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读疏信》忆灵者

8、第 8 章

　　　　见字如面，这好像是第三个星期没有你的任何来信。我每天都准时去翻门口的邮箱，得到的却永远是一片苍白的讣告。我想自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而你是从天台来的使者，为我传达着生者的信息和爱恋，多么希望自己变成一朵莲花上的露珠，伴随着你的脚步，像是云彩一样飞升到你的世界去。

　　我好像总是这样，刚感受到虚假的快乐，就被真实的悲伤击垮。想见你，却觉得自己这样是在打扰你，想爱你，却觉得连我的爱都是浑浊的黑色，会玷污你身上的白。好像是信札上一滴错漏的雨水，犹如不合时宜地眼泪，掉落在远行的行李箱上，就连旅程都结了冰。

　　我的爱是错误的，我的人也是。可是爱明明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最干净的东西。它是唯一不分国界和人种，能够跨越高山和海洋，贫穷和富有，生活与死亡的东西。

　　我为自己为我的爱感到厌恶而痛苦，我也为自己仍然爱着一个没有回音的自私之我感到绝望。我想我应该不求回报地奉献自身，人们都说，只有撕心裂肺，只有泪如泉涌才叫爱情。

　　我也曾经渴望至死不渝的爱情，就像《呼啸山庄》中那样“我爱他脚踩的地，头顶的天；爱他接触的每件东西，说的每一个字；爱他的所有神情，所有动作；爱他的整个人，他的一切。够了吧！”

　　只有这样才叫爱，唯有这样，才配冠以爱的姓名啊！

　　如果这样的爱却被他者叫做自私的话，真正的爱又该是什么样子？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他人眼中的爱是什么样子。我尝试着燃烧自己为你取暖，却发现你本身就是光明。我碌碌无为地熬煮自己，只为了递给你轻盈的一翁温酒，我试图杀死自己，用鲜红的血液灌溉你枯萎的花朵，却发现你坐拥一片广袤的平原。我就夹在中间，好像是一只捕蝇草里的小虫，我的肠子顺着锋利的光流下来，好像是那颗心，我为你时时刻刻跳动的那颗心啊，还没有发芽，就要被抹杀了。我悲哀地想。

　　我不是不愿意殉情，我是害怕在我死后，你又爱上了别人。要是别人比我好的话，你就会一点一点地忘记我。不要说你不会，我也知道你不会那样做的。可是我还是忍不住要想，你不能阻止我爱你，你也不能阻止我翻来覆去想这些没有实际意义的事。

　　我知道你会觉得我不务正业，想着让我多看几道题，多玩一会儿自娱自乐的游戏，我就会好转。你错了！我爱你，光凭这一点就不可能那么简单地盖过去，更不用提还有那么多的分支，需要我去考虑，需要我尽心竭力地把自己的爱给你。

　　你到底要我重复多少遍，才能真真意识到自己的重要性，才能明白，你是无可替代的，只有你一个而已。假如世界上有任何一个人比你好，我只会觉得这是他最大的缺陷。你就是我的最高级，我的珠穆朗玛峰，我的天使，我的灵魂啊。

　　有时候觉得可悲，为什么上天要将如此相似的两个人放入不同的身体里面，为什么不能让她们相遇呢，为什么连相爱都是有代价的，为什么不能无芥蒂的，疯狂地爱上一回，而不付出代价，也不遭受嘲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