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汁朗姆酒》橙子芝

10、决定 第十章

　　他都知道了，这是时柳的第一反应。
　　不过，上学吗？他还从来没想过，以前是完全没有这种可能，现在？他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如实说。
　　十几年来被时家关着，只允许学他们要求的课程，没有任何电子产品，时柳连想要自学的途径都找不到一个。能识字还是因为他大哥会时不时给他丢两本书。
　　小的时候他认为每一个Omega都是这样，后来他才知道不是的，只有他这样。
　　商珉言点头，温和的目光透过镜片落在时柳身上，时柳感觉自己置身在一处温泉中。
　　“那有想过未来要做什么吗，或者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前者时柳有些茫然，未来，他不知道。喜欢的东西……他也完全没想过，不过要在他无趣乏味的生活里勉强找出一件比较有趣的、还算喜欢的，他想还是有的。

　　“花，我喜欢花。”
　　“挺好的，”商珉言微笑着，“以后可以考虑开个花店。”
　　时柳微微惊讶：“啊？我可以吗？”
　　“当然。不过，我还是建议你现在以学业为主。”
　　商珉言将电脑转回去，手里拿着一支笔无意识地转着，左手推了下眼镜，时柳莫名站直了身子，商珉言现在很像他最近看的一个电视剧里特别凶的教导主任。
　　他虽然没上过学，但怕老师好像是刻进骨子里的。
　　要让他去上学，时柳心里还是有些纠结：“可是我……”什么也不会。
　　他没说完，在商珉言面前直白地说这些，他还有些自卑，他应该是个很优秀的人吧。
　　“过来。”商珉言朝他招招手。
　　时柳顺从地走到他身边，就被商珉言按坐在办公椅上，他自己虚靠在一边，手臂随意地搭在靠背上。
　　椅子上还带着他的余温，时柳整个人被商珉言的气息环绕着。他快速眨了几下眼睛，脑海里不自觉回想那七天发情期的情景……他们不止临时标记了一次，基本两天就会补一次。
　　心脏在胸膛里咚咚咚地快速跳动。
　　腺体处的牙印应该还没消，脖子一阵幻痛，时柳微微抬手想去摸一摸，又僵住。他狠掐了一下掌心，到底在想什么啊。
　　他的眼神乱瞟，就看见他的资料，上面写着什么一中毕业，从小拿过多少奖项……时柳无语地扯了扯嘴角，不禁疑惑，时章是不是把商珉言当傻子啊，这也敢乱扯。
　　“时柳？”商珉言拍了拍他的后脑，“听见我说什么了吗？”
　　时柳吓了一跳：“听、听见了！”
　　“重复一遍？”
　　“……”
　　商珉言无奈道：“骗你的，我什么也没说。这几天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这个问题，不急着回答我。”

　　时柳呢喃：“真的能去上学吗？”
　　商珉言再次给予了他肯定的回答。
　　时柳垂下眼 开始认真考虑。
　　商珉言说能就一定能做到，这一点时柳并不怀疑，可是……他真的能适应校园生活吗？
　　可以说，在他整个人生中，见过的外人屈指可数，他没被时家养成哑巴已经很不错了。社交对他来说，挺难的。
　　时柳觉得自己不招人喜欢，如果要去上学，就要每天面对好多陌生人，他不想说，但真的害怕……
　　“有喜欢的学校也可以跟我说。”
　　时柳从椅子上站起来，看了商珉言一会儿，郑重、严肃、认真地朝他鞠了一躬：“谢谢您，商先生，我会好好考虑的。”
　　商珉言：“……”
　　商珉言无言以对，只默默把他扶了起来：“没事，很晚了，快去睡觉吧，少玩手机。”
　　“哦。”时柳乖巧应答，离开时还特意带上了门。
　　商珉言独自在书房里笑了会儿，摇头，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啊。

　　时柳一回到房间就忍不住扑到床上打了两个滚，把床单和头发弄的一团乱，他终于舒服了，心跳也终于慢下来了。
　　激动，开心，不可置信。
　　时柳回过味来其实是非常想去上学的，恨不得立马跑到书房对商珉言说愿意。从他知道Omega可以不用被拘在家里起，可以不用只学习如何照顾Alpha起，他就非常想做一个普通人。
　　如果他不是Omega就好了，那是不是就不会被关在家里了。
　　哦也不是，其他家庭不会这样。
　　时柳呈大字型躺在床上，看着洁白的天花板想，商珉言对自己太好了，不能这么依赖他，不要养成习惯。他次次叫他“商先生”，也是在提醒自己，他们身份地位的差距，以及婚姻的不正当来源。
　　即使有临时标记的存在，有婚姻的存在，但他们的开始是一个巨大的错误，而错误总是要被纠正的。
　　时柳已经在为之前利用商珉言而后悔了。
　　可是……
　　就这一次吧，再依赖他一回。
　　时柳扯过被子，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二天的早饭商珉言做的，时柳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从小受到的教育是Omega要给Alpha做饭。
　　都怪发情期过得太舒服，给他作息养乱了。
　　下次他一定会比商珉言起的早。
　　眼见吃得差不多了，时柳主动开口：“商先生，我想去上学，但是我想自己考试试。”
　　商珉言毫不意外地挑了挑眉，心里有点欣慰，颇有种自家孩子长大了的自豪感：“可以，我给你找家教。”
　　“其实我自己也可以找，我有钱。”
　　时章当然是不可能给时柳钱的，但回时家那一天，他收拾行李时，在枕头底下发现了一张银行卡，上面贴了一张便签，字体飘逸随性，写着“100万，别再回来了”。
　　时柳猜到这张卡大概率是他大哥和二哥给他的，时柳对他们没什么感情，心安理得地收下了，但算作时家对他的补偿，远远不够。
　　商珉言想想还是拒绝了，他感觉时柳看人的眼光有点差，没和他解释，略显强硬地说：“还是我来选吧。”
　　“嗯，都听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