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负伤 凡人之躯能 ...
-
急促的脚步声逼近,利器劈砍石壁的声响接连响起,坚固的礁石石门剧烈摇晃,细碎的碎石不断簌簌掉落。 “他们带来了法器,石门撑不了多久!”洛离快速扫视周遭,语速极快,“居所深处有一条狭窄暗道,连通外围暗流,你们快躲进去,我留下来拖延时间!” “要走就一起走,我不会留你一人在此!”我立刻上前阻拦。
刘群雄伸手拉住我的手臂,眼神坚定:“别意气用事。洛离熟悉地形,我们先藏身,再伺机应对。” 混乱之间,一块被暗流卷动的尖锐碎石猛地朝我迎面飞来。刘群雄反应极快,侧身将我牢牢护在身后,碎石狠狠擦过他的肩头,布料撕裂,一道鲜红的血痕立刻显现。 “小心!”洛离惊呼一声,抬手凝聚出一道厚实水幕,挡在入口处。轰隆一声巨响,厚重的礁石门应声碎裂!碎石飞溅间,一众海族侍卫举着兵器冲了进来,凶狠的视线瞬间扫遍屋内每一个角落。新一轮对峙彻底爆发。
我心知肚明,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深海之中,想要安然脱身难如登天。追兵围堵、王族权斗、西泽扑朔迷离的身世、深埋心底的过往纠葛,还有那段执念牵绊,无数头绪交织缠绕,将我们的前路层层笼罩在迷雾之中。眼看洛离脸色涨红,灵力凝成的水幕已然摇摇欲坠。我与身为凡人,根本无力上前相助,更何况他肩头还身负重伤。鲜血不断涌出,我慌忙伸手按压伤口,澄澈的水流里渐渐漾开缕缕血色。眉头紧蹙,死死咬着牙关,伤口浸泡在冰冷咸涩的海水里,那份钻心的痛楚可想而知。
我抬手抚上腕间的储物手环,想从中寻出丹药疗伤。可一路颠沛流离,里面的物品从未整理,我一时间竟记不清药瓶摆放的位置。依稀记得曾购置过清绪丹,可眼下急需的止血疗伤之药,却遍寻不见。情急之下,我摸出一枚清绪丹,径直喂到嘴边。他微微一怔,短暂迟疑后便张口咽了下去。片刻过后,他紧绷的眉眼稍稍舒展,低声说身上的痛感缓解了许多。可肩头的鲜血依旧不停渗出,我不敢耽搁,当即撕下衣衫布条,麻利地为他草草包扎。我搀扶着顺着暗道前行,没走多远,洞外便传来愈发激烈的打斗声。我心中牵挂洛离,回头望去,竟见她也跟了上来。她告诉我们,西泽已经带人赶到,外面的动静,正是他的部下与神武将军的人马在交手。话音未落,洛离掌心亮起一抹白光,抬手轻轻拂过的肩头,外流的鲜血瞬间止住。
见此情形,我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大半。洛离低声念动法诀,一手揽住我与,带着我们在水中飞速穿行。速度快得惊人,周遭景致飞速向后掠去,耳畔只剩水流簌簌作响。我看得一阵眩晕,索性闭上双眼,任由她带着我们前行。待到身形稳稳落地,我睁开眼,发现身处一间古雅的屋舍。
屋内摆满竹卷典籍,分明是一处藏书阁楼,屋中立着一位脊背微驼、面容慈和的老婆婆。洛离连忙介绍道:“这位是浮虚阁主,掌管整个水泽国的藏书与典籍。”老婆婆身形年迈,脚步却沉稳有力。她引着我们走进阁楼深处一间隐秘的房室,安顿我们暂且在此歇息等候,待西泽平息纷争后再来会合。说话时,她双手交叠,两根大拇指轻轻在手背上弹了三下。这个细微的举动被洛离尽收眼底,我清晰看见她眼底掠过一丝惊诧,转瞬便恢复了平静。
洛离放心不下外面的战局,简单叮嘱几句后,便匆匆离去。我们二人早已饥肠辘辘,老婆婆似是看穿了我们的心思,转身走出房间。不多时,她端来两碗热气腾腾的羹食。羹汤虽质地浓稠,香气却浓郁诱人,想来是用深海独有的鲜美食材精心熬制而成。我端起碗,打算喂给,避免他牵动伤口。
