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跟隔壁画师去吃个烧烤吧》Gulia

7、修水管 叶覆鹿女装

　　沈蕉提着工具箱走进1501，1501比1502稍大一些，有一个较大的客厅。
　　叶覆鹿引着沈蕉来到漏水的厨房管道处。
　　沈蕉单膝下跪，钻到橱柜底下去看被毛巾包住的水管，伸手解开被包裹着的水管。
　　“哗啦——”水一下子溅到沈蕉脸上，叶覆鹿见此，慌忙地从一旁的储物柜上层拿出一条毛巾。
　　“谢了。”沈蕉用毛巾擦去脸上的水珠，将毛巾丢在身边，继续修漏水的水管。
　　沈蕉之前住在走梯的老房子里，老房子里的电器以及水管总是会坏掉。
　　为了让沈侨在家里的日子好过一些，为了省下钱给沈侨，她逐渐学会了自己维修这些麻烦的电器和水管。
　　沈蕉用活动扳手拧水管的时候，叶覆鹿能看到沈蕉手臂上突起的肌肉。
　　沈蕉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衬衫，下身是一件宽松的牛仔裤。为了方便在橱柜里进出，她随手扎了一个低马尾。
　　沈蕉从口袋里拿出一副金框眼镜戴好，伸手摸到工具箱里的扳手，便忙活着开始修理水管。
　　爆破而出的水溅到沈蕉的鼻梁上，顺着鼻尖落在地板上。
　　叶覆鹿从冰箱里拿出一听可乐，但脑海里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不知道怎么将手上这听突兀的可乐送出去。
　　如果现在自己直接说，会不会打断沈蕉。如果不说的话，沈蕉会不会觉得他没情商……
　　叶覆鹿胡思乱想着。
　　虽说是深秋，但在修水管时，橱柜内部实在是闷热。叶覆鹿正纠结着如何开口时，沈蕉便因橱柜过于闷热，便从里头探出头透气。
　　她单膝跪着，一只手搭在膝盖上，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她的余光扫到叶覆鹿手中的可乐，叶覆鹿注意到沈蕉的目光停留在他的手指尖，踌躇之后开口道。
　　“可乐是冰的……这是无糖的。”
　　这是沈蕉头一次听她这个内向的邻居说话。叶覆鹿的音量不大，就算是在寂静无声的空间里都显得有些清浅。
　　他的声音像是噎在喉咙里一样，带着鲜少男生有的羞涩。
　　果然是个极其内向的邻居。沈蕉心想。
　　叶覆鹿俯视着单膝跪在地上的沈蕉，他这才发现沈蕉这张极具亲和力的脸上，眼角却是向上勾起的。
　　沈蕉给叶覆鹿一种极其矛盾的感觉。她似乎极有亲和力，那双眼睛却让他觉得她是带有攻击性的。
　　"呲——"沈蕉伸出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用食指扣住可乐拉环。
　　无糖可乐的气泡在沈蕉的掌心，那个易拉罐里不断地跳跃着。
　　跳跃的声音在沈蕉与叶覆鹿之间逐渐弱下去，直到所有的气泡跳跃声消失，沈蕉拿着活动扳手站起身。
　　叶覆鹿安静地看着面前的邻居。
　　为了避免水弄湿她的衣服，她的袖口撩到手肘的位置。她的发尾不可避免地被打湿，但沈蕉似乎并没有在意这些，只是露出唇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那天，在警察局里沈蕉也是这样对他笑的吗？
　　“接头丝口渗水，拧紧就好了。”
　　沈蕉提起工具箱，将剩下的无糖可乐一饮而尽，将空了的易拉罐放在桌子上。
　　“如果水管后续还是坏了，我建议你还是找一个维修工师傅来。”沈蕉微笑着，伸手拿起叶覆鹿面前桌上的手机。
　　叶覆鹿顺着沈蕉的视线落到桌子上，落到沈蕉骨节分明的手上。
　　他的余光看到自己的裙摆。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似乎还穿着裙子。
　　只是想到在沈蕉的面前穿着女装，而且沈蕉也知道他是个男生。
　　这一想法，瞬间就让叶覆鹿感到难堪。
　　沈蕉会不会认为他是个变态，会不会认为他有问题？她会不会用一样的眼神看自己。
　　叶覆鹿的呼吸不自觉地加重，几乎不敢抬头看向面前的沈蕉。
　　沈蕉的个子到叶覆鹿的眉眼，她轻而易举就捕捉到了面前这个内向高个子邻居的异常。
　　只见叶覆鹿脸颊逐渐浮现出晕色，甚至连耳廓都红得要命。
　　叶覆鹿的手不自然地放在身后，紧紧地攥着裙摆的褶皱。裙摆贴着他的腿，看上去就像是裤子的效果一样。
　　沈蕉微微挑眉，看穿了叶覆鹿的窘迫源自于在自己面前穿着裙装，是害怕被当成异类的恐惧。
　　“秋天的话，穿这身出去容易着凉而且容易显得单调。”
