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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集体失眠了 她很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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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清楚,这是一种奢望。
出于对妹妹的保护欲,她有意无意地告诫妹妹,她们这种情况是无法与人交往的,让她断了这种念头,她更怕妹妹万一遭此男人负心而受到伤害。
为给天子贺寿,皇后派人广募能人异士、奇人异兽入京,过终选者三,可得千金,赐良田百亩。
为此,姐姐也想去试一试。她将此想法说与妹妹,没想到妹妹很快就答应陪她一起进京参选。
可刚进了恩州的有客来迎酒楼,姐姐发现俩人竟还在背着她偷偷写信来往,而妹妹最初答应她去京城,也只不过是因为孟生也在京城为秋试做准备。
她大怒之下,要将连体婴之事告诉孟生,并且告诉他她们的身份,妹妹痛哭流涕,苦苦哀求,承诺此生不再与孟生联系。
姐姐为试探妹妹真实心意,趁妹妹熟睡之时偷偷模仿孟生的字迹写信给她,约她相会。谁知妹妹收到信后居然偷偷将她故意迷晕,用利刃狠狠将俩人腰腹之间的皮肉硬生生割断。
顿时,血流如注,喷溅三尺。
她胡乱给姐姐和自己进行简单的包扎后,就仓惶而逃。
姐姐在剧痛中苏醒,看到被鲜血染红的床铺和腰间血肉,心如刀绞,于是强忍痛楚,跑到假信的地址又把在那久久等待孟生的妹妹抓了回来。
如今皮肉之系已毁,姐姐入京之梦破碎。
她恶狠狠地威胁妹妹如果再不听她的话,就去他们私信里孟生提到的落脚之处杀了他。妹妹终于害怕了,她非常了解姐姐心狠手辣和说到做到的脾性。
她又怕自己的突然消失,孟生会担心,从而影响他的备考和仕途,于是央求姐姐替自己再去传最后几次信,然后再渐渐断了与他的联系。
之后她便所以日夜将自己关在房间,伤心欲绝,自暴自弃,夜夜在房中唱跳那别鹤离鸾的越曲《燕南飞》。
而姐姐故意选在半夜夜会孟生,并且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就是怕他看出身高和表情上的端倪。
谁知一来二去,姐姐在与孟生的交流中,发现他确实如妹妹所说才华横溢,并非池中之物,是个不可否认的翩翩才子,假以时日,必将飞黄腾达。
她们姐妹二人现在身体已经分开,若他对妹妹真心而长久,未尝不是一段好姻缘?
她心中之警弦渐渐松弛。
可是书生最是薄情郎,她在戏书中见过太多负心汉,妹妹心思单纯,对他又是如此痴心一片,叫她如何能放心?
她开始陷入两难抉择之际。
谁知妹妹,却因为对孟生思念难抑,于是跟踪姐姐,想要偷偷再看孟生最后一眼。冷不防却看到俩人有说有笑,交谈甚欢,这副情景完全颠覆了她的想象,于是她便误以为姐姐对孟生心生仰慕之情,想要取而代之。
一念之差,妹妹心生恶念。
半月的压抑,彻底被背叛的仇恨点燃。
待姐姐回来后,她将自己那身红色衣裙摆在她面前。
“姐姐,明夜你去时换上这身衣服吧。”
“我第一次见孟郎的时候,就是穿的这身衣服。”
“那时下台,刚好遇花灯节放灯,我还来不及换。”
“他说我穿这身衣裙很好看,像芍药仙子。”
“明日是他生辰,我希望姐姐能多替我陪陪他。”
“就算是,将我们的初遇和结束,都永远留在今日。”
她又偷偷写信,让人给孟生送去。
“孟郎,从未告诉过你,我有一娈生姐姐,上次你在花灯节见到与我同行的男人,就是她。我们长相极其相似,若在夜色同遇,不能分辨。我们自小便相依为命,她为了保护我不受伤害,从小将我禁养在房中,切断我与外界的一切联系。渐渐的,她的控制欲与日俱增,性生偏执,最后竟对我暗自萌生不伦之爱。因疏忽,你我之事被她发现,这次与你相见,她将换上我的衣裙,扮作我的模样,不知何时就会对你不利。恐你有性命之虞,我心中已有打算,望孟郎今夜务必将其留于院中,待明日午后再返。特求人捎信说明,请孟郎千万小心。”
她在心里,最终做出了一个决定——
姐姐。
我们之间,必须有个了断。
但孟郎是无辜的。
她接着在信的最后写下。
“若我出事,就忘了我。
珍重,勿念。
——爱你的阿音。”
一滴清泪滴在落款之上。
回到楼中,她将一伙计打晕,乔装成他的模样,进入房中点燃迷香,算准时间,待姐姐回房摘下耳环之后昏倒,便提热水而入,将她挂于房梁之上,任其在昏睡中“自缢”而亡。
待一切完成,水温刚好。
接着就是我们开头听见有人喊叫“杀人”的那一幕。
至于为何她能凭一己之力将人挂上房梁,又将鲁安拖进地窖,或许这就是仇恨与被背叛的力量?
