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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培养感情?荒谬 时值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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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午时,日头正盛,天光敞亮。
陆衍之看了眼天色,起身整了整衣袍,临走拍了拍裴既明的肩:“聆安就交给你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温凡喝得迷迷糊糊,意识还在,只是脑袋发沉、身子发软。
她晃着手说“拜拜。”
陆衍之笑了,抬手在她脑袋上轻轻一拍:“明天再来找你玩。”
人一走,雅座安静下来。
裴既明起身:“走了。”
温凡撑着桌子站起来,脚下一晃,二毛赶紧飞过去顶住她的胳膊,虽然顶不动。
温凡跟着他往外走,步子有点飘。二毛落在她肩上,小声说:“主人,你行不行啊?”
“行。”温凡说,“怎么不行。”
上了马车,她靠着车壁闭眼。马车一晃,她胃里也跟着一晃。
晃了没两下,她猛地睁开眼。
“等一下!停——”
没来得及。
她吐了。
浓郁的酒腥气瞬间充斥整个车厢。
裴既明脸色沉下来,眼底压着明晃晃的嫌弃。
可看着少女吐得眉眼通红、气息虚浮,那份厌恶又强忍了下去。
车帘掀开一条缝,青渡在外面问:“殿下?”
“走。”裴既明把脸扭向一边,声音平得听不出情绪,“快走。”
温凡吐完之后,人清醒了不少。她拿袖子擦了擦嘴,抬头看了他一眼,有点不好意思:“那个……马车我会洗干净的。”
裴既明没理她。
到了王府门口,他率先下车,冷声吩咐身侧的管事:“这辆马车不必留了,直接处置掉便是。”
管事愣了一下:“殿下,这车是上个月新——”
“不要了。”
不过一辆寻常马车,于他而言不值一提,沾染了浊气,弃之也毫不可惜。
温凡站在旁边,摸着鼻子没说话。
二毛在她肩上小声嘀咕:“就吐了一点,至于吗?”
温凡戳了它一下:“你少说两句。”
进了府邸,温凡抬头看了一眼,愣住了。
宸王府比她想象的大得多。回廊一道接一道,院子一个套一个,远处还有一座四层的小楼。
“你家真大啊。”她感叹。
裴既明没接话,对管事抬了抬下巴:“带她挑个院子。”
管事连忙应声,躬身引路:“姑娘,请随我来。”
温凡跟着管事往里走,二毛在她肩上东张西望。
府中院落各有景致,雅致清幽、各有千秋。温凡一路看过,一眼便相中了一个带小喷泉的院子。
“就这个。”她说。
管事看了一眼,有点犹豫:“姑娘,这院子……”
“怎么了?”
“这院子离殿下书房最近。”
温凡:“那换一个?”
“不用换。”身后传来裴既明的声音。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跟了上来,站在回廊尽头,“她挑了就挑了。”
管事应了声,退下去安排。
温凡看着裴既明的背影,小声跟二毛说:“他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可能是被你吐怕了。”
“你闭嘴。”
选定院落安置妥当,温凡半点没有拘谨拘束。酒意未完全褪去,兴致正好,索性带着二毛,沿着王府的回廊庭院四处闲逛起来。
王府里很静,下人们走路都没声音。
她走到哪,二毛就叽叽喳喳到哪。
“主人,那边有个池塘!”
“主人,那棵树好大!”
“主人,那个亭子好好看!”
