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跟隔壁画师去吃个烧烤吧》Gulia

4、3、柠檬 没有任何意

　　吆喝的摊位前跑过正值青春的少年，欢聚的老友在广场上热络地聊着曾经。
　　沈蕉在与她无关的世界里行走着，漫无目的地行走着。直到路边商铺的霓虹灯点起，照在她身上的光线没了温度。
　　沈蕉不想待在屋子里，屋子里除了阳光以外，似乎什么都没有，没有一处是属于沈蕉的。
　　“咚——”
　　“诶！”青年的声音随之响起。
　　一颗柠檬滚到沈蕉的脚尖处，柠檬触碰到沈蕉的脚尖停下来。
　　这个世界开始出现与她相关的事物。
　　沈蕉拾起脚边的柠檬，抬头朝着不远处的青年望去。只见她的那个马虎邻居叶覆鹿，他紧绷的指尖抓着毛衣的边缘，用毛衣兜着柠檬。
　　滚到沈蕉脚下的，是第一颗逃跑的柠檬。
　　沈蕉抬头的时候，只见叶覆鹿右手抓着一颗柠檬，身子弓着，想要嗅闻右手的柠檬。却在俯身之际，滚落了毛衣兜里最外侧的一颗柠檬。
　　叶覆鹿想要抓住逃跑的柠檬，却因小失大，更多的柠檬四散逃开。他慌张地想要捡起地上的柠檬。
　　可那些不听话的柠檬滚到马上路，滚到车底下，滚到嬉闹的人群中。
　　除了他手上的柠檬和滚到沈蕉脚下的柠檬之外，竟然没有一颗柠檬幸免于难。
　　叶覆鹿茫然地站在人群之中，半晌之后才反应过来，看到不远处的沈蕉正看着他。顿时，难堪的情绪涌上面容，翻涌着的难堪，让他蹲着想把自己藏起来。
　　他喃喃自语着：“不小心的……我想做柠檬汁来着……”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解释什么，也不知道这样的解释有没有人听。
　　他伸手想去捡人群中的柠檬，手胡乱地抓着，却怎么也抓不住地上的柠檬。
　　难堪的情绪让他的手不自觉地颤抖着，他不断地懊悔着——就不应该出门，不出门就不会丢脸了，不出门就不会遇上这些麻烦的事情了，他就应该在家里点外卖。
　　他只觉得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叶覆鹿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不得体的洞洞鞋，紧接着便看到睡衣外套了见牛仔外套的沈蕉。
　　叶覆鹿的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从未见过沈蕉。脑海里又想起前几天自己拿错人家外卖的事情，更是一阵懊悔。
　　沈蕉绕过叶覆鹿，叶覆鹿的心凉了半截。
　　难道，是新来的邻居讨厌自己了吗？难道是新来的邻居觉得自己脑子有问题，笨手笨脚吗？
　　叶覆鹿起身，逃也似的穿过人群，一路狂奔回家。
　　回到家，叶覆鹿就把自己缩在被窝里。脑海里不断想着，新来的邻居会不会跟朋友议论他这个拿不稳东西的傻子。
　　可那是因为水果店的老板没有袋子了，所以他只能用毛衣兜住。
　　可是，沈蕉看到的就是他笨手笨脚的拿不稳东西。而且之前还拿错她的外卖，那个便当……哪里有那么值钱，自己怎么这么小气。
　　叶覆鹿在被窝里胡思乱想着，恨不得自己马上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叮咚——”门铃被摁响，叶覆鹿没有心情去开门，只想在自己的被窝里做鹌鹑。
　　门铃再一次响起，叶覆鹿干脆就用枕头捂住耳朵。
　　门口的人似乎并没有执着于让叶覆鹿开门，很快离去的脚步声便在门口响起，紧接着响起的便是对门开门、关上的声音。
　　刚才门口的人，是沈蕉，是见证他难堪的邻居。
　　难道，对门的邻居是来看他笑话的？叶覆鹿胡乱想着，只觉得一切都糟糕透了。
　　叶覆鹿过了很久，才从被窝里挪出来，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确认门口没有人的呼吸，没有人的脚步声之后，他才打开房门。
　　房门口没有人，视线下移。
　　只见1501的门口放着两个塑料袋。一个塑料袋里装着柠檬，一个塑料袋里装着两个漂亮的玻璃瓶。
