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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夜游卧龙寨 “很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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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惊讶吗?”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有些好笑的感觉。
这个涂苏,和初次见面很不一样。
之前的他非常急躁易怒,当然这可能要归因于药性的作用。
而这次给我的感觉,却变得更加平易近人了。
没想到他中春药和不中春药之间性格差别这么大,我们之间也完全没有了上次事件之后的尴尬。
“说得好像你看见我就不惊讶似的。”我站起来龇牙咧嘴,又是揉胃又是揉腰,全身都痛。
“嗯,有点,”他嘴角微微勾起,语气淡淡,却很平静,“你又回来了。”
是我想回来的吗?
明明!
算了,说多了都是泪,怎么好意思说我们半道上走得好好的又被你家邻居截胡了。
“我也不想的。”郁闷至极。
他闻言笑了笑,面具下漆黑的眸子弯起,像镶嵌在壁画上璀璨夺目的黑月石。
帅哥笑起来无疑是倾世之美,我承认那一刻我突然有那么一点心神荡漾了。
他很快就适应了我的突然造访,自顾自地轻语:“我们很有缘分,可能……你会是我要找的人。”
他这么一说,我心神立马不荡漾了,而且稳如泰山。
我警惕后倾,眼中防备:“你们这次不会又打算强抢民女吧?”
“倒是不必,”他又是轻睨我一笑,“自从你走后,我的嗜睡症便好了,我大哥对江湖术士也更加深信不疑了。”
“……”
他是在故意笑话我,误打误撞为那群江湖骗子打响了招牌?
不过,我竟治好了他的嗜睡之症!
我算了算时间。
按理说,如果他没好的话,上次在泉水一睡就需要十二个时辰。
再加上从傲骨来这里的路程,他就算是快马加鞭,也绝不可能在一日内到达卧龙寨。
“那个,扫帚和水在哪?”
看他似要靠近,我忙挡在那滩秽物前,然后抱歉地笑:“不好意思,弄脏了你的房间,我马上打扫干净。”
他握拳轻咳一声,红唇轻卷,嘴里吹出了一声口哨,那分贝似乎极高,普通人的听力根本捕捉不到。
听到召唤,门口突然跑进来一条黑色猎犬。
它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把那些吐出来的尚未完全消化的食物全都一扫而尽。
我瞬间目瞪狗呆,又想吐了。
好,好,果然一物降一物,狗哥连屎都能吃得津津有味,这种自然不在话下。
所谓猪狗都是杂食动物,万物皆可尝,它们跳脱食物链,毫无规律可言。
幸好涂苏不是于诃,不然这画面……我不敢想象。
我为刚刚吃下的香菇炒鸡和木耳猪血汤默哀一阵,便可怜巴巴地朝向他:“远道而来,给口饭吃吧。”
“现在很晚了。”
他摘下面具,看了看窗外天色,很隐晦地表明寨中厨子已经下班了的事实。
“唉,好可惜。”我把身上的灰拍掉,愁眉苦脸。
“晏二娘和我说,卧龙寨里伙食优渥,我还以为有幸来尝尝,谁知我一来,还得把胃里的倒贴给你家的狗吃。”
说话间,涂苏忽然猛地一掌出袖,风尘扬起,房中平地起风,聚气揉力刹那间打出,空气中涌去层层浪开的波纹。
铁皮木箱被震出十几米,与此同时,门也被震开,地上的木屑也眨眼间被清出门外。
没想到涂苏的武功这么好,我惊讶地眨眨眼,目露欣赏。
他侧脸看了一下天色,眸子里幽幽灿光:“很晚了,你尚气虚,现在吃东西对你不好,你今夜就在这里歇息吧。”
在这里睡?我立马扫视四周。
只见房内帐鸾点金辉煌,字画物几装点,雕弓壁玉,檀木松石旖旎生姿,为宽敞的房间添了几分雅致的精美和瑰丽。
床前裁剪出一对掌宽的弯月形滚轮,上有银藤弯曲缠绕,下面分出条条白色的流苏。
流苏还在轻轻摇晃,炫彩流光,如同从天宫挂落的银川,落入白色的雪毯里,像流入了白气缭绕的仙宫琼河。
没想到,涂苏的房间倒不像他的穿衣风格那般黑得一塌糊涂。
“我今天见到你哥了,你确定他看见我后不会再次把我打包塞给你?”我忍不住开口。
“不会,”见我旧事重提,他很豁然道,“你的价值已经发挥完毕了,已经没有再塞给我的必要。”
我闻言一晕,有点内伤:“你就不能说是我已经完成任务了吗?”
“但是他会不会记仇我就不知道了,”他突然提到我将涂荣他们药晕之事,踱步走到门外,眼里一分戏谑划过,“不过你大可放心,他不一定打得过你。”
说什么打不过我,之前抓我的时候,怎么没看出你们还会用旁门左道之外的方法?
“你们那迷香好厉害,叫什么名字?”
