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汁朗姆酒》橙子芝

16、夜话 第十六章

　　两人黏黏糊糊度过了上午和下午，因为早上时柳不小心烫伤了手，商珉言便包揽了午饭和晚饭，一点没让时柳进厨房。
　　时柳甚至问了句：“以后能不能都你做饭呀？”
　　“可以。”
　　“还是算了，像以前一样吧。”
　　商珉言笑笑没回答。
　　晚上两人各自回到房间洗漱。
　　时柳站在镜子前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有些苦恼，好像肿了，还有轻微的刺痛感。
　　商珉言怎么这么能亲？
　　不过，亲起来也挺舒服的，原来是这样的感觉，时柳又学到了新知识。
　　他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熟悉的床，忽然就感觉有些大了，既然他们已经真正在一起了，是不是该一起睡？
　　时柳的脑子像个只能单线程工作的机器，一次只能想一件事。比如他现在只想到了要和商珉言一起睡，于是就打算这么做。但他想不到，现在就和一个易感期的Alpha睡一起是否合适。
　　是羊入虎口。

　　此时的商珉言正靠在床头抱着电脑看文件，虽然公司已经不需要他天天坐镇，但还是有些工作要处理的。
　　不过他现在心思完全不在工作上面，几分钟都没看进去一个字。
　　他想这样不行，正打算强迫自己工作时，房间内忽然传来熟悉的味道，想到什么，商珉言抬眼望向门口。
　　门外，时柳穿着一身睡衣，抱着自己的枕头，悄悄按开门把手，猫似的探进半个身子，本想吓吓商珉言，却对上他直勾勾的眼神，时柳失望了一瞬，转眼又笑着说：“商珉言，我来和你睡！”
　　“什么？”商珉言愣了一下，很想问一句你认真的吗，又一看他的架势确实不像是开玩笑，他忍不住问，“真不怕我对你做点什么？”
　　时柳第三次听到这个问题了，有些不耐烦，瘪瘪嘴随口回：“我说过啦，你要做早做了。”
　　“……”
　　只犹豫这么一会儿，时柳已经走到他身边，将自己的枕头放到床上了。
　　时柳顺带解释了一下自己的行为：“我们都在一起了，当然得睡一起是不是？”
　　“是……”
　　“那你干嘛这样看着我？好像在看傻子。”时柳不满道。
　　商珉言失笑，时柳这是确定心意之后彻底释放天性了吗，而且一点也不怕他了。
　　“冤枉，看你可爱而已。”
　　“哦。”时柳脸微微红了，坐到商珉言旁边，扯了他的一点被子盖上，“其实我是有正事才过来的。”
　　商珉言听了径直合上电脑，朝他的方向侧了侧身，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
　　“我觉得，我们既然在一起了，就应该说开点，谁也不瞒着谁什么，嗯……也可以有一些小秘密吧，但是不能太多，会影响我们的感情，我很希望……我们可以在一起久一些。”
　　时柳头一次对商珉言说这么一长串话，他一股脑把心里的想法吐出来，其实是有些紧张的，万一商珉言不想呢。
　　那他就不要喜欢他了。
　　隐约感知到时柳的紧张，商珉言抓住了他的手，同意了他的建议：“小柳这么认真维系我们的感情，我肯定得答应是不是？”
　　商珉言怎么总是三言两句就能激起我的羞耻心，时柳恨恨地想。
　　为了不让他太得意，时柳只能半否定半肯定，摆摆手道：“也没有啦，其实是看电视剧里都这么做的。”
　　商珉言不知道信没信，只笑着问：“真的吗？什么电视剧啊？”
　　“当然是真的，比如……”时柳一口气报了几个电视剧的名字。
　　眼见话题越跑越偏，他猛地收住，又气又恼地瞪过去。他发觉自己最近生气的频率非常高，明明以前不会这样的。

　　又被瞪了，商珉言忽然有点想念最开始那个怯生生的时柳了，怕生的猫养熟了怎么会亮爪子了，不应该更乖吗？他反思了一下自己养孩子的方式，似乎没什么问题。
　　不过也好，更活泼了。
　　商珉言揉了揉时柳的头，揉完了也没拿下去，就虚虚搭着，有一搭没一搭玩着他的头发。时柳的头发有点长了，商珉言觉着他留个长发也不错，会衬的这张本就漂亮的脸更加浓稠艳丽。
　　嗯，不过商珉言不太想让别人看见，又不能把时柳圈在家里，或许可以买些假发……
　　Alpha的占有欲作祟，商珉言压着心里的悸动，用了十成十的自制力才没真的做出什么来。

