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水合·入骨》居居守

5、金殿主人 天还没亮，

　　天还没亮，江玉儿就被房间里的其他人吵醒。她跟着其他孩子一起起床，收拾好床铺。大家陆陆续续洗漱完毕，统一吃完早餐后，开始一天的工作。
　　一种紧张的氛围，在院子里蔓延开来，大家打扫的动作，都变得十分小心翼翼。
　　没有杨兰舒的帮忙，一切都要靠自己了。江玉儿鼓起勇气，拿好自己的抹布和小桶，朝自己负责的区域走去。
　　杨兰舒给她分配的活不重，只是擦洗地面和台面，包括楼梯扶手之类的地方。
　　她知道，今天这座大院子的主人，这个山头的主人就要回来了。
　　从杨兰舒透露给她的消息来看，那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或者叫魔鬼更贴切。
　　江玉儿已然无心做清洁，如何安然度过这一天，对她来说才是大事。
　　在没见到先生的每一分每一秒，对她来说都是煎熬。
　　江玉儿擦拭着楼上走廊摆放的花瓶，给每一棵绿植浇了水，擦干净了每一片叶子上的浮尘。
　　以往几分钟就能完成的事，今天她花了十几分钟。
　　不知不觉间，日光已顺着墙根，爬到二楼窗沿。
　　江玉儿走到二三楼之间的缓台处，坐在台阶上休息了一下。如果神经一直这样紧绷，她很难在那个先生的面前安全过关。
　　透过缓台上的窗口，可以看见远处的大海。这个院子占据了半个山头，视野非常好。
　　江玉儿走到缓台边，看着远处辽阔的碧海蓝天。心里的紧张情绪，在慢慢减淡。
　　她深吸一口气，有点不顺畅，咳嗽了几声。
　　一条盘山公路，掩映在树林中。这是她坐车下山必经之路。
　　江玉儿刚转身准备离开，一道光在她的余光中闪过。她重新站在窗边仔细看着山下的树林，几道光再次闪过。
　　她现在可以清楚看见，一行车队正沿着盘山公路，缓慢朝山上开过来。
　　江玉儿攥紧手里的毛巾，心脏狂跳，似乎有点喘不上气来。
　　那支车队，一米米一寸寸朝她逼近。江玉儿一步步朝后退去，爬上楼梯，远离窗边。
　　车队在靠近金殿几十米的地方，完全被深林遮挡，失去了踪迹。
　　江玉儿在三楼走廊上，平复好心情后，再次走到窗边。
　　出乎她意料的是，并没有车辆驶入院内。她松了一口气，以为只是去山上的人。这段时间，偶尔会有外面的车辆到山上去，她见到过几次。
　　记住，你现在是岩温，不是江玉儿，他们不认识你。她在心底给自己暗自加油打气。
　　江玉儿收拾好打扫的东西后，沿着旋转楼梯，朝楼下大厅走去。
　　算着时间，现在应该到午餐时间了。做完每天的例行工作，检查完身体，下午就是自由活动的时间。虽说是自由活动，他们能活动的范围非常有限，很多地方是他们不能去的。
　　她吃完饭，一般会在自己所能去的地方走一圈。她想更多地了解这个地方，记住这个地方。等自己逃出去之后，就可以带着警察，来捣毁这个抓孩子的魔窟。
　　江玉儿下到大厅，只看见门外的保镖，似乎比以往更多一些。她迅速低头，朝餐厅的方向走去。他们的餐厅在另外一栋建筑里，从主屋去餐厅，七弯八绕，需要走过几段十几米的连廊。
　　江玉儿绕路工具房，在岩温的铭牌下，放好自己的工具后，朝连廊走去。
　　在连廊上，杨兰舒迎面朝她走来。杨兰舒是过来查看餐厅餐食情况，她每天都要做记录。她加快脚步迎上去，杨兰舒朝她摇摇头。这时，她才注意到餐厅周围也多了一些保镖。看来，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先生真的回来了。
　　两人擦肩而过。