起初他执意想要自己动手,可稍稍一动,肩头便传来刺痛,只得作罢,安静地张口进食。喂完他后,我也端起碗大口吃了起来。这羹汤看似朴素,滋味却鲜美至极,几口下肚,饱腹感满满,连日奔波的疲惫也消散了不少。用餐过后,我俯身查看的伤势。小心翼翼掀开外衣,肩头那处红枣大小的创口赫然入目。鲜血虽已止住,伤口依旧血肉模糊,看得我心头一紧,眼眶不自觉地泛红。
这一击本是朝着我而来,他是为了护我才身受重伤,这份恩情,我始终记在心底。我轻声询问他伤势如何,他只说整条手臂酸软无力,使不上半点力气。我暗自宽慰,好在伤口不再流血,只要安心休养,总会慢慢愈合。可世事难料,深夜时分,意外再度降临。浑身冒出冷汗,身躯冰寒,意识渐渐模糊,口中不断呢喃着胡话。我惊慌失措,跌跌撞撞地跑出房间去找老婆婆。老婆婆仔细查验伤口后,无奈地摇了摇头,沉声解释:“伤他的海底碎石常年沉于深海,附着天生妖毒。
凡人肉身难以抵御,如今毒素已然顺着伤口侵入经脉,才会令他高热畏寒、神志不清。”我眼眶湿润,紧紧拉住老婆婆的衣袖,哽咽着哀求:“求您救救他,他对我至关重要,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老婆婆垂首沉吟许久,最终缓缓摇头:“阁中没有对症的解毒灵药,我也无能为力,只能看他自身造化。再等等西泽与洛离吧,二人精通海族秘术,或许能化解这妖毒。”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床边,寸步不离地守着。此刻我别无选择,只能将所有希望寄托在西泽与洛离身上,在心底一遍遍祈祷,盼着他能熬过这一劫。可他的状况每况愈下,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仿佛正承受着极致的痛苦。我一遍遍呼唤他的名字,却始终得不到回应。泪水无声滑落,我知道哭泣于事无补,只能握紧他冰凉的手,一遍遍擦去他身上的冷汗,又取来厚被将他裹紧,试图驱散寒意,可一切收效甚微。绝望之际,我再次打开储物手环,翻找出随身备好的通用解毒丸。眼下已是死马当活马医,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要尝试。
我将药丸细细研磨,兑入清水化开,小心撬开他紧闭的牙关,缓缓将药汁喂入。大半药汁顺利入腹,仅有少许顺着唇角溢出。我双手合十,默默祈祷药丸能够起效。许是诚心打动了冥冥之中的力量,没过多久,他冰冷的身躯渐渐回暖,剧烈的颤抖也停了下来。只是他依旧双目紧闭,迟迟未能苏醒。不知过了多久,西泽与洛离终于归来。二人身上并无外伤,却面色疲惫,灵力损耗严重。
见我神色憔悴地守在床边,西泽连忙询问缘由。我将他引至床前,他伸出两指轻抵额头,闭目凝神探查片刻,随后轻声安抚我:“他体内毒素已消解大半,暂无性命之忧,只需熬过这段昏迷期,便能彻底脱险。”他又说道,洛离本有治愈灵力,足以愈合伤口,只是今日接连激战、又带着我们极速穿行,灵力消耗过巨,眼下无力施法,需静养几日方能恢复。我悬了一夜的心彻底放下,连连向二人道谢,又催促他们尽快歇息休整,以防再生变故。
二人应允,叮嘱我好生照料,随后便转身离开。整整一夜,我不敢合眼,始终守在床边。直至翌日清晨,天光透过阁楼的缝隙洒落屋内,长长的睫羽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积压一夜的担忧与后怕涌上心头,泪水又一次滑落。他脸色依旧苍白虚弱,气息微弱,却还是勉强勾起一抹浅笑,轻声安慰我:“别担心,我没事了。”我擦干眼泪,小心翼翼扶着他半坐起身,再低头查看伤口,昨夜血肉模糊的创口已然结痂,正在稳步好转。他终究熬过了最凶险的时刻,我悬着的心也放下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