　　真到了要说的时候，时柳却犯了难，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又说什么好。
　　他绞尽脑汁想了想，最后憋出一句：“其实结婚那天，后面我没怎么醉了，挺清醒的……”也就是说，他做出的那些反应单纯是他想做。
　　“我知道。”
　　时柳心惊，装作不在意：“那就好。”又继续说，“还有那次标记后我是故意不穿衣服让你看见我身上的疤的想让你心疼然后替我报复时家的……”他越说越快越说越小声，心虚地一口气直接说完了。
　　说完直接深深吸入一口气，偷偷去看商珉言的脸色，哎？怎么在笑……
　　商珉言依旧：“我知道。没关系，不算什么大事。”
　　“可我在利用你！”时柳反而急了，眼眶发红，“而且、而且我很坏。”
　　“那怎么办啊，再多利用我一下？”商珉言被逗笑了，又回，“哪里坏了？明明很可爱。”
　　“哪有人这样的！你还笑！”
　　“不笑了不笑了，我的错，怎么还给自己说急眼了？”商珉言凑上去浅浅亲了时柳的脸一口，紧接着也认真起来，“时柳，其实这都不算什么，你只是相信我，在寻求我的帮助而已，而且你才多大啊，我巴不得你多要求我一点呢。”

　　是了，时柳才十九岁，生日也才过了两个月，换做别的Omega，正是被家里宠着无忧无虑的时候。他呢，被当做商品一样卖给了自己，早早嫁人，活的小心翼翼。
　　商珉言心疼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他？他只觉得做的还不够好不够多，要更努力补偿他……
　　时柳怔然，呆呆出了会儿神，又闷闷不乐地背对着商珉言躺下身，扯着被子将自己整个罩起来。
　　商珉言扯了一下没扯动，哑然失笑：“快出来，闷死了我上哪儿再找这么一个宝贝啊。”
　　“死了算了！”时柳闷声说，他只是心情有点复杂，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也不好意思面对商珉言。
　　很挫败，好像什么也瞒不过他，可是商珉言真的好好啊，这样下去，他真的不舍得离开。
　　商珉言叹了生气，关了大灯打开一个床头灯，侧身躺下，从后连着被子抱住了时柳。
　　“我想说的是，你可以多相信我依赖我一点，我知道你以前受了很多苦，现在我希望你能过得开开心心的，很多事我可以为你做，好吗宝贝？
　　“一个多月的感情说爱的话确实太早了，但是至少现在我们互相喜欢，这段感情就能走下去，选择权永远在你，不要不安，时柳。
　　“你看，你现在在努力学习是不是，等以后万一我们真的分开了，你也能过得好，也给自己多一点信心。”
　　时柳极度缺乏安全感，所以才来找他说这些，商珉言全都知道。他说这么多也是想表明他的态度，好让时柳更安心。
　　不知道什么时候，时柳偷偷将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双澄澈的眼睛，他安安静静听着商珉言十分温柔的话语，不知道为什么，眼睛和心里都酸酸涨涨的。
　　“我才说了两句话，你就说了这么多……”时柳小声抱怨，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他眨了几下眼，眼眶里蓄的眼泪珠子般滑落，
　　商珉言轻笑，将他翻了过来，时柳也没有反抗，他眼睛红，鼻尖也红，看着像个任人摆弄的兔子玩偶。
　　两人面对面侧躺着，商珉言让时柳枕在他手臂上，另一只手一下一下捋着他有些被汗湿的头发。
　　“那听懂了吗？”
　　时柳点头又摇头。
　　商珉言柔声道：“没事，慢慢来，不急。”

　　过了好半晌，时柳情绪稳定后伸手抱住商珉言，将头埋在他胸前，闷闷地说：“商珉言，你怎么这么好啊。”他好像没必要那么担心未来了。
　　商珉言拍拍他的背，把人往怀里按了按，不留一丝缝隙：“这么轻易相信一个人的习惯可不好。”
　　时柳轻哼一声，对自己的感觉非常自信，也暗自庆幸自己实在太过幸运。
　　“商珉言。”他想到什么，忽然仰头，眼里充满期待，又有点害羞，语气软糯：“能不能再叫我一句呀？”
　　商珉言心知肚明，但装傻：“叫什么？”
　　“就那个……”时柳蚊子嗡嗡叫。
　　“哪个啊，小柳？再说清楚一点。”
　　时柳嘴里含糊吐出两个字，完全听不清，他又恼了，不叫就不叫，作势就要缩回手臂背过身去。
　　商珉言这才停了捉弄人的坏心思，低沉的声音响起：“好了宝贝，是想听这个吗？宝贝，宝宝？”
　　时柳被他最后两个字弄的面红耳赤的，这人怎么这样，谈恋爱了简直无法无天，真面目暴露无疑！

　　熟透了的Omega脑子里乱七八糟想了会儿，后知后觉发现他对商珉言称得上一无所知，为数不多知道的信息还是从网上看来的，不知道真假。
　　他瞬间如同被泼了一桶冷水般清醒过来。
　　这不公平，他想，不过如果我问他，他一定会告诉我的。作为交换，我也可以告诉他我的全部，虽然没什么好说的。
　　这么想着，说出口的话却拐了几个弯：“商珉言，我想多了解你。”
　　“我啊……”商珉言顿了一下，叹息道。
　　轻飘飘的两个字落在空中，他的目光看向别处，眼睛里空空荡荡的，似是在回忆他过于久远的记忆。
　　久的都像是上辈子了……
　　商珉言一时不知道从哪里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