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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解禁 禁足第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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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足第三十天。
偏殿的门开了。铜锁从门环上摘下来,搁在地上,发出“咔”的一声。
春杏站在门口,回头看着温如兮。
“才人,解禁了。”
温如兮坐在榻上。她没有立刻站起来。她看着那扇打开的门。院墙上的窗格透进来一道光,落在她的脚边。她低头看了一眼那道光。然后合上书,站起来。
“走吧。”
她走出偏殿。院子里那棵枯竹还在。她扫过的地还在。她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天。天很蓝。她很久没有站在外面看天了。
春杏跟在后面,小声说:“才人,陛下今天在御书房,好像问起了您。”
温如兮转头看她。
“问起了我?”
“奴婢听御膳房那边的人说的。陛下翻牌子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礼部那个温氏,还在禁足吗?’旁边的人说还在。陛下就没再说别的。”
温如兮沉默了一息。
“走。”
“去哪儿?”
“去御书房。求见陛下。”
春杏拉住她。
“才人,您位分太低。才人正五品,没有资格求见陛下。您得先递牌子,等内廷安排。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掌印大监那边……没有他的话,您的牌子递不上去。”
温如兮站在院子里。风吹过来。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她瘦了一圈。下巴尖了。但她的眼睛是亮的。
她看着御书房的方向。那边很远。她看不见。
“他对陛下说,我犯了错,需要教规矩。”
她低声说了一句。春杏没听清。
“才人?”
“没什么。”
温如兮转过身,走回偏殿。
“才人,您不去了?”
“不去了。”
她坐回榻上。翻开书。
“我得先在后宫活下来。”
御书房。
皇帝批完一本折子,搁下朱笔,揉了揉眉心。
“季川。”
“属下在。”
“礼部那个温氏,禁足解了?”
“回陛下,昨日解的。”
“嗯。”皇帝靠在椅背上,“朕记得她。选秀那天,胆子不小。说‘明君不使人惧’。朕想起来了。”
季川站着。低着头。没有说话。
“她入宫也有两个月了。朕还没翻过她的牌子。今晚——”
“陛下。”
皇帝抬眼看他。
“她刚犯了错。禁足一月,是因为不守宫规,擅窥外廷。”
“朕知道。你不是罚过了吗?”
“罚是罚了。但宫规生疏,仪态不端。属下以为,她还需要学规矩。”
皇帝看着他。看了一息。
“你教?”
“属下教。”
皇帝笑了一声。不知道什么意思。他拿起另一本折子,翻开。
“行。你教。”
季川低头:“是。”
永和宫偏殿。
温如兮正在读书。春杏进来报:“才人,内廷来人了。”
温如兮放下书。进来的是个年轻太监。面无表情。站在她面前,没有行礼。
“掌印大监谕:温才人禁足虽解,宫规生疏,仪态不端。着即日起,每日辰时,至司礼监值房学规矩。不得有误。”
温如兮跪在地上。
“臣妾领命。”
年轻太监走了。
春杏扶她起来。
“才人……掌印大监亲自教您规矩?”
温如兮没有回答。她坐回榻上。翻开书。但她没有读。她的手指按在书页上,很久没有翻动。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她只知道一件事。
她得先在后宫活下来。
值房。
季川坐在案前。烛火很暗。
桌上放着一本册子。是他刚写好的。上面列着温如兮明日要学的规矩。晨昏定省。跪拜仪态。言谈举止。一条一条,写得很细。
他写了三页。每一条,都是他当年挨过的。每一条,都是他当年跪在碎瓷片上,被管事太监逼着学的。他写完了。放下笔。
他拉开抽屉。温如兮的信。五封。温勉的信。三封。温勉夫人的信。一封。他拿起温如兮的第五封。“女儿不写了。”他读完。放回去。
他闭上眼。很久。
他睁开眼。把册子合上。
窗外,永和宫偏殿的灯,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