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借我一下 顾总，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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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办公室里。
许青时睁开眼，先看见搭在办公桌上的那双手。
左手手背上凸起的血管，虎口处那颗黑色小痣，还有白色衬衫袖口下露出的腕表。
他环顾四周，确认了下自己的位置。
又来了。
偏偏还是现在。
半个小时前，他还坐在转正评审会议室里，听别人讨论自己够不够资格留在晟远。现在却坐在五十二层，面前摊着顾承津没看完的文件。
想想都有些荒诞。
许青时心里涌上一阵烦躁，起身把椅子往后推开。
他很清楚，这不是他的身份，也不是他的权力。
时间一到，他还是许青时。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快，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许青时抬头，看见了自己的脸。
顾承津手里拿着那份转正评审资料，反手关上门。两人目光碰上，都没再像前两次那样急着确认发生了什么。
顾承津走过来，把资料放到桌面。
“为什么不申诉？”
许青时一愣。
“什么？”
“转正评审。”
顾承津停在办公桌前，用那双属于许青时的眼睛看着他。
许青时没想到他一上来问的是这个，但还是实事求是地回答：“没什么好申诉的，张经理说的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明明用的是顾承津的声音，说出来的话却带着许青时惯有的认真。
“E-17不是我独立开发的项目。我自己成交的几个订单，也不算大。”
“所以呢？”
许青时听出了对方语气里隐隐要介入的意思，比起考核本身，他显然更着急划清界限。
“这件事和您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
顾承津往前走了一步。
“赵子轩说你不肯找我，为什么？”
那张脸许青时每天照镜子都能看见，可换了顾承津来用，连看人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他低下头，避开了那道目光。
“我不想让别人觉得，我留在晟远是因为您。”
顾承津听得有些好笑。
别人恨不得跟他扯上点关系，许青时倒好，生怕和他沾上半点。
“那你现在走，是因为谁？”
许青时一怔。
“你不肯让我影响你的去留。”
“张继坤可以？”
许青时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一直想着不能因为顾承津留下，却差点忘了，自己同样没必要因为张继坤离开。
如果最后连正常的申诉都不敢做，那他到底是在坚持什么？
顾承津仍旧不冷不淡地看着他。
许青时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准确地说，是顾承津的手。
这双手不是他的。可今天的事，终究是他的。
他看了一会儿，慢慢把手放回桌面。
“顾总。”
“嗯。”
“这件事，我还是想自己处理。但是……可能要借一下您的身份。”
顾承津眉梢轻轻一扬。
他原以为许青时想通以后，多少会让自己帮忙，没想到这人连求助都能求出自己的主意来。
“可以。”
“那……您在沙发坐着就好。”
顾承津倒也配合，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顺手拿起茶几上的一本产品宣传册。
许青时见他坐好了，这才拿起内线电话，拨给肖秘书。
“请人事总监和张继坤一起上来。”
肖秘书那边静了一瞬，随即应道：“好的，顾总。”
挂断电话，许青时把手收进桌沿下面，拇指无意识地去抠食指指甲边缘。触感不对，他才想起现在用的是顾承津的手。
沙发上的顾承津抬眼，看他半天没出声。
“怕了？”
“没有。”
许青时答得太快，连自己都觉得没什么说服力。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不反悔。”
“行。”
过了十几分钟，敲门声响起。
“进。”
人事总监和张继坤一前一后走进来，几乎同时看见了沙发上的“许青时”。
人事总监脚步微微一顿，很快收回视线，张继坤却皱了下眉。
前脚还在卫生间里撇清关系，后脚就坐进总裁办公室了。
倒是挺会找人。
他瞥了眼办公桌后的“顾承津”，很快收起脸上的异样。
“顾总。”
两人先后打了招呼。
许青时看向人事总监。
“今天许青时的转正评审，为什么没有通过？”
“评审组综合讨论后，认为他的独立开发能力还需要继续验证，建议再观察一个考核周期。”
人事总监回答得很从容。
今天的评审按正常流程进行，几名负责人也都看过材料。虽然没想到顾承津会亲自过问，但他对评审结论并没有什么可回避的。
“评价标准是什么？”
“欧洲业务线今年才正式组建，目前没有统一的成交金额门槛。现阶段主要结合岗位职责、实际业绩和直属负责人的阶段评价，由评审组综合判断。”
