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老婆，老婆~》秋灼

14、第十四章 分别，想念

　　时停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他很难受，怎么都不舒服，眼皮沉重得分不开，自身体深处翻上来的燥热消退不了。

　　温凉的掌心抚在他额头，很舒服，时停便低头主动往那掌心里蹭。
　　昨晚的事情他还清晰记着，虽然后面秦方野没有再发疯，帮他打了抑制剂后还安慰地哄了他好久，但时停还是要记仇。

　　“秦方野，你再啃我你就完了。”时停闭着眼威胁，破锣嗓子一样的声音软趴趴的，那是昨晚哭的，时停又有些不好意思，不愿意面对现实一样往被子里缩。

　　要是秦方野看到这一幕，肯定稀罕得不得了。

　　当然，周清朗也觉得可爱。

　　“停停，我是叔叔，你终于醒了，你再不醒我得把小野叫回来了。”周清朗带着点笑意的声音温柔，时停却一下从床上弹起来，腰腿的酸痛又让他差点倒下去，时停第一时间低头看自己，发现睡衣睡裤都好好穿在身上，先松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怎么睡到了秦方野的家里，睡衣睡裤也穿的秦方野的。

　　秦方野不在，秦方野的爹爹却在！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时停脑子都快转不过来，跟被家长逮到的早恋学生一样紧张无措，时停幻视自己是一头撒欢的猪，把田里最白嫩的那颗小白菜啃了，转头一看，小白菜的爹爹正在旁边看着他啃，逮了个正着。

　　“停停，你别紧张，叔叔一直知道你和小野的事情。”周清朗先给时停吃了颗定心丸，可怜的孩子，瞧瞧那领口处露出来的层层叠叠的青紫痕迹，周清朗难得想骂秦方野一句没分寸。

　　昨晚半夜，周清朗接到电话后连夜赶过来的，秦方野拜托他帮忙照顾时停，自己却回了A市，急匆匆地走，像是有鬼在后面撵一样。

　　“小野大概还没跟你讲，他是超A级的alpha，有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他要回A市几天，那里的医疗队会负责监测他的身体状态的。”周清朗盯着时停吃饭，眼神格外温柔。

　　早年的时候，他也好想要一个omega宝宝的，可惜始终没能如愿。

　　像时停这样的就好，乖宝宝，吃饭香，白白净净的多漂亮啊。

　　时停吃饱了，周清朗帮他扎了抑制剂，还有陌生的医生来帮他做了检查，随后周清朗特别温柔地哄他去休息。

　　时停确实很困，抑制剂里好像有安眠成分，他才刚睡醒就又困得不行，但他想给秦方野打个电话，碍于周清朗在又不好意思。

　　简直像做梦一样。

　　“还是有些烫，但这也在正常范围内，发热期不用不好意思的。”周清朗坐在床边跟时停说话，看小孩儿眨眼的速度逐渐缓慢下来，于是伸手去摸摸时停的小脸，再捏一下，手感果然跟想象中一样好。

　　说起来周清朗今年已经四十三岁，因为常年跳舞所以身材紧韧，眉眼清丽。
　　岁月厚待美人，那眼角的一缕细纹反而给他增添了几分成熟韵味，乍一看，周清朗就像没大时停几岁的温柔哥哥。

　　“以后每年两次发热期，停停要记着时间，一般都很稳定的，不用害怕，要好好对待它，这说明停停的身体很健康.....”周清朗的话逐渐变得缥缈，这些妈妈一样的温柔叮嘱，时停从最开始的不适应到适应，觉得心里很暖，那股隐隐的担心也放下来。

　　秦方野就是很奇妙的人，秦方野的爹爹也是。

　　“嗯，停停睡着了，打完抑制剂有点发烧，人也有点迷糊，招人心疼得很。”周清朗在阳台跟秦方野打电话。

　　秦方野刚吃完药，这也是重生后他第一次主动吃药，药性让他太阳穴一跳一跳地刺疼，整个人说不清的恍惚烦躁。
　　幻视幻听是他重生前的毛病，重生后秦方野没把它当回事。
　　毕竟他心里的人现在都在他身边，秦方野没想到会复发得这么严重。

　　“他吃东西了吗？有没有提起我？”谈及时停时，秦方野心里的烦躁便会收敛，他坐在车里，摸了下旁边时停的脸，这个宝宝是笑着的，调情一样轻咬他的指尖，好像没有生他的气。

　　他昨晚差点做出不可挽回的错事，就像上一世被他扔在墙上的烂橙子，他那么粗暴地掐着时停的脖子去亲他，不顾时停的害怕和哭泣。

　　现在伤害时停的人变成秦方野了，无法控制的行为让秦方野感到恐慌，但他又很快冷静下来，积极治疗，接受而非对抗。

　　那些幻影里就属时停出现得最频繁，曾经陪他度过了最灰暗的日子，现在也是，都是他的宝宝。
　　没关系的，秦方野跟自己说，都是宝宝。

　　“停停胃口很好，我点的都是清淡的菜，停停吃了两碗猪肝菠菜粥，一盘蒸山药，莲藕炖牛腩也没剩多少，还喝了一碗乌鸡汤。”周清朗如数家珍，笑道：“omega在发热期很少有胃口这么好的，停停吃饭香，我看着都多吃了一些。”

