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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破碎梦境 一直缠绕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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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前年少的时屿正被母亲虚弱的握住双手,小小的身体绷的很紧,眼睛通红却死死憋着不敢哭泣,看着日渐消瘦的母亲他明白即将面临离别。“小屿……”病床上时母声音嘶哑,字句间都带着淡淡喘息。
“妈,我在!小屿在!”听见熟悉的声音,时母才缓缓摊开枯瘦的掌心,上面躺着一枚水晶形的红玉石吊坠,光线落上去,映射出血色光华。“小屿,这是你外公交给我的,你要收好……”字句间带着沉重的喘息,每说一个字都好似用尽了力气,年少的时屿刚接过吊坠,他的母亲便缓缓合上双眼,微弱的气息也渐渐消散归于沉寂……
“妈——!”少年再也控制不住放声大哭,他的双手紧攥住母亲最后给的那枚吊坠,青涩的哭声回响在整个病房……自那以后时屿便时刻带着那枚吊坠,也是从那时起破碎而凄惨的梦境开始不断缠绕着他。
转眼过去十几年时屿成为了一名古遗迹研究员,他踏遍幽山荒谷,走过万千层峦,只为找到那梦中山谷揭开困扰他十几年的梦境真相……
崎岖的山路上一辆黑色越野车来到穆棱山脚下,从副驾驶下来一位年轻男子,身型挺拔,眉眼之间尽是沉稳从容,一双深邃的眼眸看向山岭深处心底的直觉告诉他来对了地方。
“屿哥,这次准备去多久”车里另一位男子开口说道。时屿抬手摸了摸胸口吊坠血色光泽依旧鲜艳他轻声回应“不清楚,看情况”。
车中男子翻了翻白眼他明白时屿的意思就是少说一周多则一个月。“阿木,和往常一样,你在镇里和我保持联络,记录坊间传闻,我进山收集线索。”说完,他利落地拿上背包走向森林深处。
林中雾气环绕,露水打湿了时屿的裤脚,这是进山的第二天清晨,他找到一处崖壁之下生火取暖,就在通过对讲机汇报处境时他似乎听见远处有个声音在呼唤他,他猛的看去没有任何动静,恢复平静后将这件事也进行了汇报,木迁认为是时屿精神紧绷导致的幻听,叫时屿不要放在心上,放下对讲机,他并不相信是幻听,于是朝声音的方向走去。
雾气渐渐散去,时屿穿过丛林来到了一处山岭,眼前两侧山峰向内收拢,形成一处幽深的峡谷,他站在一侧峡谷之上俯瞰谷底,山中的雾气早已消散殆尽可这谷底却依旧浓郁,时屿看着这谷底的雾气,一股吸引力牢牢抓住他的眼睛好似要让他将这雾看穿看透,原本因风沙沙作响的树叶也平静了下来,周围静的可怕“时屿!”一声急促的叫声在身后传来,他猛的扭头却脚下踩空滚落谷底。
时屿猛然惊醒急促的喘息声在荒原中回荡:是梦——
“你醒了。”在时屿昏迷的这段时间里,阿无一直待在身边,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就是想要守在他身边,直到醒来。时屿缓缓眨了眨眼,看清一旁的阿无才从坠入山谷的噩梦中抽离,视线落下他发现阿无的双手一直紧握着自己的手,意识瞬间清醒,连忙抽出手从地上坐了起来。
阿无不解发生了什么,在时屿昏迷之际他的手臂一直无意识的颤抖,额间也渗出薄汗,整个身体都在紧绷不安,阿无看见他这个样子心中那陌生的闷痛愈发强烈,于是本能的去握住了他的手,此后,时屿的不安逐渐平复,阿无心中的闷痛也渐渐淡去。
“你怎么还在这里?”时屿有些难以置信,他本以为阿无会离开毕竟只是萍水相逢,但她不仅没走还一直守着自己。阿无闻言看向时屿轻声回道“因为你在这……”。
话音刚落,时屿猛地一震,一丝慌乱猝不及防窜上心来,急忙撇开眼神,思绪也跟着涌动,就在他不知如何回答之时,阿无站直身子,清澈的目光落在时屿身上,淡淡开口:“可以走了吗?”
时屿顿时心头涌上一阵无语,才从昏迷中醒来,浑身虚乏无力,腿上的伤口也没处理还在隐隐抽痛,他实在不理解阿无的想法,好似根本不知道他身体的损伤。随之苦笑一声无奈地说:“我要是可以走,还会躺在这里吗?”
