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搭伙，他怎么开始追我了》VV不在

14、不顺路 十一月的晚

　　十一月的晚上暗得很快。

　　许言夏从摄影棚出来时，院里的门已经锁了一半。她怀里抱着两件没来得及送回工作室的衣服，工具包挂在手腕上，拿手机的姿势有些费劲。

　　周既明问她还要多久，她回已经出来了，低头看见那句"我顺路"，想也没想便报了门口的集装箱。

　　"黄色有两个，靠卖咖啡的那个。"

　　这次他没走错，很快出现在门口。许言夏把衣服放到后座，坐进来，才发现车里只有他，电脑包、文件袋全没有。

　　"今天没去公司？"

　　"去现场了。"

　　"南仓？"

　　"不是，城东那家。"

　　她点头，伸手调低空调风量。外头冷，车里又开得热，刚坐下就有点闷。周既明问她晚上吃了没有。

　　"吃过了。唐晓订的饭，最后剩了好多。"

　　"那直接回去？"

　　"先去一下店里。这两件得挂起来，明早有人来拿。"

　　话说完，她忽然觉得自己又给人添了一段路，改口说也可以明天早上早点去。他问店里有多远，她报出方向，离这边倒不算远，他便把导航改了。

　　车开上主路，许言夏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城东的现场、摄影棚和他们家，几乎不在一个方向。

　　"你从哪儿过来的？"

　　他报了一个路口。她在脑子里画了下路线，转过头："这也顺路？"

　　周既明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过了一会儿才说："是不怎么顺。来都来了。"

　　许言夏在脑子里重新算了一遍，从他报的地方绕来，少说多开半小时。

　　"你直接说要来就行。"

　　"我说不顺路，你就不让我来了。"

　　她张了张嘴，没反驳出来。

　　确实会。她多半会说自己能坐地铁，工具包又没多重，还会把换乘路线发过去证明。想到这里，她低头看着手腕上被包带勒出的印，一时不知道该往下说什么。

　　前面堵住了，车走走停停。周既明按着导航换进辅路，没想到辅路更堵，一长排刹车灯亮着，几乎不动。他抬头看了眼红灯，呼出一口气。

　　许言夏也跟着看了一眼红灯，把后座的衣袋往里理了理，问他是不是还有工作要赶。

　　"一张图，回去改也来得及。"

　　"电脑呢？"

　　周既明愣了一下。

　　许言夏看着他，他也看了一眼后座，随后拿起手机支架上的屏幕，停在地图页面，没动。

　　"落公司了。"

　　她没忍住笑出声，笑完立刻说要不先送他去公司，自己的衣服明天再拿。

　　周既明重新看路线。公司在刚才来路的另一头，折回去得走更远，他给林泽宇发了条语音，问有没有人还在。消息发出去，一时没有回复。

　　他们只能继续慢慢往前挪。

　　许言夏把手腕上的表解下来，搓了搓勒红的地方。周既明问疼吗，她说不疼，就是勒着不舒服。工具包平时随便拎，今天多装了蒸汽熨斗，沉了许多。

　　"早说我下去拿。"

　　"你那时车还没停稳。"

　　她把表放进包里，转而给他讲今天摄影棚发生的事。品牌带来的裙子少了一颗扣子，现场的人翻遍箱子，最后发现扣在模特衣服最下面，颜色近，谁都没看见。她本来差点剪下备用衣服上的一颗，幸好唐晓喊停，让她再找一遍。