　　秦方野隔着电话也笑，又重复问道：“他没提起我吗？”

　　“没提。”周清朗知道时停是碍着他这个当爹的面不好意思提，但不妨碍他要扎儿子的心，“秦方野，这次爸爸要说你了，停停脖子上还有勒痕，那满脖子青青紫紫的我看着都心疼，就算爸爸信你是重生的，也信你对停停是真心的，但你就是这么心疼人的？停停现在刚十八岁，他家里又是那样的光景，你就仗着他无依无靠这么欺负他。”

　　“爸，这件事是我做错了，我回来会好好跟停停道歉。”秦方野立正挨打。

　　幻听幻视的事情，秦方野只跟秦泽雄说了实情，跟爹爹这边只说是信息素失控，爹爹不满意也正常。

　　爹爹和时停都是心思细腻敏感的人，要是知道了指不定多担心。
　　时停日后也会格外包容他甚至纵容他，秦方野知道自己发病时是什么鬼样子，那不是他想要的。

　　“身体还很难受吗？我刚看了医疗队发给我的报告，你的信息素水平还是很高，停停这里你放心，我会好好陪着的，你回家里休息会儿，医生说你的身体很疲倦，需要好好休息，你现在虽然十八岁了甚至心理年龄更大，但十八岁也要听爸爸的话，知道吗？”周清朗一说就忍不住啰嗦了些。

　　但秦方野很受用，他上一世曾经伤过爸爸的心，不喜欢爸爸对他总像对孩子。

　　真混账啊。

　　“停停嘴上不说，其实还是想你的，爸爸也没想到你竟然能遇到完全匹配的伴侣，真是天大的缘分啊，等晚上停停醒了，你主动给停停打电话问问，要好好道歉。”

　　“好，我这边彻底稳定了就回去，不然不止停停想我，我爸应该也想揍我了。”秦方野这说的就是他的alpha爸爸。

　　“你爸昨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非不让我坐飞机，还要跟我吵架，他现在就在旁边酒店里，也不回去上班，你说你爸怎么回事，老了比年轻时候还粘人，说出去都让年轻人笑话。”周清朗嘴上这么说着，其实是高兴的，秦方野听出来了。

　　上一世周清朗是飞机失事陡然离开的，虽然这件事发生在七年后，但秦泽雄显然是提前应激防备了。

　　他的家人，他的妻子。

　　“爸爸他爱你，我也爱你。”秦方野认真道，非常赞同alpha父亲的做法，既然他重生回来改变了事情的发展轨迹，那是不是其他的也会变。
　　omega爸爸到底会不会再出事，秦方野不确定。
　　所以还是不坐飞机的好，一辈子不坐飞机更保险。

　　周清朗笑了下，随即温柔地哄，就跟方才哄时停一样的，“小野，爸爸不知道未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我知道你们父子俩有事情瞒着我，你爸那个嘴巴怎么翘都翘不开的，你跟你爸一个样，你们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了吧，但你一定要记在心里，我好爱你们，我不能接受在被瞒着的情况下你们任何一个人出事，现在包括停停。”

　　出事的确实不是秦方野秦泽雄父子俩，而是周清朗和时停。

　　秦方野心里胀得要满溢出来，抬头望天，老天给了他这么一次机会，这一次一定会不一样的。

　　周清朗挂了电话后有些气闷，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秦方野还是没跟他透露一点，父子俩真是如出一辙的犟。

　　还是停停乖。

　　“秦方野，为什么不能打视频？你能看见我，我看不见你，这不公平。”时停坐在马桶盖上小声说话，叔叔还在客厅里，他装作上厕所偷偷来浴室接电话，跟偷情一样的感觉让时停非常不好意思，秦方野还不开摄像头。

　　时停还穿着秦方野的睡衣，发热期第二天正是难受的时候，他小脸红扑扑的，眼神也不大精神，跟秦方野说话的声音比平时要缓慢柔软，脖子上已经上过药膏的痕迹经过一天的发酵，看着更吓人了。

　　“宝宝，我也想你了。”秦方野知道时停真正想说的是什么，他隔着屏幕摸摸时停的小脸，哑声道：“对不起，宝宝。”

　　“不要对不起，你开摄像头，我要看看你。”时停自己查了超A级alpha的信息，知道这类群体的信息素水平要比普通alpha更精炼浓郁，攻击性也更高，同时很容易得易感期综合症。