阿无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大腿的伤口,用纤细的手指指向伤出,神情十分不解:“因为这个吗?”时屿皱起眉头:“不然呢?很痛的。”
阿无的眼瞳浮起一层茫然。她在虚无之中不知漂泊了多少岁月,伤痛于她是全然陌生的东西,在这里她早已遗忘何为痛。于是带着纯粹疑惑问道:“痛……那是什么感觉。”
时屿再一次被她这句问话怔住,眉峰微抬,脱口而出:“你不知道?”阿无直直望着他,摇了摇头。
时屿心中十分费解。这片地方处处透着诡异,眼前的人更是谜一般的存在。不知道自己的姓名,连伤痛是什么感觉都全然不知。无数念头在心底盘旋翻涌,他暗自思索:这地方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片刻后他扯出一抹无可奈何的浅笑,试着向她解释这份感受:“就是想站,站不了,想走,走不动,有心而无力。”
阿无似乎是听明白了几分,眸子里闪过一丝恍然,随即又开口问道:“那应该怎么办?”时屿闻言,拉开身后背包的拉链,取出里面简易的药箱。他一边翻找消毒液与绷带,一边答话:“得先把伤口处理好,眼下暂时走不了,我们就在原地歇息一阵。”
阿无轻轻点了下头,寻了一处地方坐下。她观察着时屿的动作,看他倾倒消毒液清洗伤口,缠绕绷带,又服下止血的药丸。每看见一样陌生物件,她便开口询问这是什么。面对她层出不穷的好奇,时屿也耐着性子,慢慢答复。
虚无没有朝夕更迭,只有白雾缓缓流淌,时屿处理完伤口,身心俱疲,不知何时便枕着手臂沉沉睡去。
几小时转瞬即过,他迷迷糊糊醒来,下意识伸手摸索背包的位置,却空落落一片,什么也没碰到。心底骤然一紧,猛地从地上坐起身。
转头望去,只见背包此刻竟落在阿无手边。她正认认真真把玩手里的指南针,纤细白皙的手指捏着小巧的金属外壳,跟着指针轻轻晃动的方向,一点一点转头转脑的模样纯粹又笨拙。地面一片狼藉,他背包里的小刀、迷你铲子、打火机、各类野外工具都被翻了出来,随意散落在地。
时屿紧绷的心瞬间松懈,从紧张变成无可奈何。他本想起身过去,可又生怕惊扰了她这份安宁。脚步微微顿住,静静立在一旁看着她。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认真打量她的模样,她生得十分白净,像是从这片白雾里长出来的人,不染半点俗尘,睫毛细长柔软,垂落时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眉眼清浅,没有浓烈的锋芒,却自带一种天地荒芜、独她一人的疏离。
时屿看得出神,心底不禁漫起一丝细碎的软意——她真好看
一直低头玩的阿无忽然捕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她抬眼,澄澈的目光落向他,语气清淡自然:“醒了?”
时屿骤然回神,心头微热,有些尴尬地轻应:“嗯。”抬手扣了扣后脑勺解释:“那个是指南针,它能辨别方向,不会让人迷路。”
阿无眼里充满了新鲜好奇。她又放下指南针,捡起地上银色的打火机,抬眸看向时屿,眼里带着赶紧解惑的期待,像个好奇懵懂的孩子。 “这个呢?”
时屿看着她的眼神,轻声道:“这是打火机,可以生火。”
“火?” 阿无低声重复,全然陌生的东西让她越发好奇,指尖捏着打火机轻轻摩挲,胡乱捣鼓,不懂如何使用。时屿看她认真又茫然的模样,轻声开口:“那个,我可以教你。”
他试探着一点点朝她的方向挪动,目光时刻留意她的神情。见她没有抵触,他便挨着她坐下。轻轻握上她纤细微凉的手背,帮她按住开关。
“咔哒——”
清脆声响落下,一簇细碎明亮的橘色火苗骤然窜起,跳跃的火光在常年苍白死寂的荒原里,显得格外鲜活温暖。暖光清晰倒映在阿无清澈的双瞳里,点亮了她素来淡漠的眼眸。
她微微怔住,瞳仁映着跳动的星火,是从未有过的鲜活与惊艳,眼底满是讶异与新奇。时屿看着她这般模样,看着火光落在她干净的眉眼间,心底的柔软彻底漫开,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翘起。荒原空旷,白雾轻柔。两人并肩而坐,双手相握,隔着一簇跳动的星火,静静相对。
这是万年孤寂里,第一次生出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