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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好想你 恺悌君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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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相信是吗?你不相信商人也会真心想要报效国家。”
宁卿辞头一回在他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不太像她想象中的愤怒,反而是好像有什么东西轻轻碎掉了。
“很抱歉,但我不能不警惕。毕竟资本逐利,我见过太多想用钱敲开军队大门的人。”宁卿辞不愿用花言巧语去粉饰,至少在面对江明淮时,她希望表达出自己真实的想法。
“你怀疑我别有用心,觉得我和那些手段下作的商人一样……”
江明淮仰慕宁上将。
仰慕、崇拜、喜欢……这些情感混在一起,他已经分不清了。奥伊的守护神,现世的活观音,是他愿意倾尽所有去托举去供奉的神。
当神明说出认为他肮脏卑劣、别有用心的话时,他只觉得天旋地转。
“那是误会,我现在知道……对不起,我向你道歉。”宁卿辞下意识摆正神色,面容严肃得仿佛在开官方新闻会。
怎么是这副表情。
跟她面对下属,面对媒体,面对所有人时一样,温和平稳,滴水不漏。
江明淮只觉得心中发堵,酸涩又委屈,他鲜少面对这种情绪,此时有些控制不住快满溢出的难过。
“将军,今天先到这儿吧。我累了,想一个人待一会。”他侧过身不再看她。他需要私人空间平复心情。
宁卿辞选择尊重他,没有强行留下,只是离开房间的那一小段路几乎称得上是一步三回头地看他,很明显是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克制着没有开口。
门在她身后关上时,声音很轻,比她昨天出门的那一声要轻得多。
宁卿辞一走,房间内空落落的安静。江明淮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反应过度了……但他可从没受过这样大的委屈,不论是作为富贵家庭出身的小少爷,还是如今半接班状态执掌财团。
如果那些话不是宁卿辞说的,估计他根本不会在意。
目光又落在了屋内搁置的青瓷瓶上,他甚至想去摘瓶中的栀子花,掰那花的花瓣撒气,但手还没碰到花瓶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终究是舍不得。
卿辞,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他不怪她了,其实根本舍不得怪她。江明淮想着,毕竟她都道歉了。她昨天自己出去一次,今天被他请出去一回,也扯平了。委屈的情绪如潮水般褪去后,江明淮依然仰慕宁卿辞。
……
被赶出来了。
宁卿辞在这张门关上之后有些茫然无措。
几乎是无意识地下楼晃荡到了八十八楼的中转层,这里有西楼总裁办和东楼董事长办各自的秘书团队,方便跨楼工作对接。同时也常有需要重点接待的贵客会被接引到这里的专属会客区,宁卿辞记得那块区域堪比专题展览,记叙了圣嘉集团的发展史和历任董事长的生平。
说不定能在会客区碰上故人?
想起昨晚打开私人通讯器后的那一长串讯息。她当年在温森商学院的朋友有几位到了奥伊发展,说不定什么时候能在这里碰上呢……
曾经的好友中有几个这么多年来纯把她的私人通讯号当备忘录了,什么事都往里发。不过,她也因此似乎并未缺席这几年的岁月,和朋友们仍然像学生时代那般亲密,毕竟分别后的种种都事无巨细地由当事人自己告诉她了。
宁卿辞一边想着一边打开了通讯器,正好这时有新消息弹出:
【师父:来我办公室一趟。】
真是好久不见了……
【Ning:来了来了,师父我好想你!】
【Ning:(动画表情)(动画表情)…】
正好她也到了中转层,就从西区到东区往董事长办公室走去。
……
宁卿辞进门时,季令仪正坐在侧方的茶案前专注地分茶。透亮浅金的茶汤缓缓流入青玉茶盏,袅袅白雾裹着栀子香扑面而来,是她喜欢的四季春。
骤然听见开门动静,季令仪没有立刻抬头,只是手腕平稳地收住水流,动作舒缓从容。放稳茶具后才看向门口之人,展颜一笑。他周身没有半分掌权者的凌厉,只是如寻常长辈般,松弛又和蔼。
某个瞬间宁卿辞简直怀疑时间不曾流动过,仿佛她仍在童年。
岁月没有折损季令仪的容貌,只是将他外露的锋芒收敛,气质沉淀得更加温润深邃,如窖藏多年后愈加醇厚的美酒。
宁卿辞小时候每年都会被带到宁家在江南的老宅,陪着祖父母住。彼时她嫌爷爷太古板严厉,每次待她最好的奶奶出门去剧场指导越剧编排时,她就会溜到一墙之隔的季家,去找师父和师祖。
彼时季令仪已经接任了圣嘉集团董事长一职,但因父亲执意留在江南不愿来首都而经常往返两地。
他本就有教养幼时的宁卿辞读书开蒙的情分在,后来更是受宁卿辞母亲所托,定期为她授课,帮她培养财商,搭建完整的商业认知。
宁卿辞的整个学生时代都跟师父关系非常亲密,哪怕是在严格管理的布莱德军校,每逢下训拿到通讯器都会给师父回消息,年年都有亲笔信一封不落地往季令仪手上寄,在学校里发生的一切都想分享给师父。
直到后来连年在外征战,部队严禁私人通讯,她跟师父也就断了联系。
“我回来了。”宁卿辞倚着门框说这句话时只觉眼眶发烫。
“怎么,最近在我这里找了个班上啊?”季令仪看出她的情绪,招手示意她快进来坐,还特意挑个轻松的话题打趣道:“这两天看到你的出入记录我还奇怪,斯塔兰奇没招你当秘书,要来我这实习吗?”
