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蚀月》月观鱼

2、第 2 章 夜半访客，

　　【当夜·沈府】
　　沈府夜色静谧。
　　沈清砚独坐院中青石台，借着月色调息养气。白日那刀伤不浅，脊背还在隐隐作痛。
　　晚风徐徐，树影轻摇。
　　寂静庭院里，忽来一缕极淡的夜风异动。
　　无声、无息、无痕。
　　绝非寻常武人行走的动静。
　　沈清砚倏然睁眼。
　　院墙之巅，立着一道玄色身影。
　　女子垂立高处，衣袂临风，静得像融进夜色的一缕寒雾。面容清冷眉眼绝艳，却覆着一层生人勿近的漠然。
　　她未报名号，未露锋芒。
　　沈清砚立身而起，身姿端正："姑娘夜入沈府，不知何事？"
　　江映月纵身轻落庭院，落地无声。
　　她看着他。
　　白天远远看，只觉得这个人干净。现在近了看——更干净了。眉目清朗，眼神坦荡，身上没有一丝一毫她熟悉的、属于恶人的戾气。
　　她来此的初衷，本是探究、是试探。
　　"无事。"
　　她语声清冷："听闻沈公子武道出众，深夜无事，想讨教几招。"
　　沈清砚微怔。
　　沈府门禁森严，此女身法深不可测。可她身怀如此高绝武学，却只为夜半切磋？
　　"姑娘高姓大名？"
　　"不重要。"
　　她抬手，掌心向上，做了个"请"的手势。
　　"出手吧。"
　　沈清砚看着她那双冷淡的眼，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抽出了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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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战，打了半个时辰。
　　江映月收了七分力。她是魔宫之主，武功深不可测，真要打，三招就能把沈清砚放倒。
　　可她没有。
　　她只是跟他拆招，一招一式，不紧不慢。
　　她在看。
　　看他的剑。看他的眼。看他这个人。
　　沈清砚的剑很正。
　　每一招都光明正大，每一式都留有余地。他从不攻她的要害，从不趁她的破绽。哪怕她露出明显的空门，他也只是收招，从不下狠手。
　　打了半个时辰，两个人都出了一身薄汗。
　　江映月收剑，退后半步。
　　沈清砚也收了剑，喘着气，却还是温温地笑了一下："姑娘武功高强，在下甘拜下风。"
　　江映月看着他。
　　他额角有汗，脸颊微红，眼神干净得像一汪泉水。
　　她忽然觉得胸口那个地方，有点奇怪。
　　不是疼。是一种她说不上来的、痒痒的感觉。
　　"你叫沈清砚？"她忽然问。
　　"是。"
　　"你为什么救那些百姓？"
　　沈清砚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他们需要被救。"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
　　江映月沉默了。
　　她活了二十年，第一次听到这么荒谬的理由。
　　需要被救，就去救。不需要理由。不需要回报。不需要好处。
　　这算什么？
　　她转身，纵身跃上院墙。
　　"等等。"沈清砚在身后叫住她。
　　她回头。
　　月光下，那个白衣男子站在庭院里，手里握着剑，眼神里有一丝小心翼翼的好奇。
　　"姑娘……还会再来吗？"
　　江映月看着他。
　　他眼里的期待，干干净净，没有半分猥琐，没有半分算计。
　　就是单纯的——想再见到她。
　　她皱了皱眉。
　　"看心情。"
　　说完，她纵身消失在夜色里。
　　沈清砚站在庭院里，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夜风把他的白衣吹得晃了晃。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剑。
　　剑上还沾着刚才交手时，她的剑气留下的凉意。
　　他忽然觉得，这个夜，比他过去二十年的任何一个夜，都要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