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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再遇小金算盘   天青卫 ...

  •   天青卫内部共有六部,又叫六门。

      收授、探查、押运、管理、审断、刑罚。

      这六门分别负责:接收案件并向上申请授权、现场探查收集证据、关押疑犯和解押运输犯人、整理归纳证据证物及送审、正式审理案件并断案结案,及最终的入狱执刑行刑。

      六门各部各司其职,分立京城,以防职权滥用,暗中上下其手。

      天玄卫内部结构也是如此。

      只不过天青卫主要在皇帝身边,负责皇宫内部的案子,以及一些重要的皇亲国戚或者大臣的重案,而天玄卫分散在九州各地,每州皆设六门,负责各州疑难杂案,但受理案件的等级也偏高。

      如果只是那些可以由官府直接审理并定断的民间小案,天玄卫也是不管的。

      要说人数体量,肯定是遍布九州的天玄卫多,但要论职权高低,肯定还是天青卫厉害。

      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伴君身侧如有青云助力擢升,面圣机会也多。

      于诃的马车就在我们前面,而他所带的家眷自然还是南沧。

      “公主,渴不渴?”相随贴心递来水壶。

      衣袖一滑落,他手背上的一片带血淤青就显露出来,十分醒目。

      我在包里摸出他之前给我的药。

      “涂上。”

      他接过:“谢公主。”

      流絮在最前方为我们开路,有他那块银字令牌,一路上的大小关检,都畅行无阻起来。

      一路上行进,人马劳顿,走走停停,平稳时少,颠簸时多。

      无论是坐久了的人,还是走路走久的,每个脸上都无一例外挂着几分疲态。

      我们是自带府厨的,所以到了饭点,便会提前择一处郊外,就地生火做饭。

      只是这仲夏近末,日出日落,暑气熏蒸,三四天未洗澡,我感觉自己浑身粘腻,都要馊了。

      以前在万雀楼和灵王府的时候,即使是只鸡,也是天天沐浴,哪里受过这种将就。

      “停停停!”

      在再次经过一处县城之时,我果断喊停车。

      “公主要下车?”小随问。

      我附耳与他交代。

      “怎么回事,后面怎么停了?”常公公责问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小随随即下车与他禀报:“公公,王妃多日未浴,已生背痱,现奇痒难耐。难得路过此片县镇,又恰逢晚膳之际。您看,是否可在此处稍作歇息,明日再走?”

      “既是这样,那好吧。”

      常公公接着对整支队伍喊:“午后炎炎,舟车劳顿,大家今日就先在这歇息一夜,明早再行赶路。”

      他又到队伍前面:“王爷,流大人,这几日赶路辛苦了,请入镇歇息吧。”

      流絮拉住缰绳,看了看天色。

      “也好。”

      说罢,便带着队伍进了县城,找了镇上最大的一间酒楼,暂且安顿下来。

      酒楼上挂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有客来迎”。

      我飞快溜下车门,身形在流絮和于诃等众人面前一晃而过。

      单相随在身后拎包追来。

      “公主!”

      常公公见状一愣,笑道。

      “看来王妃这痱子是真真等不得了。”

      这是一间自带客房的酒楼,内部空间非常大,能在这处集镇上做大做强,足以可见这片县城的热闹和繁华。

      泡进浴桶的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

      我在浴桶里哼着歌,玩了好久的水。

      门外突然有人敲门。

      “公主,该吃饭了。”

      是小随。

      走,下楼去看看他家有啥好菜。

      我打开小随给我的包袱,从里面选了一件漂亮的鹅黄色衣衫换上。

      头发尚未干透,找了一根白色丝带,将它松松捆住,散不了就行。

      我开了门。

      门外正是小随。

      他见我突然出来,面容素然,十分惊讶。

      “你怎么还没洗漱?”

      “相随不急,等陪公主吃完饭后再去也不迟。”

      我绕着他走了一圈:“你刚刚一直等在门外?”

      “相随怕公主会有吩咐。”

      “我洗着澡吩咐你作什么?”

      让你进来给我搓背?

