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读疏信》忆灵者

12、第 12 章 今

　　今天在操场上隔着远远的人群，我看到你了。阳光好像是煮熟的枣子往外溢淡粉色的泡沫，而你的脸是平静的水，在高温的熨烫下，也变得那么温柔，好似也爱着我。

　　我不受控制地向你的方向走去，而你不知是看到了，还是没有看到，竟往后退了一步，转身走开。

　　你对另一个人女孩子说话，用的口吻是我熟悉的，轻声细语，好似对方是一只停泊在树上的夕阳，你担心惊吓到了它，会像是鸟儿一样，倒进深沉的暮色里。

　　而我就站在那里，看着你，好像是过去的幽灵抚摸现世的风筝，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嫉妒和意料之外的疯狂。我感到自己好像被劈裂，就像是西瓜的纹路一样一路扩散，我喘不上气，拼命地寻找能够着陆的荷叶，最终却在青蛙的鼓掌和麻雀的嬉笑中过敏而死。

　　今天有期中的考试，我和你明明在同一个教室，前后脚进去，你却看都不回头看我一眼。我刚刚准备抬起手和你打招呼，哪怕你只是回一下头，给我一个眼神，我就会自己脑补出你对我的爱，可是你吝啬。这是一封不会寄出的信，所以我不必在意修辞和情绪，我可以尽情地批发我给你的爱，将它一沓一沓地摔在地上，像是地摊货一样，任人挑选，再看到他们因为货不对板，把我打得头破血流。

　　不是你，那都不是你，全都不是你。既然不是你，我又怎么能给出我的爱，他们又怎么能明白我对你的爱，又怎么能感受到，那些信封里收藏的干花，都是一枝一枝枯萎的爱情啊！

　　所以今天放学的时候，我故意站在你们教室门口。有很多人从我身边走过去，他们看着我，他们低下头......是在窃窃私语吗？还是议论纷纷呢？我不在意，我都不想管，我从始至终想要告诉的，想要言明爱意的只有你一个人啊。

　　可是你走出教室时，就连一个白眼都没有给我。最可怕的就是你的沉默，最可怕的就是明明私下里的关系已经如火如荼，你在所有人面前，甚至在我面前，都那样的无动于衷啊。

　　我想要追上你，我也那么做了。但是我不想让你为难，一直远远地跟着。我以为你会等我，可是你从来没有回过一下头。我哭了，跟着你满满地走。我看到路过的自行车，我听到叮咚叮咚的响，我觉得自己是被这声音砸穿的一堵墙，我觉得自己很薄，好像一只海底的螳螂。

　　我好像身处一个沉淀着水渍的教堂，四壁都挂着晶莹的肖像，好像一头巨兽，海底龙宫。每一个空白的地方都写着我爱你，目之所及，一片的对不起。

　　我可以接受你抛弃我，你不爱我，你伤害我，可是求你别让我离开你，不要让我不爱你。除此之外，你对我做的事我都心甘情愿。

　　你是我第一个爱的人，也是唯一一个。不管你对我做了什么，我是什么感受，我都难以放手，我都不愿意放手。

　　可是你是如何对待我的爱情呢？你又是如何对待我们的关系的？你想起来就发展发展，没有想起来的时候，就看着我崩溃发疯，就看着我摇尾乞怜，就看着我在你的照片前边哭边笑，你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啊？你究竟需要怎样一个人？

　　如果是一段健康的关系的话，为什么找上我？为什么说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