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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怨鬼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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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还没打起来,就好事的偷摸叫了警察叔叔。警察抵达王家村现场,费了番工夫才把两伙险些持械斗殴的人分开。
最终一场大戏,以黄大仙、白大仙等一干人等全被带回警局,接受批评教育落幕。
据人传,那天大仙们出来以后,全都蔫头蔫脑的。
早上起晚,啥热闹也没瞧着的小芬,顶着个鸡窝头,来问八卦。听完来龙去脉,悔得直拍大腿。
她也察觉到明月婶儿话里话外的担忧,笃定说:“婶儿你怕啥,她那绝对是骗人的!”
“她连你家详细情况都没说出来,净说虚话糊弄人。破五鬼关咋能就是转桌子呢,那叔自己抱个鼓天天转不好吗?”
这话说的明月婶儿心里一下就透亮了,就感觉轻松了。
细想想那大仙在屋里摆的东西,她在集市上见过不止一回,塑料的,不值钱。她当时还嫌弃太次不肯买呢。
咋昨天一见了就怕,就觉得专业呢?
还险些损失了一千块钱。
大海叔端着饭盆从灶房出来,给三花猫吃。他接话说:“对咯,我一会儿就拎个盆儿,绕着咱家饭桌敲一敲~”
院里顿时欢声笑语一片。
“要我说啥蛇狐狸黄鼠狼的,还不如这能逮耗子的猫呢。”他搓着手下暖融融的毛球。
女禾咬着煮熟的鸡爪子,抬起圆嘟嘟的小脸和大眼睛,撒娇地喵了一声。
她超厉害!
——————
因为第二天要上班,王春娇一家是赶在周天下午回城的。
挥别了明月婶儿大壮,她们带着满车的玉米,从充满甜味儿的乡村回到了车水马龙的大城市。
空气沁凉,十月中旬的天气骤降到了四五度,换季不仅带来了行道树上的金叶,还带来了清晨的喷嚏。
“阿秋!”
王春娇擤鼻子,嘟囔着肯定是老家的老头儿老太太想她了。
一个周末过去,身体健康了多少不知道,伍大妞的心却玩野了。
她使出撒泼打滚的本事拒绝上幼儿园,被王春娇无情镇压,走的时候气哼哼地,连毛帽子都没带。
王春娇现在急着上班,没功夫矫正她这些臭毛病。
八点,她骑着小电动忍着寒风抵达了烧烤店。
下车时,挡风被兜里忽然钻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三花猫那翠绿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喵叫着卖萌。
——领养人,喵来见客户。
王春娇吓了一跳,“你怎么偷摸跟过来了?”
这可真愁人,不过现在也送不回去了,她只好匆匆给猫塞进口袋。
没留意到,还有一个灰团从车踏板下面溜出来。
烧烤店的后厨里,冯叔穿着白厨师服,像无事发生一样儿,坐在串肉串。
肉眼能看到他脸上憔悴的痕迹,估计这两天没少提心吊胆的。
王春娇心里直嘀咕,终于憋不住,逮住空档,拉胡胖到角落互通情报。
不等她问,胡胖就竹筒倒豆子,一股脑儿把事情托盘而出,“店能解封是老板交了罚款,五万。还撒了一大笔钱跟医院里的人和解,所以老板娘和冯叔就没事了。”
“就是听说啊,听说,”胡胖压低了嗓子,“那天晚上,先送去医院的两个,快不行了,中毒太深。”
“啊?那不是要赔一大笔钱……”
女禾趁领养人没注意,悄悄从口袋爬出来,小跑着上了二楼。
即便阳光最烈的时候,柏油马路被照得一片雪亮,烧烤店二楼的走廊因为缺少窗户,依旧灰暗阴森。
十几个包房门排列整齐,如两排正对着彼此的墓碑,静默着等待谁的大驾光临。
女禾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阴晦的气息在这些屋子里漂浮着,如丝如雾。
在靠拐角的屋子里,她发现了一个背对房门的灰影。
他很胖,像一个臌胀的皮球,被卡在了桌椅之间,被挤得两端肥中间窄。两臂像两根连接在圆球上的彩带,忽忽悠悠地,飘起又落下,飘起又落下。
女禾跳上桌子,留下一串清晰的梅花印。
几日不开店,这里的桌上蒙上了一层灰土。
一张扭曲到极致的脸出现在眼前。
像惊悚小丑,他的眼睛被下拉成两个三角,鼻子拉成一道竖线。那张嘴长长的,像蚊子的口器,尖端贴在桌面上。
‘滴、滴’
医院病房里,憔悴的家属照顾着包房倒下的客人,不曾留意他插着氧气管的嘴,正长长的伸着,仿佛饥渴的想要吞咽什么。
灵魂的状态是夸张化的肉身感受。
他好渴!他想抓挠自己的喉咙。
他好渴啊。
掩盖在眼皮下的黑眼珠,一动不动,如同女禾扩张的瞳孔。
她看清了绞住灵魂的光线,失望的跳下桌子。
客户还没成型呢。
女禾钻出包房,发现走廊里更暗了,隔壁的房间同样散发着丝丝缕缕的晦暗。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从窗户里投射出来的阳光,被柳树摇晃着搅碎。
在桌腿凳腿的交互阻拦之间,女禾看到那个潜藏在阴影里,匍匐在地,一侧眼睛死死看向她的灰影。
他像一滩被晒融化了的口香糖,瘫软的眼眶里,凝聚着半颗黑眼珠子。
他是王街。
他吃的比隔壁客人更多,中毒更深,离死亡也更近一步。
这下女禾激动起来,她找了个与王街对视的角落,趴在那里,死死地守在这个包房。
——————
晚上七八点时,烧烤店迎来了意料之外的火热。
团购券,打折餐,老板娘刘梅花下血本招揽顾客,意图将之前的阴影抹去。
她扒拉着计算器,逢人来必定笑脸相迎,热情周到。
“王哥,感谢您来捧场!”