      “我……”

      他似乎也觉得不妥,耳根立时一片绯红。

      “快去洗澡,下次再犯蠢,就别跟我出来了。”

      “是。”他应声进了隔壁。

      一下楼,才发现众人都还在门口进进出出地整理马匹和行李。

      于诃戴上了那顶帷帽,流絮身上也照旧还是那身官服。

      他们那从容有度的模样,压根看不出来这几天出过什么汗。

      也对。

      一个冰山,一个冷石。

      光是冷气都把身上的汗吹跑了。

      我走到窗边一坐下,店小二就屁颠屁颠地跑来。

      “客官要来点什么?”他给我殷勤倒茶。

      一看我们的排场和衣着,就知道我们大有来头,不敢有丝毫怠慢。

      “菜单有吗?”

      “有。”他腰间果然掏出一本小巧的菜单。

      果然是大店派头,菜单随备,甚至装订成册。

      我接过菜单。

      “这个,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来一份!”我又敲敲窗边摆的一排酒壶小样方,“另外,来瓶你们这儿最好的果酿尝尝。”

      “好嘞!客官您稍等!”

      能说话的感觉就是不一样!连点菜都硬气了。

      话音刚落,窗外帷帽突然一动,朝我侧身。

      于诃这是也饿了?

      “等等,”我又叫住刚要走的小二,“你们这有没有叫茯苓什么粥什么的东西?”

      “您要点茯苓膏?”

      “不是茯苓膏。”

      叫什么来着?

      嘶,忘了。

      “没什么,你走吧。”

      算了,还是让他们自开一桌自己点吧,要是真与我和小随坐一起,那气氛我不敢想。

      再说人家于诃未必愿意和我坐一起。

      “这角落有灰!扣二十!”

      突然,一道清亮的声音在三楼高高响起。

      “这地面有污渍!扣二十!”

      来人声音顺着楼梯而下,才到了二楼楼梯拐角处,眯眸,伸出一根手指,往栏沿一擦。

      “这里没擦干净!扣三十!”

      “这桌子未入容膝,桌上有杂物,扣三十!”

      他拉住从他身前一过路收碗伙计。

      “柜内人员未穿戴‌襜裳,扣五十!‌”

      ……

      这声音好熟悉……

      “有客来迎恩州平安县分店,此月抽查共发现五处不规范,考察不达标!腊赐取消,另扣月赐统共……”

      他吧嗒吧嗒手在小金算盘上飞速地运转,最后敲定。

      “一百六十两!”

      我想起来了,金算盘!

      是那个在地宫里的十五号位!

      “宁公子您就饶了我们这次吧。”

      他们个个哭丧着脸。

      “再多说一句,下月小爷接着来抽查!”

      众伙计一听,吓得不轻。哪敢再求,纷纷拿起手中活计,该干嘛干嘛去了。

      那人终于转过身来,下了一楼。

      那双大而格外明亮的杏目,闪着独属于商人的精明和算计。

      果然是他。

      他杏目全方位仔细地扫射过一楼所有布置,仿佛就算有再细微的纰漏,也难以逃过他的法眼。

      突然,一抹青绀衣角从我窗边一闪而过。

      只见他眼睛迅速亮起,似乎看到门外有熟悉之人。

      “表哥!救命啊!”

      他把小金算盘往腋下一夹,就朝门口狂奔而来。

      “子渊?”流絮才一进门,有些惊讶。

      “当初订娃娃亲的时候,明明说的是表妹在我们其中选一个,是谁都行。你倒好!天南地北到处跑公务。现在她抓不到你,就天天来缠我。我好不容易借巡店逃到这里,谁知她昨天又追到这里来了。你不知道乔嫣然她有多恐怖!”

      他取下腋下的小金算盘,啪啪啪又算了起来。

      “先是从京州到孟州,然后从孟州到沧州,我故意在沧州和宿州和她绕了一大圈,可惜还是没能把她甩掉!最后我从沧州又回到恩州,她居然还是对我死死不放,足足追了我三个月余十一天!”

      突然他一狠心咬牙,拍上算盘,割肉开下条件。

      “我不管!你不是想要京州东边那间有客楼做转点吗,我把它送给你,你替我把嫣然娶了,好不好?”

      他这噼里啪啦一顿哭诉,把流絮直接说懵了几秒。

      几秒后,柳絮似乎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才在门口一桌边坐下:“不好,嫣然喜欢的是你,不是我。”

      宁子渊顿时欲哭无泪:“你知道她丫的就一死心眼,我跟她说小时候她掉进池塘救她是你不是我,她偏不信!硬说是我,要以身相许报答我,这真要是我我也就认了,可是真的不是小爷我啊,我简直比窦娥还冤哪啊啊啊啊——”

      “你不会真以为她是因为这件事才认定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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