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呜呜儿子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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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的铺面里回荡着这声吆喝。
随着话音落下，归于死寂。
祁言尴尬地笑了笑，头一扭，快步进了里间，原本明快的语气带上些许讨好，“谢哥，快别睡了，来客人了。”
“啧！不是让你挂牌子不营业的么。”另一道充满困意的声音响起，顺便翻了个身。
祁言直呼冤枉。
他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谢哥真是张口就来。
“客人就在外面，您赶紧起吧。”
使尽浑身解数连拖带拽，好不容易催着人起了身，再次探出火红的脑袋，麻溜去取一次性纸杯倒上温水递给沈慈，领着人边往里走边问：“打算纹哪儿啊。”
“手臂，右手上臂。”
沈慈踏进工作间，正逢纹身师套着一件宽背心坐在折叠躺椅上，泪眼婆娑地打着哈欠。
四目相对时，涣散失神的瞳孔还没有完全聚焦。
“坐吧，我去洗把脸。”谢时拖着异常沉重的身体踩上铁皮楼梯。
这期间，祁言将图册翻到蝴蝶品类，让他好好挑选，事无巨细到用什么染料。
沈慈对此没有太多要求，“简单点，黑色的就行，要盖过我的伤疤。”
“伤疤？多大啊。”祁言问一嘴。
沈慈随即脱下衬衫外套，将短袖袖口往上卷两道至肩头，露出一整个线条流畅的手臂。
真白。
这是祁言第一眼的想法，之后才注意到他上臂外侧的萎缩性旧疤，瘢痕灰白夹杂暗褐，一笔一画像是什么字。
不等凑近看清，谢时洗完脸回来了。
他赶忙收回目光，将客人的诉求告诉他。
谢时仍是那副半醒不醒的模样，从匣子里抽出一副黑色丁腈手套，戴上以后抓起对方手臂细细端详，“确定在疤上面纹？这比在普通皮肤上纹更疼。”
“确定。”沈慈问：“能纹么。”
“可以。”
谢时扭头叫祁言去绘制手稿，敲定大小，戴上口罩给工作台铺上一次性的隔离膜，熟练拆开一次性针头和针嘴，调配色料。
做完前期所有准备，拿出酒精和棉签，在手臂上反复擦拭消毒。
什么都不问只干活儿这点，十分合沈慈的心，省得他还要为这块烙印多费口舌。
然而事实证明他放心的还是太早了。
祁言绘完手稿，自来熟地抱着半杯没喝完的奶茶在旁边坐下，“你是外地来的吧，听口音不像我们本地人。”
沈慈点点头，“来旅游。”
“旅游好啊，我们这儿好吃好玩的地方多着呢。”祁言那张嘴，一旦张开很难再闭上，从古镇说到园林。
烦是烦了点，听他在耳边叨叨，转移了注意，落在手臂上的纹身针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整个过程持续近四个小时。
直到打雾结束，薄薄涂上一层修复膏用无菌纱布包上后，谢时总算开口：“三天内别沾水，一个月内要是恢复不好，免费回来补色。”
“好，多少钱。”
祁言把话接了过去，拿来价目表，“我们这儿明码标价，疤痕位置本来上色困难，这个我们就不额外收费了，520，给你抹个零，给500吧。”
价格偏高。
其他纹身店，纹这么一块，顶多400出头，这里竟要500，说是黑店都不为过。
不过沈慈还是爽快地掏了钱，推门扬长而去。
祁言也是头一回见到不讲价的客人，人走后啧啧称奇：“外地来的老板就是大气。”
“呵！”谢时摘下手套嗤笑一声，“大气？人家那是拿钱堵你的嘴呢。”
从头到尾，对方没摘下口罩喝过一次水，被祁言听出不是本地人后，话更是少得可怜，加上那道疤……之所以不讲价，只是为了避免后续产生纠纷，被他们记住而已。
“那他说旅游？”
“诓你的，还真信了。”
祁言备受打击，合着他那么卖力宣传，到头来啥也不是，“这么神秘，不会是什么通缉犯吧。”
虽然看不到全脸，那双眼睛是真漂亮，眼尾斜斜上挑，美艳中夹杂着清冷，要是通缉犯就太可惜了。
“谁知道呢。”
坐了一下午，谢时浑身都僵了，站起来抻抻腰，放在折叠椅上的手机这时嗡嗡响起。
来电显示：谢语棠。
谢时滑动接下，外放，“喂，姐，什么事儿？”
“晚上回来吃饭。”
“不过年不过节的，吃哪门子的饭。”她跟沈家老大的婚约不是在明年么。
“淮州弟弟回来了。”
像是知道他要问什么，谢语棠又道：“不是沈惊羽，是另外一个，亲弟弟，失踪18年找回来了。”
捡拾到工具盒里的纹身针咣当砸落。
电话那头，谢语棠还在继续说：“怎么，忘了？你们还一起上过幼儿园的。”
“姐你确定么。”
“沈家DNA都验过了，有什么不确定的，淮州说下月初办认亲宴。”说到这儿，谢语棠想起件事，“我记得那会儿，你，还有傅珩，你们两个跟屁虫一样，最爱跟在人家身后，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谁跟屁虫了。”谢时立即取消外放，拿到耳边，“我连他长什么样儿都不记得了。”
