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跟隔壁画师去吃个烧烤吧》Gulia

17、私心 沈蕉将林独

　　“这是短视频的几个备选音乐，报价单在各位的面前。”
　　沈蕉偏过头，摁下下一页PPT，底下坐着创意策划、剪辑师和周禾。
　　“下面是这次搜集的备选BGM，一共十二首。分两种风格，大家挨个听一下。”
　　众人三三两两用手撑着脑袋侧耳倾听，前六首全部是业内常见的商业配乐，也是公司内常用的曲子。
　　“停下。”放到第七首业内常见的商业配乐的时候，周禾皱着眉头抬手打断，坐在主位，手指轻敲文件夹，开口道。
　　“Liora主打的是美式先锋潮牌，先锋主打的就是青年反叛。”
　　“这些歌曲讨好感太重了。”
　　沈蕉知道周禾会这么说，前面的歌曲只是为了铺垫沈蕉接下来选择的歌曲。
　　第十首，是一位在海外小众圈子已经走红的独立唱作人曲目，放到这首歌的时候，剪辑师和创意策划基本上都是点头的状态。
　　周禾也松开了紧皱的眉头，可看到对应的价格时又皱起眉头。
　　“这首质感没得说，跟这次的短片太搭了。”
　　“授权费太高了。”周禾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这次Liora的广告是国内短视频投放，授权时间长，压力成本太大了。”
　　底下的创意策划也补充道：“作品是成熟的，但预算实在是太高了。”
　　第十一首仍旧是另一位成熟独立音乐人的作品，强烈的鼓点一下就抓住了人的耳朵。
　　“这两首都是经过市场验证的歌曲，只是预算上会吃紧。”
　　底下的人表达了对这两首的认可，但仍旧被预算所困扰着。
　　周禾没有说话，坐在主位上望着面前的沈蕉。
　　沈蕉迎着周禾的视线，播放了最后一首，也是唯一一首沈蕉节选过的歌曲。
　　“去追寻吧。”独特的明亮男声与略带颗粒感的背景音形成对比。
　　整理备选曲库、统一过审筛选，这本身就是沈蕉的工作。
　　再加上林独步之前都在被借调到分公司的状态，因此客户部除了停职的夏瑾之外，没有任何人认识林独步。
　　没有人会怀疑这是沈蕉的私心。
　　底下的创意抬起头，似乎是对这首歌有些陌生。
　　“这首不错啊。”剪辑师愣了一下，抬起头，继续问道：“很特别的像素风歌曲，质感也很特别。”
　　主位上的周禾也同意剪辑师的话，接过话问道。
　　“这是哪里来的。”
　　“这是新出道的独立音乐人叫林独步，歌曲的名字叫《像素世界》。他的宣发基本上为零。优势是版权成本友好，没有流量滤镜，不会喧兵夺主。”
　　“缺点也很明显，歌手零知名度，Liora那边可能会考虑没有基础声量的问题。”
　　沈蕉的语气与平时的例行汇报没有任何区别，优缺点分析明确。
　　沈蕉所说的优缺点也是会议上几人讨论的重点，最后沈蕉被安排打包最后三首歌曲给Liora品牌方。
　　沈蕉敲下最后一份林独步的资料时，心中有一个声音在问她。
　　“沈蕉，你这样算不算公私不分？”
　　她闭上眼睛，仰躺在人体工学椅上。
　　心中那杆公是公，私是私的秤杆，在这一刻又一刻的倾斜。
　　“主动权不在我的手中。我也没有将公私混为一谈。”
　　沈蕉喃喃自语道。
　　“我只是欣赏好歌而已。”沈蕉安慰着自己。
　　正当她的大脑一片混乱之际，平时用的手机传来消息。
　　“叮咚——”
　　沈蕉拿起手机，看到上面的时间显示为晚上六点半。
