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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一个小姑娘还会轻薄你? “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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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脆响骤然炸开。
酒杯精准砸在那名锦衣男子额角,瞬间碎裂,茶水四溅
一抹鲜红当即顺着额角滑落,刺眼夺目。
“啊——!”
男子痛呼出声,瞬间捂住额头,脸上戏谑笑意彻底碎裂,只剩剧痛与暴怒。
满堂喧闹骤然骤停。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全场寂静一瞬。
碎瓷散落一地,茶水泼满桌面,狼狈不堪。
男子暴怒起身,捂着流血不止的额头,凶狠地四下张望,厉声怒吼:“谁?!是谁敢暗中暗算我?!”
大堂宾客面面相觑,纷纷四处张望,却根本寻不到出手之人。
二楼纱帘静垂,无风无动,看似毫无异常。
楼下彻底乱作一团,争执、议论、惊疑声此起彼伏。
唯独二楼雅座,静谧安然。
温凡坐姿懒散闲适,单手撑着下巴,指尖随手拈起桌上瓜子,慢悠悠嗑着,神色淡然自若,仿佛方才那场惊动满堂的闹剧,与她没有半分干系。
对面的裴既明垂眸静静饮茶,也无半分波澜。
二毛崇拜地看着温凡:“你这准头可以啊。”
楼下,那名锦衣男子捂着流血的额头,怒火攻心,死死盯着匆匆赶来的掌柜,厉声怒喝:“你们醉仙楼就是这般待客的?!贵客在此莫名遭袭受伤,今日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他捡起伤他的茶杯:“这就是你们二楼待客的杯子,我倒要看看谁胆子这么大,光天化日敢伤人。”
掌柜吓得面色发白,连连躬身安抚,心头焦灼万分。
醉仙楼二楼贵客非富即贵,万万招惹不起。可眼前之人亦是城中有钱子弟,真闹到官府,醉仙楼难逃追责问责,左右为难,进退维谷。
男子根本不听劝解,怒气冲冲甩开掌柜,大步冲上二楼。
小二吓得满头冷汗,快步阻拦:“公子不可!二楼皆是贵客雅座,万万不能擅闯!”
“贵客?伤人的贵客?!今日我必须讨回公道,谁也拦不住我!”
他一把推开小二,怒气冲冲直冲二楼廊道。
青渡站在楼梯口,看着那人冲上来。“你非要一直闯祸吗?”
“守好你的门,哪来这么多话?”二毛吃着杏仁开口。
青渡翻了一个白眼,要不是殿下需要这个人,他真想把这一人一鸟关去水牢鞭刑。
青渡侧身让了半步,那人冲过来的时候,他剑还在鞘里。
那人一眼望见这间纱帘半敞的雅座,大步闯至桌前。
他视线锁定温凡,捂着伤口,怒目圆睁,语气笃定凶狠:“是你砸的我,对不对!”
温凡抬眸看他,神色坦荡,半点慌乱没有,语气淡淡:“你哪只眼睛看见了?”
男子一噎,随即厉声逼问:“那你桌上的茶杯呢!”
温凡摊手,一脸无辜,理直气壮:“不知道。我入座之时,这桌便少了一只茶杯。”
话音刚落,掌柜便带着一众小二匆匆追赶上楼,站在廊道之中,进退两难。
男子气急败坏,正要高声嚷嚷报官,闹得人尽皆知。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饮茶的裴既明,终于抬眸。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轻飘飘一句落下:“这桌确实少了一个茶杯。”
目光淡淡扫向小二:“你们酒楼小二,做事倒是不够细心。”
掌柜浑身一僵,抬眼看清裴既明面容的瞬间,双腿一软,当场躬身垂首,冷汗直冒,语气极致恭敬惶恐:“草民不知宸王殿下驾临!有失远迎,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宸王二字一出,全场死寂。
方才暴怒争执、叫嚣报官讨公道的锦衣男子,身形骤然僵在原地。
脸上的滔天怒火瞬间彻底凝固,脸上血色尽数褪得一干二净,惨白如纸。
他呆呆立在原地,死死捂着流血的额头伤口,浑身僵硬紧绷,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心底只剩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眼前这人,竟是当朝宸王,裴既明。
他方才口出狂言、叫嚣报官、讨要公道,简直是胆大包天,自寻死路。
温凡看着他们一行人惨白的脸色,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还准备报官吗?”