裴既明不堪其扰,索性躲进书房,图一时清净。
另一边温凡已经走到花园深处,她看见一架秋千。
秋千是木头的,绳子磨得发亮,座板上有一层薄薄的灰。
温凡走过去,伸手把灰拍干净,又晃了两下秋千,看看结不结实。
“没想到裴既明还会玩秋千啊?”她嘀咕了一句,坐了上去。
二毛落在秋千架上:“这秋千有些年份了,你小心点,别摔了。”
“我又不是小孩。”温凡蹬了一下地,秋千晃起来。
风吹在脸上,酒劲还没全散,她眯了眯眼。
书房里,裴既明端坐案前,听着窗外隐隐传来的细碎动静,指尖抵着眉心,有点后悔把人接进府里了。
几个时辰后。
书房门轻响,内侍声音的恭敬又急促:“王爷,贵妃娘娘身边吴嬷嬷来了,说传娘娘口谕,召王爷即刻入宫觐见。”
裴既明指尖一顿,放下笔,起身。
他进宫的时候,已是黄昏。
景华宫烛火灼灼,鎏金璀璨。
尚未踏入殿门,一道清脆碎裂声骤然传来,伴着瓷器落地崩裂的刺耳声响,紧接着便是贵妃压抑着盛怒的厉声呵斥:“胡闹!你当本宫是傻子吗!”
裴既明脚步一顿,眸色微沉。
殿外值守宫女见他到来,立刻躬身行礼,高声通传:“贵妃娘娘,宸王殿下来了。”
殿内怒声骤然停歇。
裴既明抬步走入殿中,目光淡淡扫过殿内景象。
苏贵妃坐在上首,脸色很难看。
陆衍之站在一边,手里捏着那把蒲扇,表情很无辜。
地上碎了一只杯子,茶水溅了一地。
上座的苏贵妃本是满脸盛怒,见裴既明进来,当即拂袖起身,快步走下描金宝座。
眉宇间凝着浓重的愠怒,字字带着火气:“明儿,你来得正好。我问你,温丞相那女儿,真的在你府上?”
裴既明眸光平静,先侧眸扫了眼陆衍之。
陆衍之立刻递来求助眼色,悄悄抬眉示意他据实解释。
这细微的互动落在盛怒的苏贵妃眼中,只当是二人串通一气、刻意欺瞒。
她心头怒火更盛,抄起碟里的杏仁就朝陆衍之砸过去。
陆衍之连忙后退半步躲开
面对母妃的质问与怒意,裴既明神色未变,坦然应声:“是在我府上。”
“什么?!”
苏贵妃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怒意瞬间翻涌至顶点,语气又惊又气:“你再说一遍!你竟敢真的将人留在府中?你不许骗母妃!”
“儿臣不敢欺瞒母妃。”
苏贵妃只觉胸口一阵气闷,抬手按住发胀的太阳穴,被气得气息不稳,声音都微微发颤:“你们师徒二人,真是要活活气死本宫不成!”
她重重坐回椅上,眼底满是失望。
一旁的陆衍之见状,连忙抓住机会开口,带着几分委屈辩解:“娘娘您看,臣所言句句属实,绝非虚言吧!”
苏贵妃冷眼扫他,语气厌烦:“你给本宫闭嘴。本宫听见你说话就头疼。”
陆衍之立刻捂上嘴。
而后她再度看向裴既明,语气带着深究:“明儿,你何时认识的那个温丫头?”
她怕他撒谎,又冷声道:“不许跟着你师傅串通说谎。”
裴既明如实回答:“前日。”
“前日?”苏贵妃骤然蹙眉,瞬间反应过来,“那不就是外界传她私奔出走的那日?你们竟是那天才相识?”
她一时气急,捂住心口。
大宫女连忙上前劝慰:“娘娘保重贵体。”
苏贵妃喝了口茶,顺了顺气:“依本宫看,这温家小姐定是半路被人抛弃,走投无路,才又赖上你了。”
她攥紧帕子,语气含怒:“那林夫人,真是教得好女儿!”
“娘娘,这些都是谣言,信不得啊!”陆衍之忍不住替温聆安辩解。
苏贵妃一记眼刀甩过去,上前直接揪住他的耳朵,又气又恼:
“都怪你!当初瞎指什么婚?我宸王府的儿媳何时轮得到你做主?!现在满城人都等着看我儿笑话,有你这么当师傅的吗?”
陆衍之耳朵被揪得生疼,频频给裴既明使眼色,让他帮忙解释。
裴既明偏过头,不愿掺和。
苏贵妃揪着他的耳朵不肯松手,盛怒之下当即下定主意,语气决绝:“走!跟我去见皇上,这婚约不作数!还要问罪温府教女不严!”
