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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峡谷幽蝶(过去) 预警预警 ...

  •   “那个小贱人是我杀的。”

      麻烦精说。

      慕容逸猛地转头看向她,发现她的表情很认真,甚至带着一丝视死如归。

      “你怎么杀的?”

      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问。

      “她死了,你是不是很心疼?”

      她看见他的神色,脸上的肃穆瞬间瓦解,竟然笑了起来。

      “我他*的问你是怎么杀的?”

      他用力按住她的肩膀,逼问道。

      她有点怕了,还是硬着头皮说:“你可以亲自去问她啊。”

      “我没空跟你闹,把事情全部告诉我。”

      他冷声说,感觉掌心都是汗。

      “你不是嫌我不干净吗?去找你那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贱人啊。”

      她残忍地笑了起来,越说越起劲。

      “你究竟想怎样?”

      他问,强行压下情绪。

      “你必须求我,说我比那该死的贱人好一万倍,那贱人活该。”

      她笑道。

      “她已经死了。我看见她娘把她装进了棺材……”

      他颓然蹲下,捂着脸,说。

      “那又怎样?她会很快烂掉,变成你最喜欢的干净样!”

      她说。

      他抬起头,盯着她,站起来,将她粗暴地拽向卧房。

      “你要干什么?”

      她惊恐地问。

      “你怎么杀了她的?我不觉得你能杀了她。”他说,“她是病死的。她是病死的。她是病死的。”

      据他所知,陆芹是吃冷粥后发热的,结果没能撑过晚上,这究竟和麻烦精有什么关系?

      麻烦精能有那么大的能耐,能杀人于无形?

      她眼中的惊恐退去,换上了一副得意洋洋的神色。

      “不要开这种玩笑,我还得去……去处理些事,再怎么样,我都得在她跟前说几句话。”他用力吸了一口气,说。

      “我没开玩笑。”

      她说罢,弯腰脱下了自己的鞋。

      “……你在里面藏了什么?”

      他愣愣地问。

      “噔噔噔。”她说,扒开鞋头,露出了黑黑的东西。

      他皱起眉头:“这是……头发?”

      “猜对了。”她说,“我把她头发塞鞋里,每天踩几脚,然后咒她快点去死,结果她真的死了。”

      他呆了呆,松了口气。

      亏他刚刚那么紧张,原来她想说的竟是这个。

      “你这是什么反应?她真的是我杀的!”她看他这样,竟然生气了。

      “……随你,我要出去了,你就好好待在这里,也别把你的奇思妙想告诉任何人,省得一顿毒打。”

      听到她的话,他竟然有点想笑。

      “真的是我杀的!她绝对是我杀的!”

      她拦住他,说。

      “小点声。”他捂住她的嘴,低声说。

      “就是我杀的……”她执拗地说。

      “行行行,是你杀的。不过别告诉任何人,行不?”他还有很多事要做,不想和她过多纠缠,摆了摆手,随口说。

      就在他往门口走去时,她又扯住了他的衣服。

      “她真的……死掉了吗?”

      她小声问。

      “死得不能再死了,你想去看她吗?”

      他回过头问。

      “我不想。”她马上说,垂下头,“我才不去看呢。”

      “那就在这里待着,哪里都别去,等下我就回来。”他从口袋里拿出昨日买的糖,往她手里一放,就准备走。

      没想到她又跟了上去,拽住他的衣服,重复道:“她真的是我杀的。”

      他叹了口气,把她的手掰开,走了出去。

      关门前,他看到,她的眼睛红红的。

      等他回来,再跟她说清楚,事情总得一件件办,他想。

      ……

      慕容逸办完事,疲惫地推开门。

      麻烦精抱着双膝坐在长凳上,连头也没抬。

      “呼。”他呼出一口气,坐在了她身边。

      她木木地往旁边挪了挪。

      他趴在桌子上,心想要跟她说什么。

      “我杀了人。”

      她先开口了。

      “……你没有。”

