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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同行冤家住对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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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禾还不知道自己多了个‘追求者’。
一只小猫吹着小风,得意洋洋地小步溜达在院墙上。
根据味道养黄鼠狼的老头应该就在不远处了,不过比臭味更早到来的,是另外两股更熟悉的味道,一股辛辣带肉腻感,一股玉米和香皂混合味,正从脚下的院子里传来。
咦,王春娇和明月婶儿怎么在这儿?
院墙上粘着一排绿色的碎酒瓶子,上面露出个毛茸茸的猫头,圆滚滚的眼睛好奇地往下看。
这个四方的院子,大概三十几平米,里面竟然挤满了人,大概有十几号。
一个赭石色绸缎小褂的老头坐在堂屋前头的小桌椅上,给来人登记,之后一个个排队进屋。正好排到了两人。
她们报了姓名,老头给登记上,就挥手让往屋里走。
王春娇一进去便被呛得嗓子痒儿,眼流泪的。这屋子里飘满了灰突突的烟气,都是从挂着蓝布帘的里屋冒出来的。
“咋这么大烟儿。”明月婶儿挥开烟气,看到进门处左边是灶台,正对面摆着供桌。
供桌上面供着佛龛,佛龛里是一块红布,写着烫金的仙家名号。下面摆着香炉,插着十二根香,旁边摆着果盘酒杯筷子等物。
供桌下面还摆着个明黄的蒲团,已经破旧得有点灰扑扑的了。
明月婶儿一看到这些专业道具,心里就先敬畏了三分。等布帘掀开,看到前一个来求大仙的老头被儿孙搀扶出来,对着大仙千恩万谢,说治好了他的老寒腿时,明月婶儿的脚心就开始发麻。
大仙在屋里招呼她俩进去,王春娇眼见着明月婶儿吸了口气才掀帘子,搞得一副要冲锋的模样。
帘子一掀,扑面就是一股跟雾一样浓的白烟儿,属于多吸两口都得去清肺。一个身披一身豪猪刺的驼背女人坐在炕上,吸着一杆旱烟。她面前摆着一张碎花布盖的木桌,一个玻璃烟灰缸。
这个就是大仙吧?
王春娇一打眼儿只觉得这人很奇怪,长得叫人心里毛楞楞地。她跟贼拘束的明月婶儿刚坐上板凳,大仙就开始问了:“你们谁问事儿啊?”
王春娇胳膊肘一捅鼓明月婶儿,她才醒过神,慌里慌张得开口,“我……我我问,就是俺家老头那个腰不是很好,您给给给看看,是不是有啥东西妨着(妨碍着他)了?”
咋还结巴上了?王春娇无语,看这大仙怎么说。
大仙先是要了大海叔的生辰八字,紧接着沉默了好一段时间,期间不停地抽旱烟,打哈气,困得头点地的时候她忽然坐直了,尖声尖气地开口了。
“你家老头是不是每天下地三四个小时?是不是去看了医生没看好?是不是一到那晦暗无光的天腰就疼的厉害?”
明月婶儿一拍大腿,激动地说:“是这样!一到下雨天他就老吵吵腰使不上劲儿,前一阵儿还把脚崴了!”
大仙又接着说:“不止如此吧,你家其他人是不是也挺不顺的?家里有孙辈,找工作难吧?”
“可不是,我孙女找工作说都没一个给面试的,还有我这手昨天炒菜烫出水泡了。”明月婶儿把手上大泡亮出来。
这下她可信了个十成十,连旁边王春娇都有几分信了,她眼见着明月婶儿家这两天总有个小磕小碰的。
谁家干活不磕磕碰碰的?那大学生就业难新闻里都报道了,十个里面十一个都能往上套。
大仙见她俩这就信了,心头一喜,开始放大招。
“这就对了!你家老头这是犯了五鬼关了!那小鬼儿啊就坐在你老头子的腰上,拿他当驴骑呢!”大仙儿一言笃定。
明月婶儿顿时急了,“那您看看怎么个破法啊!不能眼看着我老头子遭罪啊。”
大仙儿摇头,“你这个事儿难办啊,我家大仙说了,除非破关,否则你家人的运势会一路跌下去,那都是被小鬼儿吸走了。但这破关得准备各样仪式,没个一千块摆不起来啊。”
这么贵?!