宁卿辞顺着他的话谈笑般地说下去,“其实是江师兄找我……聊聊。”姑且这么说吧,宁卿辞不清楚所谓捐赠的这些事江明淮有没有告知他父亲,据她所知,圣嘉集团两边相对分权,总董事长办和总裁办的消息并不完全互通。
她一边答话,一边在季令仪对面倚着茶案坐下,拿起桌上的四季春茶啜饮。
咽下茶汤,被熟悉的甜润感包裹使宁卿辞整个人放松下来,她手肘抵在案几上,脑袋枕着左臂,右手把玩着手里没放下的青玉茶盏,想要去嗅杯壁上隐约挂着冷下去的栀香。
她就这样背都挺不直地半坐半靠着,季令仪在她面前从来也不是多严苛的长辈,此刻看着她只觉得心疼。“小辞,这几年很累吧,”他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不想弄乱那看起来是精心簪好的发,“憔悴了好多,也瘦了。”
宁卿辞原本左臂曲起垫在额前,大半张脸都埋在臂弯里,听闻此言却突然抬头:“我从来就没胖过。但工作确实比之前上学要辛苦好多,本以为布莱德军校就够累了。”
“你季师兄也没少添麻烦吧,斐然从学校到部队这些年来都多亏你照拂,”季令仪清楚这两人关系极好,只专心搞科研对人情世故几乎一窍不通的季斐然,在数千光年外的布莱德岛读书时就非常依赖宁卿辞,“你们三个小孩啊,平时只有小淮在我身边的时间长些。做长辈的没法不牵挂,想着你们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是不是在外面受委屈了。”
在季令仪年轻时,季家、宁家、江家关系十分亲厚,但后来江家那边的一些事闹得和宁家关系很僵,哪怕是在他和江逾白的婚姻契约到期终止后,仍觉得被夹在中间有些微妙的尴尬。这三个小孩也因此失去了做发小的机会,宁卿辞幼时就没机会见他的两个儿子,但没想到命运之巧妙,似乎现在小辈们相处得还不错?
“好在现在回来了,应该短时间内其他星球不会再跟我们起冲突。”宁卿辞不敢轻易承诺说是全然的和平,但至少是一段时间的休战。
“对了,你表弟最近正好有新戏要开,你有空或者你姑姑想去探班的话,反正公司和剧组你都能自由出入,随意安排就好。”当初宁清让非要进娱乐圈,签在圣嘉旗下的娱乐公司做艺人时宁家人就反复嘱托过季令仪多关照,“新戏算是个战争题材的主旋律电影,加急开拍赶在年底之前上院线,是庆祝你们打了胜仗的献礼片。”
“那我还能指导我弟两下啊,”宁卿辞听这话来了点兴趣,想助力宁清让逐梦演艺圈,“但我姑姑应该很难有时间,我昨天看私人通讯才知道她这几年一直在各地做考古勘探,给我发的消息也都是跟文物研究和访学交流相关的,就没提到什么生活化的内容。”
宁卿辞自打记事起跟姑姑的交流就多半是通过通讯器或者书信进行,宁栀岑无论多忙都会抽时间跟她发消息,从小就让她接受潜移默化、润物无声的文化熏陶,这个习惯一直延续至今。
“时候也不早了,我带你去吃饭吧。你很久都没回半山那边了,不想念那边的手艺吗?我现在长居半山,你的房间也一直留着,如果想回来住的话随时欢迎。”季令仪低头看了眼时间,估摸着宁卿辞也该饿了。
“可是去半山要时间,”宁卿辞小声表示抗议,“我们能选最近的餐厅吗?”
她也只有小时候母亲实在忙碌得抽不开身,又不放心她一个人时会被交给到同在首都的师父养在半山别墅那边。
“行,公司附近就有家不错的私厨。”季令仪了解她的口味,直接定了地方,“你今天应该没任务吧?”
“没任务。毕竟在等着调岗,不过应该就是这两天会出安排,一接到调令我就得去新岗位报道。但我想就近吃饭倒不是因为这个,是我约了医生处理伤口,做激光淡痕和表皮修复。”
战时军用医疗资源有限,修复舱仅被用于治疗致命创伤。宁卿辞所有不至于威胁生命的皮肉伤都只做了战场应急处理,因此留下了不少疤痕。
“之前打仗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回来了肯定还是要处理掉,不然我妈妈看到了肯定心里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