　　周既明听着，笑了一下，说自己今天也找了半天眼镜，最后在头顶。

　　她说这不一样，这明显是年龄问题。他转头看了她一眼，没跟她争，伸手把车窗稍微降下一点。冷风进来，两个人都清醒些。

　　林泽宇终于回消息，说自己还在公司，马上走，要不把电脑拿下楼交给跑腿。他报了费用，比他们绕回去少，也能同时到家。周既明说好，又嘱咐电脑包旁边的充电器一起拿。

　　许言夏想给他付这笔跑腿钱，手摸到手机，停了一下。

　　她还是拿出手机，但问的是，晚些到家要不要给林泽宇回个电话，确认拿得齐不齐。周既明说看照片，林泽宇已经发了，她凑过去看，他把手机递给她，让她帮忙核一眼。

　　电脑、鼠标、充电器，缺了一个小转接头。她不认得，问他是什么样，他描述完，她在照片边角找到，替他回了消息。

　　车到工作室楼下，已经比她最初说的晚了四十多分钟。周既明找地方停，许言夏先上楼，把衣服挂到有姓名标签的位置，开灯检查一遍袋子里有没有留下配件。

　　他停好车上来，看见她又拿起剪刀，站在门口没说话。

　　"剪个线头，真的马上。"

　　她自己说完也笑，低头剪掉线，把剪刀放回磁条，随即关灯。他接过工具包，她把钥匙转两圈，跟着下楼。

　　回家后跑腿也到了。周既明检查电脑，给林泽宇发了句谢谢，打开文件继续改图。许言夏去洗手，发现指甲缝里还有下午弄进去的一点粉底，刷了两遍才干净。

　　她换好衣服，没有立刻去自己的房间，坐到另一张桌前，把明天要用的纸样分好。周既明低头工作，她看了他几次，想说谢谢，又觉得今晚已经说过不少。

　　最后她问："你以后要来接我，提前告诉我大概几点。我把东西收好再等，别让你绕过来还站楼下。"

　　他抬头："行。"

　　"不顺路也能说。"

　　周既明看了她一会儿，点头，转回去继续改。

　　许言夏把纸样边缘抹平，拿起笔。隔了一会儿，她偏头看了看周既明，发现自己量过的数忘了记，又将尺子重新摆好。

　　九点多，周既明起身去洗澡，经过衣柜时拿出一件衬衫，问她能不能帮忙缝一下袖口。线开了一小段，他本想自己找针，找出来的针太粗，穿过去留孔。

　　许言夏接过来，布料在手里一捏便知道洗了很多回。袖口边有轻微磨损，领口也软了，但衣服的主人显然穿得舒服，没打算换。

　　"你明天就要？"

　　"不急，下周之前就行。"

　　"给我吧。"

　　她拿着衣服看了看，顺口说这袖口做得有点宽，扣上以后还空一大截，难怪容易挂到。周既明正找换洗的衣服，回了一句，穿久了可能松了。

　　许言夏把衬衫放到自己的桌上，没有立刻拆。她看见他有一颗袖扣的线也松了，准备一并加固，又想起可以把宽出来的地方收一点，让袖型更利落。

　　周既明进浴室，水声响起。她取出软尺，在衬衫上量了两遍，记下数，想着明天带去店里找一小块衬，顺手就能弄好。

　　他出来时，她已经把衬衫装进袋子。周既明说只补开线的地方就行，别耽误她自己的活。她答应得很快，说知道，不费事。

　　随后他接了个电话。许言夏没有听，起身去厨房切一个梨，切完觉得两个人吃不够，又拿出第二个。她把其中一碟放到他桌边，他结束电话才看见，拿叉子吃了一块。

　　"有点酸。"他说。

　　"我挑的时候不知道。"

　　她也吃了一块，确实酸，但还脆，便没有换别的。周既明继续吃，边吃边核刚改完的图。许言夏等他把叉子搁下，才问今晚是不是还要很久。

　　"十分钟，发完就好了。"

　　她看了一眼时间，故意也发出一声轻轻的怀疑。他听出来，笑着把剩下的梨叉起来，说这回是真的。

　　十一分钟后，电脑合上了。

　　许言夏已经刷完牙，路过书房时看见他在伸懒腰，便倚着门框停了一会儿。他问她还有什么事，她说没有，站着看他把那只掉漆的搪瓷杯收走。

　　"明天你不用接，我自己回。"她说完，见他停了一下，连忙把后半句补全，"明天我五点就能走，比你早。"

　　周既明点点头："那你先回。"

　　他拎着杯子进厨房，她才回房去。门合到一半，想起前几天两人讨论过关门不一定睡，便留了一条小缝，去拿床头的那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