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她风月》此宵同

5、五 要了她

　　“为什么？”

　　他问时，脸冷得吓人。

　　偏偏她把着盘问当做游戏，抿着嘴，故意逗弄一样，支支吾吾地不回应。

　　他于是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问：

　　“今天，为什么去姚钧帐里？”

　　他看着扶姜，冰寒如刀，想从她眼里掘出哪怕一丁点慌乱，可是那里只有盈盈的笑意。

　　“为什么做这种事给我看？”

　　这一句再问出，声寒尤甚。

　　扶姜看上去终于品尝到他语气里的明显不善，也瞧见他的怒火已经蹙在紧拧的眉头了。

　　但她却轻轻踮起脚来，勾住他的脖子，像小动物一样，用温暖湿润的鼻尖去蹭他泛青的、有些扎人的胡茬。

　　“不要再胡闹了！”他喘着粗气推开扶姜。

　　他在发什么疯？他竟自己也不知。

　　这怒火是从何而来，有何凭据。

　　他是何等卑劣的人物吗？

　　这内火几欲焚灭他。

　　但他至少在现下能晓得的，是他绝不能忍受扶姜再用那样迷茫又湿润的眼神看着他——除非是只看着他。

　　因为就在几刻钟前，她坐在姚钧的怀里，也是这样看着那人的。两个人那样亲昵，好一对交颈缠绵的野鸳鸯。

　　如若他今日没有来呢？如若他来迟了呢？

　　他尽力克制着快要从胸腔破洞而出的无名怒火，把扶姜斜斜倚着他的身子掰正，迫使她直直地看向自己的眼睛。

　　“扶姜，你娘有没有教过你，要自重自爱，不应当和男子有这样亲密的举动？”

　　他这句话出口就后悔了。

　　这话说得太重，偏偏语速说得又太快，对这样一个懵懂年少的番邦姑娘来说，当真不妥当。

　　可她听得认真，眼神闪动。

　　然后，一字一句地轻声回他：“将军，我没有娘教，但我该懂的都懂了。”

　　他微怔。

　　只听她把没说完的话接着讲下去，一声比一声轻下来。

　　“您没有说话算话，您明明答应，要为我破例的。”

　　“可是您没有。”

　　“您都没有碰我。”

　　……

　　“将军，赵将军。”最后的最后，她把自己软软地送进他怀里，用发顶去蹭他的下巴，哀哀地求，“将军，扶姜今天做错了事，您罚吧，求您。”

　　见他未回应，扶姜又可怜巴巴地在他怀里抬起头，拨开乱发，露出红肿的眼，说：“将军，我把眼睛都要哭坏了，您看。”

　　他闭眼不去看。

　　只是两句话，她的眼泪就不值钱地下来。

　　扶姜却不依不饶，去掰他的眼皮，娇娇地问：

　　“您看清楚了吗？”

　　他看清楚了。

　　扶姜是一条蛇。

　　冰冷滑腻的身子，淬着让人通体灼热的毒。缠住猎物，紧密贴合，分毫不肯让，直至令其束手就擒，乃至皈依，以狂热为她做幻化为人的洗礼。

　　他醉了，或者中了毒，总之头晕目眩。

　　但要怪，也只能怪方才在姚钧帐前一口气饮下的那坛酒。那酒太烈，他常年律己，许久不沾滴酒，这一次，是他高估了自己的定力。

　　热的，烧的，烈的。

　　他的呼吸总被酒气阻断，压抑着，遏制着，绷得那么紧，不还是被她碎成齑粉。

　　他想开口，想说出些更重、更叫人心神破败的话来，但嘴唇却被堵住。

　　他感觉扶姜挨过来，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他只在清晨吸食露水的小鸟儿身上看到这样轻快的举动，只一下，轻盈地去攫取。少女的唇瓣绵软，带着清甜，那露水化在他们二人的唇齿间。

　　“将军呀，将军，您看着我，您看清楚我。”他听见扶姜轻轻软软地唤他，像在撒娇，眸光却清清亮亮的，让他怎么也移不开眼。

　　她的脸怎么这么爱红。

　　“将军，我今天做错了事，是在逼您要了我。”

　　原来毒液早已注入，只是在此一息发作的，如山倒，如决堤。

　　他今年二十有七，从未有过女人。

　　他想，他绝不是畜牲。但此刻若不情动，那也不像个男人。

　　顷刻间，帐内一通打乱物什的纷乱响动，案上的东西被扫在地，震出声响。

　　帐外的羊被吓得“咩”一声惨叫。

　　但那羊的主人，明显胆子大了些。

　　明明已被压制在下，但扶姜笑得更开怀。

　　红霞又来造访她瑰丽生动的两颊，她的呼吸又短又急，似乎下一秒就要接不上一般，勾着他的脖颈，水蛇一样扭动着。

　　“膈得疼……”她嗫嚅着唇瓣。

　　案几上仍有些未清空的东西，大多是一些与大都来往的信件，被压在白玉镇纸之下。

　　那白玉镇纸膈着她娇嫩的腰。

　　娇娇的抱怨很快被吞吃到他的嘴里。

　　青筋暴起，他一手钳着这不安分的人，不让她到处乱钻，另一只手贴着她的腰线，去摸那块镇纸，想要把它抽去。

　　但真要帮她了，她却不依，扭动身子，压着白玉镇纸，盖住那些散乱满桌的信件。

　　不听话的手乱揉着，把那写着“机密”二字的信件揉得皱成一团，也把他胸口的那团火揉得愈发旺。

　　他第一次笑了。

　　好。那便让她任性去，让她作践去。

　　胡闹吧。

　　反正她也看不懂，不是么。

　　她不识字，也不识他。

　　她从来不晓得他是怎样一个疯狂的人，就如同他自己也不知道一样。

　　他身体里的野兽是扶姜亲手放出来的。

　　“扶姜，看着我。”他一把攫住她的下巴，拇指用力时，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掐出红印来。

　　她唇瓣微张，嫣红的，两片。

　　一朵红梅两瓣开，他低下头，狠狠地咀嚼着花瓣里诱人的馨香。

　　芳草水泽，花香神秘。

　　狡猾的蛇躲了起来，只留下一条虚弱的蛇尾。

　　他掬起一捧清水，冰凉刺骨，正适合擦洗他热得滚烫的身体。

　　末了，几滴水珠从他鼻梁上缓缓滑落，滴入她口中。

　　扶姜一直乖乖地依他所言，看着他，从始至终，都看着他。

　　看着他神情变幻莫测，看着他身姿伟岸迫人，看着他在灯火明灭下，一遍一遍寻她来吻。

　　直至看到他败下阵来。

　　他笑着笑着，觉得嗓子发紧、发涩。

　　“……你看清楚了吗？”他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