　　“咔哒——”1502的房门打开。
　　只见沈蕉垂眸从门内走出，手上还拿着便利贴。
　　叶覆鹿躲避不及，与沈蕉的视线相撞。
　　沈蕉抬头，见到打开门的叶覆鹿，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便签，丝毫没觉得尴尬，开口道。
　　“搬来这段时间，还没给你送过见面礼。原谅我的唐突，突兀的给您送见面礼。”
　　沈蕉神态轻松自然，似乎并没有觉得给叶覆鹿送柠檬和玻璃瓶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额……”叶覆鹿连忙摆手，紧张与在背后恶意揣测别人的心虚混在一起，让他连一句“没有”都说不出口。
　　沈蕉低头，并没有在意叶覆鹿的难堪，将便利贴递给叶覆鹿，说道：“请多关照，邻居先生。”
　　说完，沈蕉微笑点头，转身回到自己的屋内，并没有过多停留。
　　叶覆鹿拎起沈蕉送的柠檬和瓶子，柠檬的清香萦绕在他的鼻尖，玻璃瓶轻微碰撞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着，不断地敲击着他的心。
　　新来的邻居……人真好。
　　叶覆鹿混沌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想法，而后不自觉地深深吸了一口袋子中的柠檬。
　　柠檬的香气更浓烈了，耳边玻璃瓶碰撞的声音更加明显了。
　　回到屋里，他的脑袋埋在柠檬的袋子里。袋子里的每一处都是柠檬的香气，只是在手提袋的提手，让叶覆鹿嗅到了一丝陌生的味道。
　　冷冽干净，而又陌生的。
　　是新来的邻居，是沈蕉的味道。
　　那是什么味道？叶覆鹿不知道，他并不知道沈蕉用的是哪一款香水，只是觉得这个味道比柠檬的香气更加吸引他。
　　叶覆鹿将柠檬对半切，放入压汁器。柠檬的汁水流入玻璃瓶当中，汁水顺着玻璃瓶流入瓶底，直到装满整个瓶子。
　　叶覆鹿耸动鼻子嗅闻瓶中的柠檬，这似乎并不是他所想要的柠檬汁。
　　叶覆鹿望向案上剩下的那些柠檬，沉默地将柠檬放回到袋子当中。
　　夜深，本来应该赶稿的叶覆鹿却无心赶稿。满脑子都是案上的柠檬，恍惚之间，他在数位板上画下了一颗柠檬。
　　画上的柠檬外层被塑料袋松松垮垮地罩着，透明的塑料袋若隐若现里面装着的柠檬。
　　明黄色的柠檬下半部分透过塑料袋变得朦胧，只见似乎要消散开的轮廓与颜色。
　　叶覆鹿抱着数位板，脑海中想起刚才在门口沈蕉的微微一笑。
　　她身上那些不得体的穿搭，在那一刻竟然显得如此潇洒和和谐。
　　似乎在她的身上这样穿才是合理的，才是自然的。
　　叶覆鹿正胡思乱想着，随意的滑动着手机上的社交软件。直到他的视线被一家新开的咖啡店所吸——那是他上次被变态偷拍，没来得及去打卡的咖啡店。
　　叶覆鹿的视线又放在那套雪纺的墨蓝色长裙，鬼使神差之下，他伸手触摸挂在床头的长裙，和那件没来得及收进去的牛仔外套。
　　“不用害怕，姐姐已经帮你出气了。”
　　耳边响起的，是那天沈蕉在警局轻柔的宽慰。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胡乱的想要将连衣裙收起来，却在余光之中，被桌上的柠檬所吸引。
　　秋天，不适合喝柠檬吧。
　　柠檬茶似乎太酸涩了，柠檬鸡不符合这个萧瑟的季节，柠檬饼干吃下去的时候会显得干涩……
　　这个季节的柠檬适合变成什么样呢？
　　叶覆鹿失神之际，他手中的那件墨蓝色长裙掉在木地板上。
　　他的手伸向桌子上的蜂蜜，粘稠的蜂蜜倒在透明的玻璃杯底部，流经的地方留下一道浅黄色的印记。
　　“哗——”热水与柠檬中和了蜂蜜的甜腻。
　　这瓶蜂蜜，是那天拿错的沈蕉外卖购物袋里的。
　　秋天，很适合喝蜂蜜柠檬水。
　　叶覆鹿在想，沈蕉也会用蜂蜜冲蜂蜜水喝吗？他喜欢喝蜂蜜柠檬水，他是不是应该把这杯秋天的蜂蜜柠檬水分享给沈蕉？
　　叶覆鹿摇摇头，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