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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杜七郎 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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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年前,杜七郎带着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孤女小萍,来到了曲川县,并定居在柳条街,就住在卖馄饨的孙家人旁边。
杜七郎为人憨厚老实,做得一手好木工,时常为孙家修补家具。
他身边的女孩小萍,长着一双大眼睛,梳着麻花辫,性子活泼好动,总在杜七郎身边叽叽喳喳,十分讨人喜欢。
有这样好的邻居,孙婆婆心里欢喜,经常请他们吃馄饨。
为了感谢她,杜七郎为她做了个首饰盒,她高兴极了。
原以为日子会一直过下去,谁料有一天,她看到,几个黑衣服的公人找上杜七郎,好像让他去挖什么东西。
杜七郎刚开始不愿意,后来那些人拿小萍威胁他。
他只好答应了,托孙家在他出去的时间内照看一下小萍。
孙婆婆答应了。
他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小萍每天都念着师父杜七郎。
她说师父答应她,要教她做木工活儿,还要给她做小木鸭子。
那段时间,她每天都坐在门口等他。
可他一直没回来。
小萍终于着急了,央求孙婆婆带她去找师父。
两人去打听了半天,只听说县令召集一些人去挖井了,至于那些人在何处,也没人说得清。
小萍回来后就闷闷不乐,任凭孙婆婆怎么说,她都瘪着嘴,只是抱着杜七郎给她做的木头玩具发呆。
从那过后的两日,小萍应她所托,去送腊肉,就再也不见人影。
孙婆婆听见到她的人说,她去找师父了。
“老婆子我啊,已经十年没见过那个小妮子了,都快记不得她的模样了。只知道,她笑起来像蜜一样甜。”孙婆婆说,皱纹密布的脸好似一朵枯萎的花。
白狐望着她,没说话。
“我在两年后才知道,杜七郎已经死了,据说是挖东西的时候,被石头砸坏了……与许多人埋在一堆,谁也认不得谁……”她低声说。
“究竟是挖什么东西?”
白狐终于问。
孙婆婆摇摇头:“我也不太晓得,好像是什么石头,但我从来没见过,这十年来也没怎么听说过……”
据她所说,当时是一个姓王的捕快带头将杜七郎带走的。
那位王捕快,长相凶恶,满脸络腮胡子,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只不过,这些年她没再见过他了,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听罢,白狐点点头,对她表示感谢。
然后,他将小萍一背,准备离去。
孙婆婆却叫住了他:“您便是那位神仙吧……救俺女儿的神仙,请、请受俺一拜……”
她说着,跪在了地上,刚想磕头,就被白狐拦下了。
“不必如此。”
他说,微微弯腰,伸出手,托住了她的胳膊。
她愣愣地看着他和他背上的小萍,不自觉开口:“神仙,这姑娘……”
“她自有去处。”白狐道,起身,飘然离去。
只留下孙婆婆一个人在原地发呆,口中喃喃:“小萍……”
……
白狐按照孙婆婆的描述,开始寻找那位王捕快。
过了一段时间,他得知,王捕快全名王章,两年前就因犯了事,被抓进了牢里,一直没有放出来,也不知道是否还活着。
“囚牢……”
白狐皱起眉头。
看来,他得去囚牢看看了。
在此之前,他需要去找一下云中鸾。
无影门别院,云中鸾正在忙着写信,感受到他的气息,起身走到一个隐蔽的角落。
“白公子,有什么事?”
她问。
他现出身形,将自己的发现讲给她听,还将画有井中图案的纸交给她。
“你要去囚牢吗?”