　　还早。
　　沈蕉难得加班只加一个半小时，平时加班都是三个小时起步。
　　沈蕉划开手机，点开聊天界面。是叶覆鹿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是沈蕉家门口的地毯，家门口放着一个漂亮的玻璃罐。玻璃罐占据了画面的中心，楼道的灯光打在罐身，折射出光斑。
　　沈蕉能从照片当中看到半透明的柠檬片蜷缩在浓稠的果酱里，嫩黄的果皮一圈圈裹着发白的果肉。
　　沈蕉看着聊天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中……”至少来来回回反复出现了六七次，终于失去了耐心，随手将手机丢到包里，提着包，打卡下班。
　　沈蕉的食欲被繁忙的工作所吞噬，味蕾的刺激并不能给沈蕉带来一丝的放松。那些食物的香气，在极度疲倦的沈蕉脑海中只是油与糖的混合物罢了。
　　沈蕉已经连续加班七天了。自从上次与林独步在一起的时候有短暂的休憩，再次睁眼的时候，她已经彻底投入工作。
　　她挑选了很多项目，只有Liora这个项目是最适合加入林独步出道曲的。
　　沈蕉是被人流挤出地铁的，她已经累到闭着眼睛、摸着栏杆走了。只靠着“想要回家睡觉”的念头像是作为一块挂在她额前的腐肉，支撑着她行尸走肉。
　　“嘎吱——”
　　老小区的电梯摇摇晃晃的，沈蕉靠在电梯的角落闭上眼睛，垂着脑袋。
　　等到电梯内部那机械摩擦的声音停止时，沈蕉睁开眼睛，只见楼层显示已经到达十五楼。
　　沈蕉抬眼，映入眼帘的不是带着腐朽老旧的楼梯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身影站在门前。
　　他穿着白领烟灰色斗篷外套，底下是同色系颜色稍深一些的格子裙。他的脑袋上戴着一顶棕色小八角画家帽，后面还有一个蝴蝶结。
　　叶覆鹿听到电梯开门的声音，有一刻的不自然地背过身。
　　“叶覆鹿。”
　　沈蕉的疲倦在这一刻扫清了不少，她饶有兴趣地喊了一声叶覆鹿，并走到他的身前。
　　与平时颓废、狼狈的模样不同。
　　叶覆鹿脸上是精致的妆容，除了过高的身高以外，只看这一身和这一张脸，几乎没有人会怀疑叶覆鹿是个男生。
　　叶覆鹿听到沈蕉的声音又开始有些害羞地低下头。沈蕉却一下子蹲下来，与叶覆鹿的眼神撞上。
　　沈蕉蹲在地上，笑着问叶覆鹿。
　　“怎么画得这么好？这手也太厉害了吧。”
　　沈蕉是由衷地夸赞叶覆鹿的妆容，他脸上利落的眼线与晕染自然的眼影，若不是极其有耐心的人，是很难训练画到这样完美的程度。
　　“以前……出过cos角色。”
　　叶覆鹿的手有些不自然地摩挲着斗篷的边缘，沈蕉也注意到了害羞时叶覆鹿的小动作，便不再直勾勾的看着叶覆鹿。
　　沈蕉站起身，叶覆鹿的眼睛也随着沈蕉起身而悄悄上移。
　　叶覆鹿眼中的沈蕉穿着宽大而方便的卫衣，脸上虽有倦容，但却看不出半分敷衍他的样子。
　　“果然，漂亮的人怎么穿都漂亮。”
　　沈蕉不自觉的伸手想要触碰八角帽后面的蝴蝶结，在即将碰到叶覆鹿的蝴蝶结时感觉到自己的动作有些不妥，刚想说些什么。
　　只见叶覆鹿主动屈膝，弯下腰，将自己的脑袋送到沈蕉的手边。
　　沈蕉的动作一滞，随后笑着用手指勾了一下叶覆鹿画家帽的蝴蝶结，感叹道。
　　“好可爱，真是赏心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