“哎呀李姐,还是原来的多放辣椒嘛?”
客人一波接一波的来,上桌率直接飙到七八成,忙的王春娇和胡胖脚打后脑勺。
厨房抽油烟机隆隆地响,明火腾起来,冯叔一把辣椒面撒上烤串,烤串滋滋的冒油。
他走开去冷柜里拿肉串,没注意脚底下溜过一只柔韧灵活的小动物,嘴里还衔着两只肉串。
小毛球溜上楼梯,被尖叫的小孩子看到了。
他听到背后登登的跑步声,拿出飞檐走壁的本事,慌忙钻进包房的桌底下。
“什么动静?”有顾客注意到动静,低头掀开桌布。
什么也没看到。
女禾把小毛球藏在尾巴下面,躲在桌腿后面。
小毛球吐出肉,吓得瑟瑟发抖。
女禾拍拍它的头,干的不错。
不枉她把它从乡下带上来。
她转过去看,王街的灰影上穿透了好几只凳子腿和人腿,更加凝实了。
“服务员,把你家的空调调高点吧,冷飕飕的。串也再帮我们热一下。”顾客说。
王春娇把空调调高,出去时偶然扫到温度计空调,显示28度,她一愣。
奇怪,屋里确实挺冷的啊。温度计啥时候坏的?
夜色越来越深,大厅的客渐渐少了。
刘梅花八点多出去吃饭,还没回来。
无所事事的胡胖坐在柜台后刷ai短剧。
画面里,主角的姨妈被主角的反击气到晕厥,扑哧倒地,心电图哔得报警,叫人捧腹大笑。
现实的医院里。
移动床撞进抢救室,急救医生和护士把王街抬上手术台,电击除颤。
一次,两次。
黑色的除颤器上上下下。
如同烧烤店二楼,他灵魂不远处,女禾死死盯着的,黑洞般的瞳孔。
心电图拉成一条直线。
抢救医生无奈地摇头,推开抢救室的大门,向家属宣布了噩耗。
‘哗啦!’
塑料门帘被拉开,胡胖抬起头。他看到来人,胖脸一抖,干笑着把手机藏在桌底下。
漫天黑气汇聚向长街中央这个唯一亮灯的烧烤店。
二楼拐角包房隔壁,铺着廉价塑料布的桌下,趴在地上的灰影慢慢凝实,漆黑无光的眼仁点在半融化的眼眶里。
灯光滋拉、滋拉的闪烁着。
他慢慢的坐起来。
‘啪!’
后厨的帘子摔开,胡胖揣着一肚子肉来报信:“老板和老板娘一起回来了!”
冯叔在烤串,王春娇在抱怨:“你怕她俩干啥。”
“我不是怕,她们一起来,来了就翻账本,指定没好事。你们说她们是不是想把店兑出去啊?”胡胖急了。
“不能吧?”
王春娇将信将疑,走到过道去瞄,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刺青胳膊,癞蛤蟆脸,这不是高速公路上打人那男的吗!
不行,她得躲一躲。
二楼的灯全灭了。
正在吃饭的顾客抱怨连连,有人出门找服务员,有人嚷嚷着要走。
在他们不能看见的视角里,漆黑的怨鬼拖着半融化的身体,带着弥漫到整个二楼的鬼气,附着在离他最近的人身上。
郭松忽然感觉浑身发寒,他搓了搓手臂,却感觉周围越来越冷。
不仅如此,他还感觉自己……好饿。
明明刚才已经吃了三盘烤串,可他现在感觉自己的胃像是从未受到过食物,干瘪瘪的。
好饿,好饿。
胃液在疯狂分泌,没有食物,它就会紧紧地团在一起,甚至开始消化自己。
郭松抓起烤串,塞进嘴里。
不够。
附着在他身上的怨鬼在咆哮,他的深渊巨口能吞噬一切。
郭松大把大把地撕扯着肉串,动作越来越快。
不够,不够,还是不够。
肉串没了,他把串肉的竹签子咬得咯噔咯噔,囫囵个吞下去。
旁边人终于发现他的异常,两个男同事拦住他的手。
“滚开!滚开!!”
郭松瞪着血红色的眼睛,推开所有阻拦的人,将桌上的骨头、蚬子壳、甚至纸巾全塞进嘴里。杯子,盘子太大,他就摔碎了,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是血。
周围尖叫一片,同事死死地抓住他的手,甚至把他的头也按在桌上,依旧阻止不了他用嘴吃桌布。
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叫救护车。
一片混乱中,女禾将黑核碾碎,撒在小毛球叼来的肉串上。
她跳上桌子,把肉串轻轻拨到郭松嘴边儿。
郭松忙不迭地将肉串,连带底下的塑料桌布一起吸进去。
霎时间,黑气爆满整建间屋子。
屋里的人只感觉眼前忽然更黑了,连窗外路灯投射的光也看不见。
极致的黑暗爆发出惊人的恐惧。
所有人都慌张地想往外跑。
怨鬼吸纳了黑核,花园老头对撒尿大黄日积月累的怨恨在他体内极速膨胀,让他身形膨胀,直接崩断了和郭松的联系。
这些怨恨终于撑起了他的神志,他想起来自己叫王街,死在了医院的病床上。
好恨!好恨啊!!
王街痛苦地咆哮着,鬼体涨到足有两人高,体表崩裂得犹如干裂多年的土地,掉落无数晶莹的彩色碎片。
女禾扑过去接住漫天掉落的灵魂碎片,欣喜地吸收着。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稳步提升。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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