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事情发展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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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月子那天，章平乐站在体重秤上，看着数字没说话。比孕前重了十二斤，腰腹松了一圈，以前的西装裤拉链拉到一半就卡住。她换了条宽松的棉麻裤，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还行，看不出来。
出了月子没多久，云山项目正式落定，方案的担子重新压回她肩上。很长一段时间里，她要频繁往云山跑，扎在现场对接踏勘。生育留下的后遗不适却没有轻易散去，腰背酸胀、小腹坠沉时不时缠上来，盆底发紧、隐隐下坠的感觉说来就来，反反复复，磨得人心烦。腹直肌分离还没恢复好，久坐半小时，腰就像被钝物持续拉扯，起身时得慢慢撑着桌面，不敢猛地直腰；稍微走久一点，耻骨位置也会隐隐作痛。有时开会到一半，盆底传来酸胀的压迫感，她往往要悄悄站起来走动片刻，借着看图纸、翻资料的由头舒缓一下。漏尿的尴尬还没完全褪去，她不敢多喝温水，常常刻意控制饮水量，明明口干舌燥，也只浅浅抿两口，生怕中途要频繁跑洗手间，打乱会议节奏，当众难堪。
周晨把这些都一一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按时带她去医院做产后复健，跟着康复师学习盆底肌、腹横肌的激活训练，在家也盯着她按康复师给的动作练习，半点不许她偷懒。他提前备好了支撑力合适的产后护腰，她去云山现场、长时间开会时就让她戴上；包里永远给她装好透气的产后护垫，以备突发状况。他会提醒她不要久坐，定好闹钟，每四十分钟必须起身活动；在家的时候，不让她弯腰抱孩子、搬重物，需要捡东西、拿物件，都由他来。复健的凯格尔训练、腹式呼吸，他陪着她计时、监督频次，晚上还会用温热的暖水袋，隔着薄巾帮她温敷后腰和小腹，轻柔缓慢地帮她按揉放松腰背肌肉，帮她一点点扛过这段难熬的恢复期。
夜里书房的灯常常亮到很晚。她埋首修改云山的策划文本，思路卡壳的时候，烦躁地抬手想去抓头发，指尖一捋，落下好几缕黑发。发量肉眼可见地稀薄，那一瞬间疲惫顺着后颈往上涌。她垂着眼看着掌心的发丝，情绪沉沉的。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周晨端着一杯温热的五谷豆粉走过来，杯壁暖融融的，递到她手里。章平乐侧过身，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轻轻靠在他肩头，安安静静汲取一点踏实的力量。
没过多久，辉总的团队如约到访。几个人在会客室落座，逐条核对合作细则，气氛平稳克制。可谈到最后，辉总那边却以集团总部商业评估为由，委婉提出要暂缓推进。
“总部这边综合测算下来，还有不少考量，我们得再等等。”
章平乐眉峰轻轻一蹙，心里已经有了判断。多半是方案给出的利润空间达不到对方预期。她没有争辩，也没有流露不悦，只淡淡颔首，表示理解，双方礼貌道别。
驱车离开之后，她想起路边有家育婴店，打算绕过去给儿子挑一个学饮杯。车子停在路口等红灯，她无意识望向马路对面，视线骤然一顿。
那个身影，像夏以湫。
她凝眸看了几秒，心里翻起一阵说不清的钝感。她抬手，把腕上周晨送她的那串手链摘下来，攥进掌心。调转车头，去了就近的那家酒店。
走到前台，她拿出手机里存好的手链照片，语气自然：“不好意思，我刚才在大厅掏钥匙的时候，手链可能掉在这里了，想问下有没有人捡到？”
前台查了失物登记，摇头说没有。
“能不能麻烦调一下大厅的监控？我只看大厅区域就好，很快。”
前台没有为难，同意了。
屏幕里的画面清晰落进她眼底。
是夏以湫。
章平乐心里一下子就有数了。她压下翻涌的情绪，从容向前台致歉：“麻烦你们了，我回车里再找找，说不定是落在车上了。”
回到车内，关上车门的一瞬，她攥紧拳头，重重拍了一下方向盘。闷响在狭小车厢里炸开。仅仅几秒，她便稳住心神，深吸一口气，拨通辉总助理的电话，声音恢复成工作里冷静平稳的模样：“方案我这边重新调整，会把利润点重新优化测算，晚点发给你们。”
挂了电话，她发动车子，往家的方向开。
推开家门，章平乐脚步一顿，愣住了。
许薇雪来了。
许薇雪快步迎上来，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关切：“你才刚出月子没多久，还是要好好休养。工作再要紧，身体也不能不当回事。”