又或许——
是有人帮她吧?
我看着一楼门外人群中,那道从始至终迟迟未离去的影子,笑了。
孟生,梦生。
一梦黄粱,终其一生。
你还知道你爱的那名女子是谁吗?
究竟是活泼可爱的妹妹,还是内敛沉静的姐姐呢?
又或者你其实早已认出,最后干脆将错就错,假装不知,不愿意再放手那一人?
妹妹,你可知。
你的姐姐爱你一生,从未想过要伤害于你。
你是否曾想过用心感受?她此番寻你而来,不是与你坦白,抑或忏悔她对孟生子虚乌有的情愫,而是想要祝福你们的爱情,从此放你自由?
姐妹之心,从未相交。
没有信任的亲情,终究还是让你们在与正常人的生活即将接轨的那一瞬间。
受了眼睛的蒙骗,与其失之交臂。
……
当晚,被打晕的鲁安在楼后的废窖里被发现。
宁子渊给他补了一笔不菲的工伤赔偿,他因祸得福。
今夜的月色格外朦胧,很快就被乌云完全遮住,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有些难以入眠。
我拿了一壶茶,推开门,来到三楼靠近露台的小桌边。
晚风和细雨交杂在一起,有些凉。
“公主。”
小随像是突然感应到什么,也打了旁边的房门。
“把你吵醒了?”
我笑,在微微明亮的廊灯中看他。
他看我一眼,又转进屋中,取来一身轻袍,过来为我披上。
“公主今日断案辛苦,明日还要赶路,应该早点休息的。”
“我睡不着,不如你来房中陪我?”我把茶杯放在嘴边,嘴角上扬,“不知怎的,那晚和你在一起睡得格外香甜,你身上的香气莫不是那安眠药的味道?”
他被呛到,轻声咳嗽几声。
“公主又说笑了。”
“如果公主实在喜欢,相随可另外为你调配几副。”
我当然知道他身上的香味只是香料的香气,不过闻起来确实挺安神的。
嘎吱——
小随隔壁的门也开了,流絮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似乎也迟迟未睡,连外衣都没脱。
我在茶杯上轻轻吹了一口气,表面的茶叶被我吹散。
窗外稀稀拉拉的小雨,如绵绵细针扎入泥土之中,润物无声。
雨线斜织,为夜色蒙上一层如雾的纱。
流絮朝我们走来,忽然对我行了一礼:“王妃,今日的案子,流絮心中有些不解,想要请教。”
哦?冷木头竟然不耻下问了?
“说吧。”
我点头,细细抿了一口茶。
“您是如何知道这对姐妹是一对双生子,又是连体同胞?”
我放落茶盏,拿出一条手帕,擦去飘在桌沿上的雨丝。
“首先这孟生,肯定是见过祝英的。根据掌柜的描述,他们二人中的丈夫,也就是梁山,在代替祝英夜会孟生时,每晚都是戌末出,亥初而归。
“她以梁山的模样出店,又以梁山的模样归店,倘若她们二人容貌差异颇大,她如何能在外面另外找一处乔妆之所,在这短短一个时辰之内做到两次精细变妆,又去到离这里有近半个时辰之遥的城南,与那孟生夜会小谈?
“这来回的路程加上她又从未被孟生和店家识破,只能说明她肯定与那祝英长相极为相似。而这世上能长得如此相像之人,必定是一对亲生姐妹,而且很有可能是一对孪生子。
“至于为何是连体同胞,那就要说起那祝英在扮作鲁安之时,我注意到他每每走路都是先迈左脚,回话时他又用左手抚胸和指认死者,惊慌失措打翻水桶时,水桶也是倒落在他的左手边……这些种种行为,都表明他定然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左撇子。
“还有一点值得注意的是,这个假鲁安正常站立时,右肩和右臂都会微微往前靠,能用左手完成之事,绝不用右手,给人一种他的右手似乎受阻甚至旁边有人的奇怪感觉……这应该是一种长期以来不自觉形成的习惯,而非两三日可成。
“再结合死者那偏向左腹的腰伤,大致可以推测出,他们应该是一对连体胞儿,那连体处,应该就在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