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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弃刀予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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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官道】
她见过人死。
死在她剑下的人,成千上万。有的跪着求饶,有的破口大骂,有的吓得尿了裤子。
她从来不在意。
在她的世界里,弱肉强食,天经地义。你不够强,就该死。
可今天,她看见了一个不一样的人。
暮秋官道,尘沙飞扬。
一伙流匪拦路劫掠,刀光凶悍。老妪跌坐尘土,孩童惊哭扑在亲人怀里。
沈清砚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白衣骏马,身姿挺拔。他翻身落鞍,抽出长剑,剑光澄澈利落。
他武功很高,高到那伙匪徒在他手下连三招都走不过。
可他没有杀。
一名匪徒迂回扑向旁边的老弱百姓,刀锋直逼要害。
沈清砚做了一件她这辈子都看不懂的事——
他弃了剑。
他把手里的长剑当暗器掷出去,重伤了那个匪徒。然后徒手冲上去,用自己的脊背,硬生生接了那一刀。
白衣瞬间被血洇透。
可他没有退。他反手把那个吓傻的百姓护在身后,声音稳得像没事人一样:"别怕。"
江映月蹲在道旁的树杈上,墨衣融进阴影里,一双极冷极艳的眼,死死盯着那个满身是血的白衣男人。
她看不懂。
这个人,明明可以一剑杀了所有匪徒,分文不费。可他偏要弃剑、偏要受伤、偏要保护一群跟他毫无关系的人。
这些百姓,对他有恩吗?没有。
这些百姓,能给他什么好处吗?不能。
那他为什么?
江映月想不通。
她生于杀戮,长于掠夺。在她的世界里,做任何事都要有理由——要么为权,要么为利,要么为活命。
可沈清砚做的这件事,毫无理由。
徒劳无益。
得不偿失。
损己不利人。
全然违背她活了二十年的所有法则。
风波平定之后,路人跪地道谢。沈清砚脊背带伤,却只是捡起剑,轻轻拭去刃上的泥沙。然后把匪徒绑好,交给赶来的衙役。
衙役要上报表彰。
他摇头。
"习武本为护道,非为沽名。"
说完,他翻身上马,走了。
江映月蹲在树杈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官道尽头。
风把她的墨衣吹得猎猎作响。
她身边的暗影卫低声问:"主上,要查吗?"
江映月沉默了很久。
"查。"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执拗。
"我倒要看看——这种人,到底是真的干净,还是装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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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魔宫。
江映月坐在高高的王座上,指尖轻抵眉心。
暗影卫跪在殿下,回话:"主上,此人是沈家嫡长子沈清砚。正道翘楚,世家典范。素来行侠仗义,不求回报。"
"他对谁都这样?"
"是。江湖上有名的烂好人。"
江映月唇角微抿。
烂好人。
这三个字,在她的世界里不存在。
"我要亲自看看。"
她站起身,墨衣随风微动。
"今夜起,我去沈府。"
暗影卫惊了:"主上!那是正道宗门,您——"
"不为杀,不为夺。"
她打断他,眼底生出一丝偏执的探究。
"我只是想弄明白——一个人,怎么可以干净成那样。"
暗殿风起。
魔道最冷血无情的魔女,自此夜夜踏月潜行,只为解开一个关于"温柔"的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