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跟隔壁画师去吃个烧烤吧》Gulia

18、沈蕉与沈侨的过去 沈蕉不希望

　　叶覆鹿在沈蕉的夸奖之后显得有些不自然，明明他这次打扮等在楼梯间就是为了等沈蕉的。
　　可当他真的看到沈蕉的那双温柔的眼睛时，他又变得慌乱。
　　叶覆鹿的手在慌忙之间抓住了放在门口的柠檬果酱，将柠檬果酱塞到沈蕉的怀里。
　　“专门给我做的？”沈蕉问。
　　叶覆鹿连忙摇头，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慌忙的拉开1501的门。只见门内露出的玄关通往客厅的地上放着许多空的玻璃罐，房内还传来浓烈的柠檬香气。
　　“天……天冷了。”笨拙的叶覆鹿说了半天也只能说出这样干瘪的话。
　　“我还没吃过柠檬果酱呢……”沈蕉望着手中的柠檬果酱，她能闻到柠檬的香气与触摸到一点余温。
　　“柠檬果酱……放在热水里，很好吃。”叶覆鹿说话有些吃力，就像是很久没有说话的人急于表达自己感受那样，语言的用词都透露着初学者的不自然。
　　“谢谢你的柠檬果酱。”沈蕉晃了晃手中的柠檬果酱，强打起精神，笑着回答叶覆鹿。
　　叶覆鹿看出了沈蕉的疲倦，略带担忧的看着沈蕉。
　　他已经一连七天都是在午夜时分听到1502的开门与关门声，基本上在九点钟，那扇门又会打开、关上。
　　沈蕉的睡眠不足五个小时，叶覆鹿很担心她。
　　沈蕉仍旧在叶覆鹿眼中是温柔的，她就算是自己一身疲倦，待人也不会敷衍了事。
　　叶覆鹿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给她熬果酱。希望她喝了柠檬果酱泡的热水能够放松一些、更好入眠一些。
　　沈蕉拖着疲倦的身体，简单的洗了个热水澡之后便栽倒在床上。
　　她很累，她只想好好休息。
　　沈蕉睡得很熟，她的梦境中回到五年前的那场噩梦上。
　　那时的沈侨十三岁在读初一，沈蕉大二。
　　沈蕉做家教兼职给自己挣生活费以及沈侨的生活费，忙碌的大学生活让沈蕉已经很久没有回家见沈侨了。
　　沈侨没有手机，沈蕉只能汇给父母。
　　趁着雇主一家假期出游的空隙，沈蕉提前回家准备给沈侨一个惊喜。看到的却是瘦弱的沈侨被饿倒在学校里的操场上。
　　十三岁的沈侨穿着宽大的校服，也能看到她凹陷的双颊。倒下去的沈侨，身上那身宽大的校服贴在她的身上，就像是贴着枯树枝一样，毫无生气。
　　沈蕉从学生和班主任的口中零星的拼凑出真相——
　　沈侨已经快一个学期没有吃过一顿好饭了，班主任看沈侨瘦的实在可怜便偷偷给她塞钱，但是沈侨的自尊心让她总是拒绝那些钱。
　　大部分时候，沈侨每天只吃在学校里的一顿午餐。
　　而说到沈侨的父母，班主任则是欲言又止。
　　最后在沈蕉的强烈要求下，班主任才说出两人基本上都是拒接电话的状态，仅有的几次接电话也都是极其敷衍的状态。
　　沈蕉坐在沈侨的病床边，想起医生说的话。
　　“目前所知的已经是出现月经紊乱、畏寒乏力的状态。这次是低血糖晕厥，还好发现的及时。接下来不好好吃饭，连心脏都要受影响。”
　　“她再这样下去，会被饿死的。”
　　沈侨清醒之后，沈蕉用枕头给沈侨枕着。
　　沈蕉的手中拿着一碗皮蛋瘦肉粥，吹凉之后喂到沈侨的嘴边，但沈侨刚咽下去两三秒，她便眉头宁静，捂着嘴，趴在床沿。
　　“呕——”
　　原本就干瘪的身体在呕吐的时候，后背的脊骨一清晰的凸显出来，隔着薄薄的衣料都能看到起伏的骨线。
　　“没事，我们先输液。姐姐挣了钱，一会儿带小侨买好吃的。”沈蕉强压下心中的那股怒火，用温和的声音安抚着沈侨。
　　“姐姐，对不起。”沈侨在吐完之后，脸上浮现出愧疚的神色。
　　沈侨的愧疚让沈蕉心中的痛楚再刺深一分，怒火更盛一分。
　　沈蕉替沈侨掖好被子，柔声道。
　　“姐姐去处理一点事情。”
　　沈蕉出门拨通了母亲的电话，只听到母亲接起电话时的声音都是带着愉悦的。
　　“怎么啦，小蕉。”
　　“你在哪。”沈蕉的声音极冷，几乎是咬牙问出来的。
　　“跟你爸在一起，在家呢。”
　　沈蕉听得出母亲声音中的甜蜜与似乎是依偎时发出的闷声。
　　“你爸终于跟外面的狐狸精断干净了，他还是更爱我的。”
　　“妈妈废了好大的功夫，才把你爸爸从狐狸精那边夺回来。”