      “你说有。”

      “你没有。绯鸢,光是诅咒是杀不了人的。”他说。

      “我把她的头发塞进鞋子里了。”

      “这杀不了人的,她只是因为吃了冷粥,害病死了。和你没有一点关系。”

      他耐心地解释。

      “是我杀的。”她冷漠地重复这句话。

      “不是。”

      “我都说了是!!!”她猛地站起,一拍桌子,喊道。

      他怔怔地看着她。

      她往凳子上一倒,再度缩成一团。

      “我杀了人,我是个坏家伙。”

      她小声说。

      “你不是。”他感觉脑袋隐隐作痛,心里也闷得慌。

      “我就是个坏种,总是会不自觉做各种各样的坏事,总是会把事情弄得很糟,所以没有人喜欢我,所有人都讨厌我,连你也是!”她哭了起来,看向他,“你怎么不说话?你承认了吗?”

      “绯鸢,我现在很累。”他搭着额头,说,“我再给你重复一遍,她的死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不是坏种,我也不讨厌你。”

      “我不相信你。”她摇摇头,“你昨天还骂我是破烂货,其实你根本就瞧不起我。”

      他的头更痛了,本来应对那些人就心力交瘁了,为什么回来还要被她纠缠?

      “那你想让我怎么办?”

      他问。

      “你不要再跟别人玩了,只跟我玩,我保证会乖乖的,有你陪在我身边,我就会一直很高兴,就不会去做那些很坏很坏的事了。”

      她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他觉得很荒谬。

      “我需要朋友。”他说。

      “我可以做你的妹妹,也可以做你的朋友,你陪着我,我就不会干坏事了。”

      她说。

      “我一直在陪着你。”

      “你只能陪着我一个人,因为不会再有别的人陪着我了。”

      “……你非要这样吗?”

      “真的,我向你保证,只要你只陪我,我就会慢慢变成好孩子,很好的孩子,不会随意骂人,不会偷东西,更不会杀人。”

      她举起手指,准备发誓。

      他将她的手指压了下去。

      她一愣,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也开始打哆嗦。

      “人不是你杀的,你没有杀过人。而且,你不需要我一直陪着,也能变成好孩子。”

      他有气无力地说。

      “不行的,老女人给我喝了一杯难喝的水,说如果喝完肚子痛,就是好孩子,但我喝完什么感觉也没有……我真是坏透了。所以,我是不可能变成好孩子的。”她急切道。

      他眯起眼睛:“什么水?”

      他出去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吗?师父找麻烦精说话了?

      “我是不可能变好的!但……但有你在的话……”

      “我一直都在。”

      “你得把心思全部都放在我身上。”

      “绯鸢,你在开玩笑吗?如果我把心思全部放在你身上,我们就都完了。”

      他捏了捏眉心,想起了那群“朋友”。

      他好不容易才融入他们,怎能抽离?

      “可是……”

      “我真的很累,让我休息一下,可以吗?”

      他打断她,说。

      她的脸瞬间扭作一团,站起来,说:“你去找那干干净净骨头都发臭的贱人吧,她一定想你想得要死!现在下去的话,指不定还能看到她妖里妖气地扭屁股呢!”

      说完,她就跑进了卧房。

      “操!”他有点崩溃地想。

      事情非但没解决,反而越变越糟。

      以至于后来,发生了一件令他终生难以忘怀的事情。

      ……

      ……

      “……该死的蝴蝶该死地死了。”

      云逸合上《峡谷幽蝶》,对云绯说。

      “什么破玩意?”云绯皱起眉头。

      “我倒是觉得这个结局不错。”他笑道,“蝴蝶好不容易从峡谷底部飞上去,却被玩耍的游人扯断了翅膀,这听起来不是很棒吗?”

      “棒个鬼啊!”

