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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静待除夕来临 边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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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关,夏以昼的军帐里,他收到了夏启自京都寄来的家书。
烛火在军帐里轻轻晃荡,他一字一句读下去,当看见信里提起秦彻竟带了阿夜一位流落在外的孪生姐姐回夏府、二人已然住下时,指尖骤然收紧,纸页被攥出深深褶皱,指节泛出青白,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万千思绪翻涌上来:在边城的日子,秦彻从来提过——阿夜居然还有一个孪生姐姐?可伯父夏启素来稳重,绝不会拿这种事欺骗他。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一个荒诞到近乎疯狂的念头猛地撞进他脑海:难道……是阿夜死而复生了?
可下一秒他便强行压了下去,指节泛白。
不。
她的心早就被她自己捏碎了,连祁煜都亲口说过,再无复生的可能。退一步说,若真的是阿夜回来了,秦彻又何必大费周章,硬要说她是什么孪生姐姐?这反倒像欲盖弥彰?
他敛了神,扬声唤副将入帐:“朝廷要的回京述职名单,我们这边已经确认回复了吗?”
正思绪中,副将进账像夏以昼禀报:“将军,还有几位将军尚未定夺,明日便能统一呈报上去。”
夏以昼垂眸:“卫朝卫将军那边,可同意与我调换?”
副将还没来得及答话,帐帘便被人撩开,卫朝大步走了进来,声线沉厚:
“夏将军,我不跟你换名单。”
夏以昼抬眼,眉间带着几分不解:“卫将军,你戍守边关数载未曾归京,为何不肯换?述职本就不是铁律,就算调换,朝廷也不会苛责。”
卫朝却反问:“那夏将军你呢?这两年,又为何执意不愿踏回京都一步?”
夏以昼喉间微涩,只低声道:“我……自有我的缘由。”
卫朝大约也隐约听过那些旧年的惨事,没有再逼问,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罢了,你回去吧。年后我便会上疏,请旨告老还乡。”
他转身要出帐,临到帘边又顿住,回头望他,声音轻而沉:
“夏将军,你还年轻,有些事,别这般苦了自己。”
帐帘落下,寒风顺着缝隙钻进来。
夏以昼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极淡、极凄然的笑。
副将又上前一步:“将军,那述职的名单……?”
“既然如此,我的不变。”夏以昼声音平静,“明日核对好,随众人一同递上去。”
待帐内只剩他一人,他缓缓抬手,指腹细细摩挲着胸前那枚狼牙耳坠。
心底那道尘封两年的裂痕,因这一封家书彻底震颤开裂。极致的痛苦与隐秘的期待死死纠缠、彼此裹挟,翻涌在胸腔之间。他本不打算回京,可这一次,他要回去了。
深夜静谧,夏夜沉沉睡去,梦里偏偏梦见了B时空的夏以昼。
他孤零零立在一片空茫里,眉眼耷拉着,神情哀怨又委屈,对着虚空幽幽叹气,絮絮叨叨地抱怨:“妹妹呀,你怎么还不回来?在外头玩得这么开心,就把哥哥一个人丢在这里……”
那副幽怨可怜的模样,又好笑又可怜。
夏夜猛地从梦里惊醒,脱口喊了一声:“夏以昼!”
她抚着怦怦直跳的胸口,哭笑不得地腹诽:哥哥这哀怨兮兮的样子干什么啊?我在这边还有正经大事要办呢!
这一整晚的觉彻底被搅乱,夏夜一整天心里都七上八下打鼓。
她暗暗纠结:我确实在这个世界逗留太久了。可时空穿梭本就是这样,回去只会落在我离开的没多久之后,我到底在瞎担心什么?
纵使心里忐忑,她还是定了定神,去找了秦彻。
她一脸郑重地走到他面前,认真唤道:“秦彻!”
秦彻见她一本正经的模样,眼底漾起浅浅笑意,忍着笑问:“又怎么了?”