“万事如意散。”
“怎么配的?”我忙问。
“想学?”他笑了一下。
“不想了。”看他笑我莫名有点怂。
“那就不学了。”
万事无忧散,万事如意散……八九不离十是晏二娘的东西,如果有可能,我才不要再回去跟她打交道。
不知为何,涂苏笑起来总给我一种,要永生永世拉我堕入地狱般的感觉,怕怕。
而且在他面前,总让人有一种无力感,像是他已经经历过太多事情,所以对万事万物都能以常态去面对,运筹帷幄,一切皆在他的棋局之下。
奇怪!他明明看上去比我才大两三岁。
我不禁侧脸想,这究竟是个温柔的邻家大哥还是口蜜腹剑的腹黑男?
他一道探究的目光落在我脸上,似乎看出我心中所想,他轻语而问:“在猜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被他透视心理,脸上一阵郁白,莫名有些烦躁,“真是的,你有这读心术怎么不用在你大哥身上?”
他轻扬嘴角,往前走了几步。
“想夜游卧龙寨吗,我带你看看,”他侧身邀请我,一双星目分外明亮,“我知道你现在没什么胃口了。”
不提还好,一提,刚刚那只狗的行为再次浮现我脑海里,瞬间把我弄得胃口全无。
我不悦瞥他一眼:“不是很晚了吗?”
“也不算太晚,走走无妨,”他垂目,黑眸里有点点星光,“你现在一定睡不着。”
“你又知道了?”郁闷,这涂苏的洞察力真不凡,但他老是猜我干嘛,搞得我感觉自己好像没穿衣服一样。
“嗯,”他顿了顿,才道,“你有点不安。”
“走吧。”我跳到他跟前。
山间夜风微凉,却不觉冷。
两个闲人在偌大无比的山林里穿梭,时而跳过矮丘,时而绕过溪流,耳边是潺潺的水声,以及低洼浅草里传来的的阵阵蛙鸣。
原来卧龙寨是个巨大无比的石窟,山石错落有致,山寨的人把这里的空间利用得恰到好处,不浪费一处草木怪石。
这里还有很多精巧绝伦的山洞,十分巧妙地把整片山头分成了各个带状的林区,如同藏天迷宫。
一到晚上,山间就雾气如皑皑白雪,从上往下俯瞰,绵延的石窟在浓雾中显得凹凸有致,起伏跌宕,好似冰山上真卧了条翠玉神龙。
我在路上再次走马观花般游览着这个比凤雏山更别有洞天的铜墙铁壁,感叹。
敢情老窝在这里,那涂府算是怎么个回事?
“你家涂府,”我决定问出来,“不会也是抢来的吧?”
“家兄喜爱经商,三年前为了生意之便买下的。”想到涂荣,他目露暖意,似乎感觉到一丝来自于亲人的那份温暖。
“其实我知道,”他接着说,“大哥他经商不仅是为了自己的兴趣,也是为了方便走南闯北,遍访名医,给我治病。”
原来土匪也讲经商之道,不然这涂荣要是在府邸买卖上落了强取豪夺的口舌,那些人肯定也不敢和他做生意。
做生意,做的就是一个“信”字。
既行诡,何来信?
“你们和晏二娘她们是亲戚?”
涂苏看我一眼,接着和我讲述起了他们祖辈的事情。
原来,涂苏他们的祖辈确实是实打实的书香门第。
涂氏的祖先参加在皇储之争站队中胜出,结果却看着自己一手辅佐上来的新皇,一登基后便不顾老臣劝诫,残害旁嗣手足,致使同一阵营的几个忠臣也被无辜殃及,寒透了一些老臣的心。涂氏祖先见新皇迷途不返,疑心日愈加重,于是彻底失望,从而告老还乡退出朝堂,带着家人隐居于这片威武山林之中。
当初的威武山,还是一片原始森林。
涂氏的祖先来到这里,在左侧平坦山腰之处定居,命名其为眷栖山庄。
忽然有一年,一伙亡命之徒上山抢劫,他们发现了山庄,抓了涂氏家族,想要强占地盘,立山为王。
结果胆色过人的祖先凭借敏锐的机智,和沉稳如泰山的气魄,三两下便道出那伙人的身份和罹患之罪。他们为临危不惧料事如神的祖先而所折服,于是纷纷跪下,请求这位隐姓埋名的垂史名臣恕罪。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涂氏祖先对其所遭遇的冤屈深表同情和怜惜,又为当今圣上的昏庸无道残害忠良之后而扼腕叹息。于是俩家不打不相识,歃血为盟,结为莫逆之交,自此后便以兄弟相称,不论你我。
那伙强盗,便是如今的晏氏,如今只单传到了晏二娘。他们在隔壁山上开荒辟地,建造起了另一座山寨,顺便又将眷栖山庄重新打造一番,借助险要地势,发掘出许多便于防卫的位置,设下机关和暗哨,以防日后再重蹈覆辙今日之事。
他们请来先生为两处寨子赐名,先生盘坐于峰顶,日观地脉,夜观天象。
左侧山脊带状石窟层叠而起,弯曲起伏,远看状若麟甲,形如盘龙卧岗。右侧山腰凸生两翼,峰口冲天而啸,置身于一夹谷,若护巢在畔,似雏凤展翅欲飞,遂取名为卧龙凤雏,平行牵制,而又相得益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