陆衍之疼得龇牙咧嘴,回头冲裴既明喊:“你这臭小子!现在不解释清楚,以后有你后悔的!”
就在二人即将踏出殿门时,裴既明终于开口:“母妃。”
苏贵妃脚步一顿,回头看来。
陆衍之趁机立刻挣脱,揉着耳朵躲到裴既明身旁。
裴既明面不改色:“那日,是儿臣亲自接她出府,带她上的马车。母妃若不信,可问当日随行下人。”
苏贵妃怔怔看着他,语气带着不可置信的失望:“你现在连母妃都骗了?”
“儿臣没有。”
苏贵妃压着怒意追问:“你认识那温家小姐吗?闲着没事接陌生人回府?”
裴既明沉默一瞬。
他没看苏贵妃,目光落在旁边那盏凉透的茶上。
“她是我未婚妻,”他说,“算不上陌生人吧。”
苏贵妃被气得失笑,眼底满是无奈:“那你告诉本宫,接她去府里,图什么?”
一旁陆衍之忍不住插了句嘴:“现在的年轻人都冲动。”
苏贵妃转头瞪他一眼,咬牙切齿:“陆、衍、之,你再插嘴,今年年俸就别想要了。”
陆衍之瞬间收敛神色,立马噤声。
裴既明坦然望着苏贵妃:“好奇她长什么样。”
“就这个理由?”苏贵妃挑眉,明显不信。
“儿臣不想娶一个从未见过面、没有任何感情的王妃。”裴既明侧头扫了陆衍之一眼。
陆衍之立刻挑眉,眼底带着鼓励。
“所以......接她来王府相处两日。”
此话落下,殿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你疯了?”苏贵妃打破沉默。
她站起来,又坐回去,手里的帕子攥紧了又松开。
“培养感情,能偷偷把人接到府里住下?荒谬,成何体统!”
裴既明神色平静:“过两日我会送她回相府,到时候解释清楚。”
苏贵妃抬手按着额头,又气又无奈:“解释清楚?就算她是你未婚妻,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住进男子府邸,丢不丢人?”
陆衍之咳嗽一声。
他先看了一眼裴既明,又看了一眼苏贵妃,手里的蒲扇摇了两下,才弱弱开口:“贵妃娘娘可愿听臣一计?”
苏贵妃气不打一处来,斜睨着他:“还听你一计,这一切都是你指使明儿去做的对不对?”
“是儿臣擅自做主,没考虑后果,望母妃责罚。”裴既明主动上前半步,揽下所有事。
见自家儿子帮着外人说话,苏贵妃心头气闷,轻叹一声:“孩子长大了,心也不在母妃这里了。”
她转头不爽地瞥向陆衍之:“你说,现在这局面怎么收场?”
陆衍之立刻换上讨好的笑意,躬身道:“这还得贵妃娘娘出面帮忙。对外宣称人是您带走的,目的嘛,也只是让她学学规矩。”
苏贵妃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过,沉吟片刻,终究只能默认。
眼下确实没得选,总不能让外人看自己笑话,而且这婚事还不能轻易毁掉。
她指着陆衍之:“你给本宫滚出去,我有话要单独和明儿谈。”
陆衍之立马躬身退出去,顺带抬手示意殿内所有下人一并退离。
殿内瞬间只剩母子二人。
苏贵妃眼神怪异地看着裴既明:“明儿,你老实告诉母妃,你真把人接到府上了?”
“嗯。”裴既明颔首。
苏贵妃眉头死死拧起,带着几分警惕:“是那丫头引诱的你?”
“没有。”
“那……你们……”苏贵妃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没发生什么吧?”
她问完就盯着裴既明的脸,等他回答。
裴既明耳尖微热,轻咳一声:“没有。”
苏贵妃瞬间松了口气,抚着心口感慨:“还好还好。万一日后出了岔子,她温家赖上我们,可就真没退婚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