许青时点了下头。
原本还有些紧张，可听完这番话，他的注意力反倒慢慢回到了工作本身。
他转向张继坤。
“张经理，你的意见呢？”
“主要还是独立开发能力需要继续验证。”张继坤答得很快，“试用期内的业绩只能算一般，要判断他是不是具备稳定的获客能力，我认为还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
还是下午那套说辞。
许青时听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张继坤说的并不全错。
可他这三个月，难道就只做了那几个订单？
“张经理，你在评估他的持续获客能力时，有没有考虑过他试用期内的实际工作安排？”
“当然。E-17的工作，我们也纳入了综合评价。”
“那他在E-17期间具体承担了多少工作？”
张继坤没有接这个问题。
“顾总，E-17是公司的重点项目，小许确实投入了不少精力。这一点，我在评审会上也肯定过。”
“我知道。”
许青时把桌上的评审材料往前推了一点。
“但这份材料里，独立订单记录得很清楚，E-17的工作却只有几句概括。”
张继坤低头看了眼那份材料。
“毕竟是公司的现有项目，不能代替个人独立开发业绩。”
“我没说要代替。”
许青时直接翻到了评审材料的后半部分。
顾承津从宣传册上抬起眼，他倒想看看，许青时准备怎么问下去。
“E-17客户结束考察后，给专项组发过一封反馈邮件，里面提到了许青时的协调和准备工作。这封邮件，为什么没有放进综合评审材料里？”
张继坤看着他，原本搭在身前的手慢慢松开。
他原以为顾承津会替许青时争取E-17的业绩归属，没想到对方抓住的却是评审材料。
“顾总，客户反馈我在评审会上也提过。只是一次接待，不能代表整个试用期的表现。员工平时的工作情况、部门配合，这些同样要考虑。”
张继坤斟酌着措辞。
“我是他的直属经理，平时跟员工接触得最多，有些事情也不是看几项数据就能判断的。”
“我没有否认你的判断。”
许青时不打算再绕下去，把评审材料放回桌上。
“但他这三个月有相当一部分时间都在做E-17，这是公司安排的工作，不是他自己决定的。”
他看着张继坤。
“既然要看整个试用期的表现，这部分是不是也应该有相应的评价？”
张继坤抬眼看向办公桌后的“顾承津”。
心中明白，再纠缠下去，恐怕只会让对方觉得他在有意回避。
人事总监一直在旁边听着，此时也低头重新翻了翻材料。
从进门开始，他便在揣摩顾承津为什么突然关注一个普通员工的转正。起初以为是对结果不满意，但对方问的始终是评审材料是否充分。
“顾总，这部分我建议重新核实。”
“独立开发能力的评价可以先保留。但E-17期间具体安排了哪些工作、完成得怎么样，评审组也应该了解清楚。”
他看向张继坤。
“张经理，项目记录，还有E-17客户考察后的邮件，麻烦业务部门一起补充进来。其他几项评分的依据，我们人事也会再核对一下。”
张继坤看了人事总监一眼。
对方已经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而是在明确后续该补哪些材料。他知道，这事今天是压不下去了。
“好，我会配合。”
人事总监重新看向许青时。
“顾总，我建议暂缓按原评审意见延长观察期。等材料补齐后，再由评审组重新审议。”
许青时点头。
“按这个办。”
“好的，顾总。”
人事总监微微颔首，张继坤也跟着应了一声。
两人转身往外走，临出门前，张继坤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沙发上的“许青时”。
从进门到现在，对方始终没说过一句话。
他抿了下唇，收回视线，跟着人事总监离开了办公室。
门重新合上。
许青时垂眼看着桌上的评审材料，一直绷着的肩膀终于松了些。
刚才只顾着想下一句该怎么问，倒没顾上紧张。现在人一走，才觉得掌心有些发潮。
顾承津合上宣传册，起身走过来。
“解决了？”
“应该算吧。”
许青时没抬头。
结果还没定，但至少他这三个月做过的那些工作，终于有机会被重新拿出来认真评价。
顾承津走到桌前，见他还坐着。
“还有事？”
许青时犹豫了一下。
“顾总，欧洲业务线的转正标准，是不是应该再明确一点？”
“怎么说？”
“就是……”
许青时想了想。
“像我这样的新人，其实不太清楚，试用期做到什么程度才算合格。如果哪里做得不够，也应该早点告诉我们。”
他低头看了眼那份评审结果。
“总不能最后一天才知道。”
顾承津没有接话。
许青时原本已经说完了，可想起下午会议室里那几个和自己一起参加评审的新人，又忍不住补了一句。
“我这次还能重新评审。以后的人呢？”
顾承津看着他。
刚才许青时借着他的身份，把人事总监和直属经理都叫了上来，却始终没要求过一句让自己直接转正。
现在自己的事还没完全解决，又提出这么个问题。
顾承津忽然觉得，自己先前对许青时的了解，似乎还不够。
有些地方，他一步都不肯越。有些地方，却会为了根本不认识的人，自己往前挪一点。
“我知道了。”
许青时抬头。
“您会考虑？”
“会。”
顾承津看着他。
“这件事确实该让人事重新梳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借我一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