掌柜连忙摆手,示意小二将人立刻带下去:“多有得罪,姑娘莫气,都是误会,今天你们这桌消费免单,当做赔个不是。”
“真的吗?那你们店里的招牌菜都来一份,还要一份水果。”
“我这就叫人为姑娘准备。”掌柜擦擦汗,急忙退下了。
雅座里重回安静。
温凡支着下巴,定定看着对面的裴既明。
她心里忍不住啧啧称奇。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这煞神居然会主动帮她,看来今天要见的人对他来说很重要啊。
她就这么一瞬不瞬,直直盯着他看,眼神直白又好奇。
裴既明指尖捏着温热的茶杯,静默片刻,终是抬眸,漆黑的目光落回她清丽的脸庞。
嗓音清冷低沉:“看够了没有?”
温凡瞬间来了兴致,身子微微前倾,凑近些许,眉眼弯弯,坦荡又肆意:“没看够呢?”
少女气息轻轻靠近。
裴既明眸光微滞,下意识偏开视线,耳根悄然泛起浅淡绯色,语气微沉:“轻浮。”
温凡噗嗤一声笑出声,乖乖坐回原位,慢悠悠调侃:“小气鬼,看看又不会掉块肉。”
她端正坐好,眉眼弯弯,眼底笑意藏不住。
裴既明没有接话,垂眸低头饮茶。看着面色平静,唯有耳尖那抹藏不住的红。
就在此时,楼道尽头传来沉稳轻缓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不急不躁,由远及近。
听到动静,温凡抬头。
一个穿青灰色长袍的男人走上来,三十出头,眉眼温润,手里捏着一把蒲扇。
他看见裴既明,笑了下:“殿下,久等了。”
视线扫到温凡,微微一顿。
温凡愣了一下。
无论是她的记忆,还是原主的记忆,都没见过这个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他的脸,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是……她们已经认识很久了。
那人先开口,语气熟稔:“好久不见,温丫头。”
温凡诧异:“你真的认识我?”
“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
二毛立刻在脑海密语汇报:“主人,这是大燕国师陆衍之,裴既明的师父,顶级高阶大能。”
温凡点了点头
顿了顿,二毛又补了一句:“哦对,你的婚约就是他指配的。”
温凡:原来是源头人物......
陆衍之落座,随手给自己沏了杯茶:“既然灵宠都告诉你了,那我便不多介绍。”
二毛围着他飞了一圈,满眼惊奇:“你居然能听见我的密语?”
陆衍之指尖轻点它的小脑袋:“你叫什么名字?”
二毛头扭向一边:“不告诉你。”
“莫非是你主人取的名字,太过难听,羞于启齿?”陆衍之故作调侃。
二毛瞬间破防,瞪圆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陆衍之没绷住,笑出了声。
温凡坐在中间,浑身不自在。
这师徒二人必有要事相商,而她,就是今日这场会面的关键。
无端被卷入二人的棋局之中,让她莫名局促尴尬,只能主动开口打破沉默:“所以你找我,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陆衍之收了玩笑神色:“温丫头,伸手。”
温凡虽满心疑虑,但还是依言伸手。
陆衍之指尖搭在她腕间,一股暖流顺着经脉淌入心底,温和熨帖,抚平了她残留的心脉暗伤。
片刻后,他收回指尖,从袖口拿出一个药瓶:“这个可以修复你心脉受损。”
温凡有些犹豫。
“放心,没毒。我也不会害你。”
温凡乖乖吞下药丸。陆衍之这才收回目光,看向裴既明。
裴既明脸色不太好看。
陆衍之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这么小心眼?我就碰她一下脉搏,你脸色就难看成这样?”
裴既明不解地望向他:“什么?”