她接过纸张,扫了一眼,低声问。
他点点头。
“囚牢有皇家的禁制,若是强闯,恐怕……”她犹豫道,“况且我察觉到,这些日子,白公子你虚弱了许多,还是别冒此风险了。”
“我本就时日无多了。”
白狐摊手道。
他并不避讳这个话题,或者说,他甚至有些期待那一日的到来。
“请不要说这种话,白公子,你应该长命百岁。”
她急切道。
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鸾姑娘,我已经活了几百年了。即使是大妖,寿命也有到头的那一天。”
“抱歉……只是,若你离开,夜璇怎么办呢?”她怔怔地问。
“她啊,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他托起下巴,说。
她望着他,柔声道:“白公子,一切总会有解决办法的,在此之前,就高高兴兴地过好每一日。”
“你总是这样。”他笑道,“不过囚牢我必须得去,既是为了小萍,也是为了夜璇,还是为了……我自己。”
云中鸾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白公子,此事交给我吧,你与小萍就留在此处。”
他皱起眉头。
“我修补阵法的这些日子,富县令总是来找我说话,我感觉他的状态很古怪,似乎害怕被我发现什么,所以每隔一段时日就来探我的口风。”云中鸾说,“我问了小凰,她让我去找他聊聊,多提点事情,看看他的反应。”
他盯着她,没说话。
“我打算今日就去找他。”她说,“顺便问他王捕快的事。”
他凝视她半晌,最后叹了口气,道:“有劳你了。”
她摇摇头,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能帮到你,我很高兴。我真的,真的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能得到幸福。”
“你也是。”
白狐浅浅地笑了笑,告诉她,他准备继续去找“井”,看看能有什么发现。
她朝他点头,突然想到什么,叫住他,轻轻对他说了几句话。
他听罢,竟有些无奈,最后点了点头。
……
云中鸾收拾一下,就去县衙拜访富望富县令了。
白狐化作无影门弟子跟在她身边。
得知她要来,富望很慌张,连忙叫手下准备各种东西。
她都踏进县衙了,还能听到他在那里大喊大叫,指责手下办事不力。
“富县令不必如此,我只是来坐坐,顺便与您聊聊守城大阵的事。”
她制止了他,让他放过那个可怜兮兮的手下。
“您请,您请……”
富望弯着腰,请她去会客堂坐。
到了会客堂,她环视一周,坐在了侧边的椅子上。
“您是无影门首席弟子,还请您坐主座。”富望说,怎么也要让她坐在主座。
云中鸾费了好大劲才让他坐下。
他似乎有些局促,端着茶杯,手指不停摩挲杯缘。
白狐坐在了末位,行完礼后就低着头,一言不发。
“大阵还需再修补些时日,有劳县令了。”她开口道。
“不劳,不劳,这些日子真正辛苦的一直是云首席,下官只是做做调拨人手物资的工作。”富望嘿嘿笑道。
“没有富县令的话,我肯定会多出许多烦恼。”她说,话锋一转,“等大阵修完,魔便攻不进来,只要将县内的魔清除干净,百姓就有一段安稳日子过了。”
富望的眼神变了变,为了掩饰自己的表情,他喝了口茶水。
云中鸾注意到了他的神情,不动声色地说:“只不过,听我无影门弟子来报,魔蠢蠢欲动,这段时日内,我宗弟子抓住了好几个魔族奸细。”
富望吞了口口水。
“县令可知此事?我听闻,曲川县内有许多厉害的捕快,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她平静地说,“就比如说,一位叫王章的捕快。”
听到“王章”这个名字,富望睁大眼睛,又喝了口茶。
“云首席竟然认得他?那家伙,不过是县衙里的一个小捕快,不知怎么入了云首席的眼?”
他勉强笑道。
“我并不认得他。”云中鸾一边摇头,一边观察他的脸色,“是我门下一位弟子告诉我,一个酷似王捕快之人,在三个月前,抢了他的东西。那位弟子性子怯懦,不愿惹麻烦,便将此事憋在心里,我来曲川县后,他这才向我吐露。”
说完,她瞧了瞧白狐。
白狐站起来,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当时的场景。
当然,全是瞎编的。
“三个月前,不可能,王章两年前就被我关进了牢里。”富望咂咂嘴,道。
“听闻他身强体壮,有没有可能逃出来作案?”云中鸾问。
“绝无可能,他的双腿都已经被本官打断,手筋也被挑了,断无可能出来抢东西……”
他急切道。
“……不知他犯了什么罪,县令竟要动用如此残酷的刑罚?”
她盯着他,目光灼灼。
“他冲撞了本官,本官自然不能轻饶他。”富望道,神情躲闪。
“原来如此,恕我冒昧。富县令,我本不该过问官府的事情,但那位酷似王章之人,抢走的是无影门的入门法门!”云中鸾严肃地说,“无论如何,还请县令让我与这位弟子见见此人,好让我们打消心中疑虑。”
白狐配合地点头。
“这……这……这还需准备……要不二位改日再来?”富望结结巴巴地说。
“不过是瞧一眼,县令为何惊慌?”她问。
“牢里脏,云首席,您如此出尘之人,怎能去沾染那些污秽之物?”他硬着头皮说。
云中鸾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怕这些,也不是什么出尘之人。
“……”富望还在犹豫。
“既然县令不想让我踏足囚牢,那可否将王章提过来?”她眯起眼问。
富望最终屈服了,走出去,叫衙役去提王章。
他回来后,云中鸾又与他东拉西扯了一会儿。
白狐敏锐地发现,富望对“井”这个字有点敏感。
莫非这位富县令……与杜木匠有什么关联?
但杜木匠是十年前死去的,而富县令,则是两年前才上任,他的家乡也并不在此处,能有何关联?
他正思索着,衙役慌慌张张地回来了。
“不好了,大人……”
衙役喊道。
白狐皱起了眉头,云中鸾的表情也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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