脱衣服练吗?”
“需要!”顾荞把胸脯拍得啪啪响,理直气壮,“体修嘛,皮糙肉厚,得互相拍打、疏通筋骨!小师妹你没练过,你不懂!”
林鹿现转头看向沈青。沈青死死咬着下唇,闭着眼,简直想把脑袋埋进桌底下去,只能顺着顾荞的话疯狂点头:“对,练体。我们在练体。”
林鹿现虽然心里觉得这“双修”练体法实在古怪,但见沈青确实不像有性命之忧,也就没再深究。她松开手,退后半步:“原来如此。是我唐突了,还以为你们出了事。”
“没事没事,小师妹关心则乱。”顾荞赶紧打圆场,顺带把衣带系严实了,走到桌边,“你找沈青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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