这番话来得猝不及防，章平乐心底先浮起一层应激的反感，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许薇雪说完也自知失言，指尖微微蜷缩，神色懊恼。周晨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笑着应下：“您放心，我会盯着她，不让她透支身体。”
章平乐侧过身，招呼许薇雪进屋，没有反驳。母女二人并肩坐下，空气安静下来，一时间无话。
隔了片刻，许薇雪才说明来意。
“章睿和你爸最近分歧很大，吵得厉害。你爸说不定会联系你。”
章平乐皱起眉，眼底浮起几分疑惑，随即轻轻歪头，低低笑了一声。
周晨也觉得诧异，跟着开口：“他应该不知道我们这边的地址。”
许薇雪立刻听懂了他话里的顾虑，连忙解释：“家里没人告诉他这个地址，他暂时也想不到找上门。大概率也就是给你发消息、打电话。”
周晨眉头微蹙，思索着要不要帮平乐换一个新号码，隔绝打扰。
章平乐摇了摇头，笑意清淡：“没事，我不在意这些。”
许薇雪顿了顿，又说起一桩旧事。霍元秋前些日子回老宅，赶上秦疏桐女儿过生日。章建伟刚抽完烟，就伸手想去抱孩子，霍元秋当场和他吵了起来。那天一屋子人，没人站章建伟那边，就连章睿脸色也很难看，半点情面没留。
章平乐忍俊不禁，目光淡淡扫向许薇雪，心底暗自思忖：那天不是还有你在场吗。
许薇雪捕捉到她眼底那点似有若无的嘲讽，指尖不安地揪着衣角，低声解释：“疏桐考上教师编马上要上岗了，我这段时间都住在老宅帮着带孩子，早就不回那边了。”
这话倒是出乎章平乐意料，她沉默片刻，心底生出几分感慨。章睿，确实比她想象中更有成算。
还没等她细想，许薇雪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霍元秋要再婚了，对方是外国人。下个月，我们要一起出国参加婚礼，我也去。”
章平乐猛地抬颈，嘴巴微微张开又合上，一时失语。周晨同样吃惊，手一晃，杯里的水直接泼在桌面上。他慌忙抓过抹布，手忙脚乱地擦拭水渍。
许薇雪看着小两口震惊的模样，轻轻笑了，那笑意里带着一点释然：“大概是年纪到了，很多事，慢慢也就想通放下了。”
章平乐回过神，由衷地点头：“这样挺好的。”
屋子里再度安静下来，直到姜梅花拎着打包好的菜从酒店回来。几个人围桌吃饭。许薇雪悄悄打量桌上的饭菜，大多清淡滋补，处处贴合产后的饮食。姜梅花和周晨都下意识顾着章平乐的口味，孩子也大多是周晨照拂，姜梅花在一旁看着，也十分乐见。
看着眼前这一幕，许薇雪心口发酸。她的女儿，终于等到了迟来多年的妥帖疼爱。这份温暖，她再也补不上了。她能做的，只有尽量少给她添乱。
夜里，许薇雪住在客房。
卧室里熄了大灯，只留一盏微弱的夜灯。章平乐靠在床头，脑子里还盘旋着章家一连串翻天覆地的变故。周晨轻手轻脚哄睡怀里的孩子，把小家伙放好，才躺到她身侧。
章平乐自然而然往他怀里靠了靠，安安静静地靠着。
良久，周晨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之前我替你抱不平，去找过章睿，说了不少话，有意挑了挑。不过章睿那边，好像也没什么反应。”
章平乐闻言，诧异地抬起头，这件事她全然不知情。
周晨眼神微微闪躲，有点心虚，小声找补：“我那时候就是气不过，又不知道能做什么。想着从前章睿和我还算亲近，没忍住，跟他说了几句，想敲敲边鼓。”
章平乐看着他，微微起身，凑近，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
“做得好。”
周晨一下子怔住，随即耳尖发热，伸手把她紧紧搂进怀里。
章平乐轻轻叹了口气。她自己向来不擅长告状、挑拨，提起这些，心底总会生出一层羞耻感。小时候的处境也让她习惯把委屈咽下去，很多话，她怎么都说不出口。可周晨替她做了。这份心意，让她觉得踏实又痛快。
只是她没有料到事态会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她好像一直都小看了章睿。不管是下定决心娶秦疏桐，还是从中调和章华和霍元秋之间盘根错节的矛盾，他都站得住立场，处事也有章法。有这样一个弟弟，她心底其实是骄傲的。
可转念一想，如果不是年少时所有尖锐的压力、大人的纷争一股脑压在她这个姐姐身上，章睿未必能拥有这样平稳从容的成长空间。如今他能撑起局面，本也是应当。
思绪绕了一圈，云山项目的方案还堆在案头，一堆难题等着她。她不再多想，往周晨怀里缩了缩，闭眼休息。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