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汁朗姆酒》橙子芝

17、杨小鹿 第十七章

　　商珉言的童年是幸福的，有爱他的母亲和不用为钱发愁的生活。
　　他的母亲名叫杨小鹿，出生于一个普通小镇的普通家庭，还有个妹妹叫阮小棠，一家四口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
　　家里不缺钱可也不是富裕的家庭，姊妹俩争气，考出了这个小镇子。
　　杨小鹿当了一个初中老师，妹妹当了护士。
　　如果没有遇到商晋，她的生活会更好。
　　两人大学时正常恋爱，根据商珉言的回忆，母亲后期躺在病床上描述这段感情的时候，表情是怀念的、幸福的。
　　杨小鹿知道商晋出身不凡，但从不为自己的出身自卑，即使对方的家人将她扁的一无是处。她又是天真的，认为只要两个人相爱就能克服所有难题，就能一直在一起。
　　商晋确实为了她反抗了几次家里，那段时间，全靠杨小鹿养着他，商晋对她许下了一个可笑的，但在当时杨小鹿看来极为珍贵的承诺。
　　日子平静过了几年，只是这更像暴风雨前的宁静。转眼两人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杨小鹿提了几次，都被商晋拒绝了，他们也为了这件事吵过很多次，最严重的一次是商晋提了分手。
　　杨小鹿气不过便同意了，分手后，她怀孕了，巨大的喜悦淹没了她，却怎么也联系不上商晋了。
　　几个月后，商晋结婚了。
　　杨小鹿骨子里有傲气，不可能去求着他复合，独自一人辞了工作回到家。
　　那个年代，Omega未婚先孕放在哪里都是要被诟病的，她的父母十分传统无法接受，但更心疼女儿，于是他们吵着就要去商家找个说法，被杨小鹿强硬地拦了下来。
　　再后来，杨小鹿洗去了标记。
　　所以啊，人生很像一本俗套的小说，充满了各种戏剧化的剧情，让人发笑。

　　商珉言前二十四年不姓商，姓杨。
　　杨小鹿生下他后没多久就外出工作了，商珉言五岁时才将他接到身边亲自带。她对外宣称离异，但从不和商珉言提他的父亲是谁。
　　商珉言也不关心，从小听话懂事，成绩优异。
　　爷爷奶奶相继离世，小姨也有自己家庭，商珉言和杨小鹿相依为命。
　　一晃又十年过去了。
　　杨小鹿身体不行了，洗去终生标记的痛苦和后遗症始终伴随着她。两年下来，高昂的医药费将她这些年的积蓄花得差不多了。
　　好在商珉言已经考上了一个好大学，好在他是一个Alpha。
　　人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总是爱回忆过去，杨小鹿也不例外，她终于把压在心里十几年的感情一股脑吐了出来。
　　在杨小鹿充满爱意的话语里，商珉言生出了丝丝恨意。
　　因为最后母亲说：“小言，我们不治了，你还要读书，你还需要钱。”

　　商珉言艰难地回忆着，他当时哭着求母亲不要放弃，为了他，杨小鹿又撑了一段时间。
　　杨小鹿希望他不要去找商家，可为了钱，商珉言背着她去找过商家，见到了这个血缘上的父亲。他复述商晋和杨小鹿的过去，三两句就被断，商晋竟然忘了，他竟然皱着眉问了句“杨小鹿是谁”。
　　商珉言还想再说，彼时已经是商家家主的商晋没耐心了，只当是年轻时欠下的风流债，不当回事，直接将人撵了出去。
　　正值冬季，寒风刺骨，却将商珉言吹得更清醒了，他回头看了很久商家大的离谱的别墅，眼里酝酿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四处借钱、打工，又凑够了几个月的医药费。

　　大学开学后，商珉言学的专业是金融，他有意无意地往商家集团上靠，到处打听消息，暗地里调查着，他可不信这么大个集团真的没什么问题。
　　当然，这一切都是他瞒着杨小鹿做的。
　　商珉言变得越发沉稳可靠，但有什么用呢，该失去的还是会失去。在他20岁那年，母亲还是走了。
　　这让商珉言一度恨极了商家。
　　从这以后，他全身心都扑在如何报复商晋上，大三时，他得到了去商家集团实习的机会，但事关机密哪有这么容易被他窃取，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他万万没想到，商家内部摇摇欲坠，几年后，商晋病重的消息传出来。
　　商珉言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这么被认回去了。
　　这对他来说是个极好的机会，他在商家的要求下改了姓，也好，他也不希望顶着母亲的姓做这些事，商珉言想。
　　对外公布消息后，他倒成了别人口中的私生子了。不过没关系，商珉言不在意。
　　他一步步往上爬，不得不说，从内部瓦解他们比想象中的更简单。同时，他也得知原来当年商晋早就和别人有了孩子，才马不停蹄地甩掉杨小鹿结婚。
　　刚知道时他愤怒过，更多的是为母亲不值，到死都还爱他啊。
　　六年后，他坐到了家主的位置。
　　但从这个想法浮现到实现，他其实花了十二年。

　　商珉言省略了一部分事没有告诉时柳，关于怎么走到现在的位置，他一语带过，因为新闻里报道的也大差不差，什么设计大哥伤残、联合外人做局……都是真的。
　　他不是时柳想象中的好人。
　　商珉言说完后，忐忑地看向怀里的人，时柳闭着眼睛，胸膛匀速起伏，像是睡着了。
　　“困了吗？”商珉言低声问。
　　时柳睫毛颤抖两下，缓缓睁开了眼，看了会儿商珉言，重新闭上眼，声音里带着困意：“嗯……你讲了很多你母亲的事，我想，她一定是个很温柔、很好的母亲，她很爱你。”
　　“是……”
　　“但是，”时柳话锋一转，“我问的是你啊，商先生。”
　　商珉言一时语塞，想要辩解什么，又止住了话。
　　时柳调整了一下动作，在商珉言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就不动了。
　　他是真的有点累了，早上被标记，学了一天英语，晚上说了一堆话，情绪起伏也很大，身心俱疲。商珉言在讲他的过去，时柳很努力强撑着听完后才昏昏欲睡。
　　睡着前他惊醒，补了句：“这次原谅你了，下次、下次不准了，我也告诉你……我的。”声音越来越低，时柳彻底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