　　沈蕉的目光落到叶覆鹿的沙发上，沙发上有一件牛仔外套。她随手拿起，毫不见外地披在窘迫的叶覆鹿身上。
　　“果然，个子高穿什么都好看。”
　　“棕色，很衬你，也很适合秋天。”
　　沈蕉的语气轻松自然，还带着羡慕的语气，就像是朋友之间最寻常不过的搭配服装那样。
　　叶覆鹿的脸依旧红得不像话，抓着裙摆褶皱的手已经逐渐松开。
　　但他还是不敢看沈蕉。
　　面前沈蕉的自然，更衬他窘迫时的自卑。
　　他羡慕面前的沈蕉能够如此大方地对任何人说话，羡慕她能处理好所有的难题。
　　“我……我找不到修理工……”叶覆鹿声若蚊蝇，生硬的转换着话题。
　　沈蕉的个子正好到叶覆鹿的眉眼，一侧身，耳朵便毫不费力地听清楚他接近于喃喃自语的话。
　　“我推给你。”
　　于是，叶覆鹿顺理成章地扫到沈蕉的微信添加码。
　　在沈蕉离开之后，叶覆鹿立刻抱着手机蹲在地上等待着沈蕉的好友验证通过。
　　直到隔壁的门关上，大约五分钟之后，叶覆鹿成功添加沈蕉的微信。
　　“备注，沈蕉。”
　　发完这条消息之后，沈蕉又给叶覆鹿推来她之前认识的维修工师傅的微信。
　　叶覆鹿目不转睛地盯着与沈蕉聊天界面上的“等待对方输入中……”，生怕错过一秒钟沈蕉的消息。
　　“这个师傅价钱公道，上门也快。”
　　叶覆鹿坐在沙发上反复输入，却总是觉得自己的话太过生硬。于是叶覆鹿打开AI聊天软件，输入。
　　邻居帮我修好水管，又给我推荐靠谱师傅，我该如何回复？
　　“版本1，温柔普通型；版本2亲近好感型；版本3俏皮简短型……”
　　叶覆鹿不满意，又重新补充。
　　“要回答的好一点，要给邻居留好印象。”
　　“哈哈，我懂了。我将用最直白，给你邻居留下最好的印象……”
　　可叶覆鹿又觉得AI说的太过于老气，仰躺在床上，抱着手机反反复复输入了很多遍，最后甚至充钱开了专家模式，都没选出一个合适回复来。
　　他就像在攻略单机游戏里的主角一样，他想挑出增加好感度最多的回答。
　　可他看不到这些回答能增加的好感度。
　　在一个小时之后，叶覆鹿鼓起勇气，整合了AI十二个版本的回答，回复沈蕉。
　　“我叫叶覆鹿。”
　　“今天多亏了你，你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还特意给我分享靠谱师傅。”
　　说完，可能觉得文字太过冰冷，在末尾补充了一个双手合掌眯着眼睛的小表情。
　　叶覆鹿在沙发上翻来覆去，又觉得只有双手合掌还是显得太有距离感，看上去像是老年人才会发的表情包。
　　“不行不行！”叶覆鹿在心里无声的呐喊着，又开始翻找自己的表情包。
　　于是叶覆鹿将自己的表情包里里外外，翻来覆去找了十分钟，最后在底部找到了一只小狗拿着玫瑰花的表情包发给沈蕉。
　　“啪嗒——”一声。叶覆鹿迅速扣上手机，恨不得将自己的头直接塞到沙发里去。
　　现实能不能显示增加的好感度？
　　叶覆鹿胡思乱想着。
　　他惴惴不安的等待着沈蕉的回复，每一分钟都在煎熬。
　　叶覆鹿抱着沙发上的抱枕，不安的滚动着。
　　他装作不在意，眼睛却悄悄瞄着不远处的手机。
　　滚了一会儿，只觉得更紧张了，心中不安的情绪更加强烈，叶覆鹿干脆蜷成一团缩在沙发上装死。
　　“叮咚——”手机铃声响起，叶覆鹿一下子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连滚带爬的去拿自己扣在桌子上的手机。
　　只见消息栏里弹出小说软件的今日小说推荐。
　　“《宠妾秘籍！我成功成为主母。》”
　　见不是沈蕉的信息，叶覆鹿抱着抱枕倒在沙发上，手机被甩到沙发的另一头，手机滚到沙发的缝隙里，可叶覆鹿没有去理会，他只是在想……
　　沈蕉现在在做什么呢？会在忙工作吗？
　　如果在忙工作的话，她会不会戴着她的那副金框眼镜，侧身坐在床上，分明的骨节在键盘上不断地敲着。
　　她会不会在感到疲倦的时候，将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略带着温热的手覆在自己的脖颈处，轻轻活动着自己的脖颈？
　　直到凌晨两点，沈蕉也没有再回复。叶覆鹿明明昨天刚通宵画了一整晚，却没有半分困意。
　　他满脑子都是傍晚沈蕉给他修水管的画面。
　　终于在凌晨两点半，叶覆鹿拿起笔在数位屏上画下了那双令他夜不能寐的手。
　　那双骨节分明，让他忘不了的手。粉色猫眼美甲似乎换成了湖蓝色的手绘款。
　　她的新指甲是什么样的呢？他刚才没看仔细。
　　叶覆鹿想了很久，慎重的在数位板屏给拇指上画了一片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