　　用通俗的话来讲，就是信息素太多了，多得要溢出来，普通alpha一年只经历一次易感期，超A级alpha则可能经历两次三次甚至更多。

　　这种情况也很好解决，有一个稳定的伴侣，有正常的夫妻生活就好。

　　信息素本就是繁衍的产物。

　　超A级的alpha大多能力强，欲望也强，如果没遇到匹配度高的omega，那身体便会一直不停寻找，于是信息素活动格外活跃，易感频率也高。

　　欲望强，性能力强，控制欲强......时停看到科普的这几个书面文字时暗自脸烫，他想起了昨天晚上的秦方野，觉得科普说得没错。

　　幸好秦方野现在应该没得易感期综合症，应该只是信息素水平不稳定。

　　超A级alpha如果经历过丧偶，重大打击，或者长期滥用抑制剂来压制易感期，就会有极大概率患上易感期综合症，彻底不受控制，变得极端敏感易怒，甚至精神出现问题去报复社会。

　　偏偏这类人的社会地位一般高于普通人，所以国家对超A级alpha的关注也格外高一些。
　　以往甚至会强制让匹配度高的ao结婚，现在虽然废除了这项不人道的规则，但信息素匹配局也会鼓励并撮合匹配度高的ao结成伴侣。

　　重大打击，丧偶，长期滥用抑制剂，变成精神病人。

　　时停不知道，秦方野将这些可能选项全占满了。

　　“秦方野，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时停看着对方迟迟不肯打开的摄像头，委屈伤心难以抑制地涌上心头，这很没有道理，毕竟秦方野还专门让叔叔来照顾他，叔叔对他那么好，但时停突然好难过。

　　因为昨晚的临时标记，他现在都能闻到秦方野的信息素，可是秦方野却不在他身边，甚至连摄像头都不肯打开让他看看。

　　“宝宝，我就是现在不够帅，你看，我连胡子都没刮，多破坏我在你心里的形象。”

　　摄像头终于打开了，时停抹了一把眼睛，温暖的浴灯下那双眼像兔儿一样红。

　　哭哭啼啼的，非常矫情，这很不酷，也很不时停。

　　于是时停笑起来，夸道：“还是很帅，第一眼看见你我就觉得你帅，跟我比不相上下。”

　　秦方野坐在床边，台灯只开了最暗的那一档，他冲时停笑，点点头说宝宝确实比他帅，第一眼看见就帅得他移不开眼，所以装作低血糖摔进了宝宝怀里。

　　时停也笑，说他早就知道了，低血糖病人的面色可没有那么健康红润。

　　“秦方野，你是不是很难受？你眼里好多红血丝，你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有睡觉对不对？”时停又想哭了，但是他忍住了，殊不知那极力抿嘴眼里还湿润的模样不要太明显。

　　“秦方野，你什么时候回来？你不是说我们是100%匹配吗，科普视频说，我的信息素比药好用，你回来吧。”

　　时停想得很明白，秦方野怎么会突然信息素失控呢，应该是被他的信息素激的。

　　“没关系的，这些痕迹只是看着吓人而已，你不是说上辈子我们就是夫妻吗。”时停格外大胆，将一颗真心碰给秦方野，“你想对我做什么就做吧，我愿意的。”

　　秦方野闭眼，喉结滚动，呼吸粗重。
　　一颗心像被泡进橙子气泡水里了，酸胀得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可以开玩笑一样逗逗时停，把这件事情糊弄过去，毕竟他的妻子现在连接吻都会害羞。
　　他甚至可以装成严肃的大人，劝时停不要这么容易相信一个alpha的鬼话。

　　药物反应比秦方野想象中来得更激烈，分不清现实和虚幻的恍惚感觉很糟糕，针对他已经出现的不可控制的攻击性行为，医生建议他住院观察。

　　“秦方野，你根本就不爱我。”时停蹲在秦方野旁边，就像上一世无数次在夜晚陪着秦方野那样，受伤地看着他。
　　“小野，如果爸爸那天没坐飞机，是不是就不会死了。”周清朗也很是难过地在一旁抹眼泪，都是因为秦方野，周清朗是为了给秦方野找新研发的抑制剂，才会坐上那趟飞机。
　　于是秦泽雄面带凶戾地指着他骂，“你害死了你爸爸，你把这个家彻底搞垮了！”

　　医生早就给他打了预防针，第一期药物服用后，可能会出现早期过性反应，头两周是最难熬的，需要根据患者的具体情况随时调整剂量和药品。

　　“秦方野，你明天就回来好不好？我真的想你了。”
　　“秦方野，我恨你。”
　　两个宝宝的说话声同时响起。

　　不管哪一个，不管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都是宝宝。

　　“好，我明天就回来。”秦方野笑眯眯地答应了时停，视频那头的时停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秦方野哄他去休息。

　　“确实不能再聊了，叔叔还在外面，我是偷偷接你电话的，不好再多说了。”

　　“你是我老婆，是我爸爸的儿媳妇，这有什么？”

　　“等你明天回来了，我一定要先捏捏你的脸。”

　　秦方野明知故问，笑着道：“为什么？”

　　时停一本正经地答，“我看看有多厚。”

　　秦方野只是笑。

　　说不聊了又聊了这么一小会儿。

　　“你先躺床上，我看你闭眼睡觉了再挂电话。”时停说话秦方野没有不应了，他乖乖躺床上，还装模作样地学猪哼哼了两声，把时停逗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