他昨夜在信里写得清清楚楚。此人一身诡异,可是神剑已认主,不能贸然动手。
他本以为师父知晓利害,谁知对方全然一副不知情、不在意的模样。
裴既明看着陆衍之,眉头微微皱起。
陆衍之也看着他,表情很淡。
师徒二人四目相对,无声对峙。
温凡看着他俩把旁人当空气一样,一直眉来眼去,干脆出声打断:“别对视了,说事。”陆衍之冷哼一声,瞪了裴既明一眼,这场眼神战才算结束。他转头和善地看着温凡:“不着急,边吃边说。听说醉仙楼有坛上好的精酿,必须来点。”
话落,就让小二上了一壶酒。
桌上很快摆满佳肴,还有一坛低度花果甜酒。
“带甜味的,不烈,你尝尝。”
陆衍之给她倒了一杯。
温凡抿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喝,有花香。”
几杯酒下肚,从起初的局促尴尬尽数消散,也或许是陆衍之给她的感觉太过熟悉亲近。
温凡渐渐放下所有防备,彻底放松下来,主动和陆衍之搭话闲谈,越聊越投机。
“怎么会突然离家出走?”陆衍之问。
“我不是离家出走,是我那庶母林氏把我扔去乱葬岗,想弄死我。”
说到这,她反倒有点得意:“没想到吧?我不仅活下来了,刚刚还把乱嚼我舌根的人收拾了一顿。”
“原来你这么厉害啊。”陆衍之配合道。
“那当然了。”
二毛更是彻底放飞自我,小身子趴在桌面,埋头狂炫桌上的精致小点心、鲜果佳肴,吃得小肚子鼓鼓囊囊
一旁的裴既明反倒成了最格格不入的局外人。
他安静端坐席间,身姿挺拔清冷,面前的碗筷几乎未曾动过几分。
偶尔抬眼看一眼温凡,又默默收回目光。
温凡喝得脸颊泛红,眉眼朦胧,她单手撑着下颌,定定看着陆衍之,由衷感慨:“你这人性格挺好的,怎么会教出这样的徒弟?”
陆衍之被她逗笑了:“现在的年轻人难以管教。”
裴既明淡淡开口:“她喝多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微醺的温凡终于记起自己的正事,抬眸认真看向裴既明:“我答应你的事做完了。那你答应我的呢?什么时候送我回家?”
裴既明应声:“我让青渡备车。”
“不既。”陆衍之直接打断,“这两天,温丫头暂住宸王府。”
这话一出,雅座内三人同时愣住。
温凡、青渡、裴既明异口同声,满是疑惑:“为什么?”
陆衍之转头看向一脸抗拒的裴既明,故作淡然反问:“你偌大的府邸,还缺一间客房?”
“不缺。”
“那你怕什么?”陆衍之给自己添了一杯酒,语气随意,“你二人自幼婚约在身,早晚是要成婚相守的,不过是暂住两日,你还怕一个小姑娘会轻薄了你?”
裴既明指尖几不可察地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目光在温凡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起什么,又移开视线。
耳廓悄然爬上一层浅淡绯红,转瞬即逝,藏得极深。
他垂眸掩去眼底微澜,依旧态度坚决:“不行。”
陆衍之见状,神色一正:“你可知如今满城流言蜚语,传得有多难听?全城皆知相府嫡女私会情郎、弃婚私奔,污名缠身。”
“而且她刚从乱葬岗捡回一条命,你现在送她回相府,只会让她再度落入险境。”
裴既明语气疏离:“相府家事,与我无关。”
此刻温凡脑袋晕乎乎的,正和二毛抢桌上的葡萄吃,压根没管两人争执。
陆衍之气笑:“你缺心眼啊?”
“她名节因你尽毁,你怎能完全置身事外?”
裴既明蹙眉:“因为我?”
他步步追问:“这两日,她是不是一直跟在你身边?”
裴既明沉默一瞬:“是。”
“是不是你在册未婚妻?”
“婚约是你当年执意指配,何曾问过我的意愿?”裴既明反问。
陆衍之被他怼得一噎,当即抬手轻拍桌面,又气又无奈:“我这般苦心为你谋划,为你铺路,你日后知晓其中深意,定然要回头谢我,给我磕头都不为过!”
他别过头去,佯装生气,小声嘟囔:“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
裴既明看着一旁幼稚抢食的温凡,沉默良久,最终妥协。
“暂住多久?”
见他松口,陆衍之瞬间褪去怒意,眉眼重新染上温润笑意,从容道:“看你心意,想留多久,便留多久。其余琐事、外界流言、府邸安置,皆由我全权安排,无需你费心半分。”
他看着裴既明眼底藏着深意,淡淡补充一句。
“谁让,我是你的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