“那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见见。”谢语棠最懂怎么拿捏这个弟弟，“回来吃饭，妈说给你定两套能看的衣服。”
谢时那些衣服，没一件上得了台面。
“就这么说定了，早点回来。”姐姐面前，谢时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电话就被挂了。
祁言万不敢这个档口去触霉头，早早退到收银台前，刚准备挂上“打烊”的牌子，门口的银铃随着玻璃门推开叮当作响。
“不好意思，我们……周哥？”
来人胳膊上打着显眼的绷带，腿好了不少。祁言赶紧迎上前，“这个点，周哥怎么来了？”
周颐蹙着眉，无奈叹气：“有件事想请你们帮忙。”
闻言，祁言先将打烊牌子挂出去，把人带上楼。
谢时靠在双人沙发上，还没从姐姐的那通电话里回神，看到周颐摆了摆手：“伤没好，就别费劲到处跑了，船都沉了，爆炸的事哪那么容易查到。”
“这次不是为了邮轮，准确来说不止是邮轮。”周颐直言：“三爷想请你找一个人。”
“谁？”
“一个……救生员，沈氏集团名下的救生员。”
周颐其实很不想找谢时，这人情报搜集能力一流，单次收费也极贵，再说不过一个救生员，凭他自己查不出来么。
还真的，查不出来。
原本致电津江重工想要感谢那位救生员，对方一开始说查到之后告诉他，结果不到半天，津江重工就以个人隐私为由拒绝提供相关信息。
三爷那边又催着问找到人没有。
周颐没办法，只得找上这个“情报贩子”，至于费用，回头找三爷报销就是。
“怎么又是沈氏。”谢时嘟囔一句。
他今天跟沈家这么有缘么。
“找人行啊，什么样的人，至少告诉我模样吧。”
“长发，狐狸眼，五官非常精致，应该挺白的。”当时天太黑又很乱，周颐没怎么看清，邮轮上的光打到对方身上那一瞬，手腕和脸确实要比旁人白两到三度。
“这不是刚才那个客人么！”祁言骤然拔高音调。
除了五官，口罩戴着辨不清，其他特征和今天来纹身的那个人完全一样。
“不可能。”谢时来回拨弄打火机的盖儿，“救生员不可能留长发，更不可能纹身，周哥，你确定他是沈氏集团的人？”
“我也觉得不可能，可当初他的确开着沈氏的救援艇。”就算不是救生员，也一定和沈家有关。
谢时眉头越皱越紧，“三爷找这个救生员做什么？”
“他救了我们，当然得好好谢谢他。”
“只是这样？”谢时不理解：“沈家不也是你们的救命恩人，你们去感谢他啊。”
“来之前，我已经将谢礼送去沈家了。”
“都到人家门口了，没问？”
周颐的脸色顿时变得异常难看，良久像是耗尽所有力气，轻轻吐出：“……没来得及。”
沈家两口子起初还很正常地问候了三爷的伤势，提起邮轮出事那晚，再没让他插上一句话，不知怎的就拐到了他儿子身上。
周颐现在满脑子“我家阿慈”。
“半个小时，整整半个小时，知道我那半小时是怎么熬过来的么。”连阿慈给他们做了一道南湾小吃，都要特地拿出来说。
周颐哪还有机会问，找个合适的理由忙不迭开溜。
祁言在旁边听得直瞪眼，“这么夸张？”
“丢了18年的儿子，换成你，你也能这么夸张。”谢时骗了姐姐，他其实记得沈知乐。
白白糯糯的米团子，很爱笑。
顾夫人每天都会亲自去幼儿园接他，唯一的一次，车在半路爆胎了。
他那时还曾邀沈知乐不如先到他家去。
“妈妈说好了来接我的，我在这里等一下好啦。”
幼儿园有老师和保安，安保从没出过乱子，他没想那么多，和他挥手说再见。
谁知那一次，就是永远。
如今被找回来，只说上半小时都算周颐溜得够快，否则两个小时都不够。
***
沈慈回去时，顾知音正和交好的夫人煲电话粥，才说到儿子开着救援艇救人，瞧见他，忙对另一头的人道：“阿慈回来了，下次聊。”
急急挂了电话，快步走到人身前，将他前后左右看了又看，确认没出事，才问：“出去玩得开心么。”
“还行，商场挺大的。”沈慈将手里的礼品袋递过去，“在金店看到一只镯子，觉得很适合您。”
“给我的！”
顾知音心里既高兴又有点酸涩。
儿子怎么能这么好。
出去都不忘给妈妈带礼物。
沈慈瞥了眼茶几旁的礼品盒，拆开包装，将做工精良的金镯套到她手上。
顾知音拨弄着镯子，全程嘴就没合拢过。
“妈，喜欢么。”
“喜欢，特别喜欢。”
只要是儿子给的，她都喜欢。
“喜欢就好。”沈慈自然地将话题转移，“家里来人了？”
顾知音还在摸那只约莫40克的镯子，“是傅家来的人，说是感谢上次救了三爷。”
“傅家？”
“上次你从那艘邮轮上带回两个重伤的人，其中一位就是傅家三爷，幸亏及时救治，否则就危险了。”顾知音总算将注意力挪向茶几，“这不，稍有好转派人来感谢。”
“原来如此。”沈慈紧跟着又问：“傅家和我们家很熟么？”
“业务上有点往来，他们做医疗，海外购进的那些医用设备都是委托我们运送回国。”
沈慈听到医疗两个字，心口不规律地悸动了两下，“下月初的晚宴，也会请他们么。”
“当然，说起来你小时候和傅家小少爷傅珩，还是好朋友呢。”
“这样啊。”沈慈抱着灼热滚烫的右臂，一点一点扯开嘴角弯弧，轻声喃喃：“倒是越来越期待那场晚宴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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