      她坐起来,大声说。

      “我也可以写个《大扑了蛾子》,就写它是怎么一步步掉进火坑的。”他将书本放在床上,道。

      “我才不想听这玩意。”她把书随手一扔。

      它砸中墙壁,掉在地上,摊开来,露出娟秀的字迹。

      他没去捡,只是默默地盯着她。

      她往他身上一靠,问:“院子里的花怎么样了?”

      “没死。”

      “还有的活吗?”

      “还能活一百年。”他说。

      “比我活得还久啊,好嫉妒。”

      “但你一铲子就能把它们挖下来。”

      “我才不要呢,我要等它们结果子,然后把它们的孩子一个个摘下来吃了。”

      “真残忍。”他笑道。

      “这怎么能叫残忍?”她笑嘻嘻地说,把被子往他身上一盖,“今天你不会真要睡地上吧?”

      “那你睡地上。”他说。

      “什么嘛!为什么我们不能都睡床上!”她说。

      “那不如都睡地上。”

      他说。

      “那床是用来干什么的?”她问。

      他还没开口,她就说:“莫非是你对我的爱太过沉重以至于怕把床压塌了?”

      他一时无言,很想说她是不是脑子有病,转念一想,她似乎没有正常过。

      她趁机环住他:“我要看看你有多重……”

      他被她一箍,气都喘不过来,咳了几声,叫她别闹了。

      “感觉你今天没精打采的。”

      她松开手,说。

      “你早上才跟我吵过。”

      “那有什么的!我们不是经常吵吗?”

      “……”

      “你干嘛这副表情?”她皱眉问。

      他用手按住她的脑袋,说:“我时常在想,我究竟哪里做得不对,才让你变成了这样?”

      “哈?你想让我变成什么样?”她问。

      他用手托住脸颊,思索道:“至少……能和人好好相处,不会无理取闹,不会弄出一堆烂摊子给我收拾。”

      “我可做不了这种圣人。”她说。

      “这是最低标准,而不是什么圣人。云绯,经过评判,就算你往上蹦十几丈,也碰不到那条线。”

      “啊啊啊,这可真糟糕,糟糕透顶了,一想到做不了人,我就吓得要死。”她讥笑道,“你现在该做的不是让我蹦,而是将那条该死的线画低一点。”

      “多低?”

      “至少能让我把它踩在脚下。”

      “那它连蟑螂都能包括进去了。”

      “你什么意思啊?”

      “字面意思。”他说。

      “你真过分,竟然把我跟那种漆黑发亮的小玩意相比。”

      “你的同类来了。”

      “啊?哪里?”

      她说着,四处环顾。

      他用双掌包住她的脸颊,将她的脑袋晃了晃。

      “你干什么啊?”她喊道,脸颊挤到了鼻子,嘴也嘟了起来。

      “把你的脑子晃匀一点。”

      “你的脑子才需要看看!”

      她伸出手,捏住他的脸,用力扯了扯。

      两人打闹一阵。

      “我有点累了。”

      他把她推开,说。

      “可是我还没玩够。”她哼哼唧唧。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我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心智成熟的女人,而是一个只会流口水的小蠢货。”他往床上一倒,翻了个身,背对着她,说。

      “什么流口水?我那叫天真活泼,童心未泯。”

      “噗……哈哈哈哈哈……”

      “笑个屁啊!”

      “你这种蠢劲才是最招人喜欢的。为了能看到你这副蠢样,我不得不忍受那个歇斯底里,胡搅蛮缠,冲着我大吼大叫的贱人,这么多年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

      他笑道。

      她很不满,缠着他又说了会儿话,这才抓着他的头发睡了。

      烛光灭了,他睁着眼,怔怔地望着满目黑暗,身边传来她平稳的呼吸声。

      他叹了口气,闭上眼,意识渐渐沉入混沌。

      恍惚间,好像听到有人在说话。

      那人说:

      “是,就是这样的。”

      他猛地睁开眼,好半天没能缓过神,半晌,苦笑着把手搭在了额头上。

      她还在安稳地睡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峡谷幽蝶(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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