　　江玉儿在食堂取了餐盘，打好饭菜，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阳光从树叶缝隙中洒落到地上，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在阳光下灿烂无比。
　　江玉儿正吃着餐盘中的东西，一个高个子女孩，拿着空餐盘走了过来。她叫白柔，杨兰舒给她看过资料。她在这里的时间很长，杨兰舒来这里之前，她就在这里了。她跟大家的穿着不一样，穿着自己的衣服。
　　江玉儿不知道她到这里来，准备做什么，他们不能在私下交流。江玉儿没有理她，依旧在吃自己的东西。
　　“我都知道。”白柔坐在她对面，看着窗外说道。
　　江玉儿低头，吃自己着自己的东西。她想尽量不出声。
　　“你跟杨医生在谋划什么？”白柔笑着看向江玉儿。
　　江玉儿心里一惊。这些天她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难不成是她。
　　“没什么。”江玉儿压低嗓音说道。
　　“我都知道。”白柔又重复了一遍开头的话。
　　她知道什么？难不成自己这些天，跟杨兰舒见面聊天的事，她都知道？她知道两人，在谋划逃走的事吗？江玉儿不敢细想下去。她囫囵吞下了餐盘里的饭菜，端着餐盘起身离开。
　　白柔也跟着她起身，在她身旁说道，“先生最喜欢的是我。”
　　江玉儿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放下餐盘后，快步离开。这次白柔没有跟着她。江玉儿松了一口气，她到底在说些什么，看来有必要找杨兰舒问清楚。
　　江玉儿摆脱白柔后，直奔医务室。她可以以感冒复发的理由，去见杨兰舒。这样，应该没什么不妥。
　　此刻，杨兰舒正站在穆知风私人的餐厅里，跟他汇报这些孩子的情况。以往穆知风对这些孩子，并不会这么上心。从来没有一回来，就让自己汇报情况的事情发生过。难道他发现了什么异常？
　　杨兰舒看着餐桌边坐着的穆知风。他穿着一件米色的针织衫，白色的休闲裤，脚下踩着皮拖鞋。那只黑豹，正安安静静趴在他的脚下。他的手，在挠着黑豹的下颌。
　　餐桌上放着他的石楠死根长烟斗，一旁是他的电脑。他正目不转睛盯着电脑屏幕。她从这个男人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的波动，更无法猜出他心里到底在盘算着什么。太可怕了。
　　她很害怕露馅，在来这里之前，还没来得及跟江玉儿打招呼。好在穆知风没有问太多问题，只是问了下大致的情况。
　　汇报完，穆知风点点头。没有让她离开，也没有继续问她话。
　　餐桌上的电脑屏幕里，正在播放江玉儿手术时的监控。她手术的资料，杨兰舒虽然都隐藏了，穆知风还是让人挖了出来。这对小把戏对他来说，简直无法入眼。
　　她没跟自己汇报岩温病逝的消息，私自处理了那个孩子的尸体。现在把江玉儿装扮成岩温的样子，应该是想送她离开。如果单纯送她离开，还好说。如果是想通过她传递什么消息，那自己也不得不提防。
　　杨兰舒的手机震动了，她掏出来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
　　“是医务室那边吗？”穆知风在电脑上按了几下按键，屏幕上的画面切到了医务室。江玉儿正站在医务室里焦急等待着。
　　杨兰舒轻轻点头。
　　“去吧。”穆知风头也没抬。
　　杨兰舒转身离开，心跳十分混乱。
　　这个时候，江玉儿为什么还来找她。要是让穆知风发现两个人的关系，谁都逃不走。
　　杨兰舒刚走下楼，余光看见电梯正往楼上去。电梯里的人她见过几次，是山上的人。没想到山上的人，这么快就找过来了。杨兰舒加快步伐，朝医务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