夏夜皱着小脸,严肃道:“我的时间不多了。”
秦彻瞬间一头雾水。
“我是认真的!”夏夜点点头,一本正经解释,“我昨晚做梦,我哥哥催我回家了,我们得抓紧进度!”
秦彻低笑出声:“抓紧什么?”
“抓紧让这个世界的夏以昼回来!赶紧找到这里的阿夜,我就能功成身退、安心回去了!”
她说完双手合十,小声念了句阿弥陀佛,模样可爱又认真。
秦彻静静思忖片刻,温柔开口:“快了,你再耐心等等,夏以昼很快就回来了。”
夏夜眼睛一亮:“真的?”
“嗯。”秦彻轻轻点头,抬手温柔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和又心疼,“伯父早已修书送往边关,告知了你的存在。不出时日,定会有消息。辛苦你了,还要在这里陪着我、帮着我。”
被他这般温柔安抚,夏夜心底的焦灼忐忑瞬间烟消云散。
秦彻素来待她极好,如今又得知夏以昼即将归来,大事将近圆满。她心头安定下来,不再急于归去。
屋内氛围温温柔柔的,安静又治愈,满是安稳的暖意。
数日之后,夏启与沈秋竹终于盼来了边关寄来的回信。
拆开信一看,夏以昼写明此番会随奉旨述职的一众将领一同返京,约莫年前便可抵家。
这消息像一团暖融融的火,瞬间点亮了整个夏府。夏启捏着信纸反复看了两遍,眉宇间是压不住的喜色;沈秋竹更是眼眶微热,连声道着“太好了,太好了”——算来时日,距除夕恰好还有一月有余,说不准他真能赶在年关之前踏进门来。
府里一下子热闹起来。下人扫尘糊窗、采办年货,大红灯笼早早就挂在了廊下。沈秋竹兴致极高,还特意拉着夏夜上街,挑了好几套料子软和、颜色鲜亮的新冬衣,塞得她怀里满满当当,倒把夏夜闹得脸颊微红,怪不好意思的。
整座夏府都浸在喜气洋洋的年意里。夏夜看着人人忙前忙后,也总想搭把手扫扫尘、理理果子,可沈秋竹总笑着拦她,说她是府里的贵客,哪里用得着操劳。
闲下来的时候,夏夜便常常跟着秦彻,往山脚下那座小木屋去。
秦彻竟也在屋里细细装点,挂了小小的红穗,摆上几枝腊梅,倒真有几分年味儿。
夏夜歪着头好奇地问:“秦彻,你是打算就在这小木屋里过年吗?”
“是啊。”秦彻手上还整理着一束干花,头也没抬地应道。
夏夜眨了眨眼:“可我们现在都暂住夏府呢。等夏以昼回来了,还得靠我力挽狂澜呀,你不留在夏府,一起看着事情怎么发展?”
秦彻被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我只是打算除夕夜里,来这儿守岁。”
“噢——那好呀,到时候我来陪你。”
秦彻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这么多年了,自当年阿夜重逢,在京都的那些年里,那个女孩的心思从来都系在夏以昼身上,何曾主动说过,要陪着他过年。一丝微甜悄悄漫上心口。
他缓了缓气息,轻声道:“伯父伯母应该会留你在府里一同过年的。”
夏夜拖长了调子:“嗯~可我还是更想跟你一块儿过年。”
这话落下来,秦彻心里那点隐忍的欢喜一下子漫开。他低笑一声,忽然俯身,干脆利落地把夏夜一捞,顺势扛到了肩上。
“哎?秦彻!你干什么啊!”夏夜猝不及防,惊呼着伸手去抓他的衣袖。
“哈哈哈——”秦彻畅快地大笑起来,“也算我没有白疼你这个妹妹。”
他就这么扛着她,在不大的木屋里慢悠悠地转了两圈。
窗外山风轻拂,屋内腊梅暗香浮动,暖融融的气息裹着两个人的笑闹,热闹又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