　　“我们一家人又团聚了。”
　　所以，是因为两人再一次陷入情感纠葛当中。两人理所应当的忘记了年纪尚小的沈侨。
　　因为两人的遗忘，导致了沈侨的窘迫。
　　推论在沈蕉的心中不断地点燃她的怒火，她撂下一句。
　　“待在家里，省得我找你们。”
　　说完，沈蕉便挂断电话。
　　极度的愤怒几乎是吞噬了沈蕉所有的理智，她从未如此失控过，她视线中的客厅一片混乱，等她仔细看的时候已经一片狼藉。
　　沈蕉被忽视着长大，习惯性的挑起所有的事情，也明白被忽视的痛苦。
　　所以在沈蕉长大之后，她不希望自己的妹妹再被忽视。
　　“沈蕉！你疯了！”
　　父亲的怒吼与母亲的哭声隔着一扇门，沈蕉都能感受到门内人的恐惧。
　　“姐姐，你别这样。”瘦弱的沈侨死死的抱着沈蕉的腰，呜咽的声音在沈蕉的背后响起。
　　等到沈蕉回过神的时候，沈蕉左手传来剧烈的疼痛。额头上传来温热，血红染红了沈蕉左眼所看到的世界。
　　“姐姐，我害怕。”
　　“姐姐，我错了……姐姐我错了，你别生气了。”
　　沈侨从未见过如此暴怒的沈蕉，父母两个人都拦不住沈蕉的动作，都被吓退到了房间里。
　　沈蕉抬起没有受伤的右手轻抚沈侨的脑袋，开口道。
　　“别怕，姐姐不会伤害你的。”
　　沈蕉的声音又恢复到了沈侨所熟悉的温柔，沈侨压抑的哭声逐渐释放，不断地说着自己的委屈。
　　“姐姐，我只有你了，你不要死掉。”
　　“噗——”在一片狼藉中，沈蕉被沈侨的话诡异的逗笑了。
　　沈蕉用染血的手拂去沈侨的眼泪，用她最温柔的声音说。
　　“姐姐没事。”沈侨抬起剧痛的左手捂住自己疼痛的额头处，不想让自己的伤吓到面前的沈侨。
　　沈蕉用没有受伤的右手轻柔地揉捏着沈侨的肩膀，想让沈侨紧绷的情绪放松些。
　　“小侨。”
　　“姐姐在呢。”
　　沈蕉在家也从未发过火，甚至情绪都是极其稳定。
　　因此这一次的怒火烧的连父母都感到恐惧，他们发现他们并不了解眼前这个大女儿。
　　自这以后，两人再也不敢这样长时间失联。
　　沈蕉睡得很沉，当年那些原本已经遗忘的盛怒情绪再次涌入她的心口。
　　以至于她再次醒来的时候，那些愤怒仍旧萦绕在她的心间。
　　沈侨那一声声带着颤抖的恐惧所呼唤出的“姐姐”，让她仍心有余悸。
　　“嗡嗡嗡——”手机振动响起，沈蕉看到是熟悉座机拨打的电话，便知道那是沈蕉宿舍当中的座机。
　　“姐姐。”接起电话的瞬间，电话那头是沈侨撒娇的声音。
　　“我好想吃北京烤鸭，想吃猪蹄，想吃咖喱饭，想吃炸鸡……”
　　听着沈侨的撒娇，梦中遗留心中的那些愤怒情绪转眼间烟消云散。
　　“这么多吃的完吗？”沈蕉调侃道。
　　“我是饭桶，超级无敌大饭桶，宇宙无敌大饭桶。”电话那头的沈侨撇嘴，又开口道。
　　“我这次小测进步了好多呢。”沈侨的语气骄傲极了。
　　“小侨最棒了。”
　　“敷衍。”沈侨有些不满意沈蕉的夸奖，与沈蕉互损了两句，才在下一个需要打电话的室友催促下匆匆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沈蕉躺在床上，看向手机上的时间。
　　下午五点十七。
　　沈蕉几乎是睡了一整天。
　　沈蕉习惯性的打开工作机查看工作消息，所幸在沈蕉休息期间并没有什么情况发生。
　　令沈蕉在意的是一条Liora选定背景音乐的信息。
　　Liora选择了林独步的《像素世界》。
　　沈蕉坐起身，视线被不远处的柠檬果酱所吸引。
　　沈蕉伸手拿起果酱，并没有像之前倒掉叶覆鹿的日料那样对待这瓶果酱。
　　她透过窗外的落日，仔细地打量着玻璃罐里的果酱。玻璃罐的侧面还贴着一个小鹿的贴纸，沈蕉并没有在市面上见过这样的小鹿图案。
　　沈蕉想到叶覆鹿画师的身份，这大概是叶覆鹿自己画的吧。
　　沈蕉从床上爬起来，烧了一壶热水。打开果酱，能够闻到清新的柠檬味，并不是只有酸涩的味道，能浓烈的是果酱的甜味。
　　“哗啦——”
　　热水冲过马克杯中的果酱，粘稠的果酱在热水的冲刷下溶于水中。
　　深秋冬处，这个季节最适合喝热茶了。
　　温热的柠檬果茶下肚，沈蕉心中最后一丝疲倦扫空。那些梦中的不安与愤怒逐渐平息。
　　沈蕉拿出手机，拍了一张马克杯中柠檬茶的照片发给叶覆鹿，并附上消息。
　　“我尝过了，很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