一提钱,王春娇那迷迷瞪瞪的眼神儿骤然犀利起来,这该不会是个骗子吧?
这大仙估计看出她们犹豫了,直接下逐客令,“你们要是舍不得钱,我也没办法,心不诚这关也破不了。”
这下明月婶儿完全被吓住了,她摸兜里只有七百块,央求王春娇借她三百,要大仙帮忙破关。王春娇虽然掏了钱,但还是不咋情愿,把钱压在桌上没撒手,“你先破,咱仪式完了再给钱。”
“这好说。”大仙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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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禾找到了黄鼠狼老头家的院墙,上面连着一排铁尖尖,能一直绕到后院。
院墙里面一样的四方小院,中间摆了一张方桌,还有两三个男男女女在不停的往上摆什么。老姜头和翠妮儿站在一边儿。
女禾动动胡子,左右看看,没看到黄鼠狼老头。她轻盈地迈着步子,绕过主屋,来到铺设着蓝棚的后院。
后院是一小片绿畦菜园,靠墙一排鸡笼,但没有鸡。一只黄色细长条的黄鼠狼正灵活地扭着他那小身子,想钻进鸡笼里偷鸡蛋。
三花猫的瞳孔眯成一道细线,悄无声息地埋伏到黄鼠狼近边儿的屋檐上,看准时机跳下去,一爪掀翻了黄鼠狼。
这个黄色的小长条吓疯了,飞出去摔地上,翻身就要逃,被女禾两步冲过去踩住,凶猛地咬住它后颈,两腿猛蹬,把挣扎反抗的黄鼠狼踹得软成一条。
它想放臭屁,却被一只利爪狠狠地摁住尾巴根儿,吓得动也不敢动。
女禾摁着审问她:“喵!喵喵——喵!”说,你是不是黄鼠狼妖!
这只黄鼠狼才10个月大,还没脱离妈妈时就被人捉来,养在这个后院,又不像小毛球那样天赋异禀,都听不懂女禾在说什么,只能感觉到危险,在那儿瑟瑟发抖。
女禾又喵了一声,看它没反应,感觉好诧异,这时堂屋后门忽然响了,有脚步声在接近!
女禾立刻松爪,三两下窜上院墙,听见熟悉的黄鼠狼老头江大爷的咒骂:“哪儿来的野猫,快滚!”
他着急忙慌地去抱起那只小黄鼠狼,给它顺毛,把它藏在宽大的衣兜里,转身进了后门。
女禾沿着院墙悄悄跟着他,见他穿屋而过,走到前院,一脸肃穆的站在院根儿下。
老姜头心里头那是七上八下的直发慌啊,看见熟悉的江大爷就忍不住靠过来,“您说这……能不能成功啊?”
江大爷心里嘿嘿一笑,“你放心吧,我给你断得是不是没错?我家那口子比我还准。”
他心里头美啊:谁说他说的不准的,这老姜头的财不就叫他捡着了吗。
那仪式哪儿还有不成功的,不成功咋收你钱啊。
等会儿仪式结束,他把这小黄鼠狼往桌上一抛,这就叫大仙显灵!嘿嘿。
那院中央放桌上的陈设已经摆好了,红布黄符纸,中央一个桶上面插着旗子和花杆。
一个红光满面,五十岁上下的妇女,也就是出马的大仙站在桌前,手持铃鼓和鼓槌,正准备破关。
这时候也不知是谁想涨涨人气,把院门打开了。
这一开,门前土路上搬桌子搬桶的人就全露出来了,那架势,一看就也是破关的!好家伙,原来新出马的白大仙和这边儿的黄大仙两人住对门啊!
白大仙这边阵仗高啊,院里人多挤不下,他们直接在人走车过的土路上拉开阵仗。
这一对比,老姜头拜的黄大仙这边人少东西破,明月婶儿求的白大仙那边人壮气势足,直接狠狠压了黄大仙一头。
老姜头瞧见明月婶儿和王春娇看过来,这脸上噔得就挂不住了,阴沉沉地抱着手。
江大爷一瞧情况不对,赶紧招呼:“显灵不在旧不旧,咱们破关见真章!”
偷偷示意他老伴大声地唱,狠狠地唱,必须得把对门压下去!
黄大仙一敲铃鼓先唱出唱词,什么好青山怀抱大江,丰饶水域养人家之类的,听起来和少了唢呐的二人转极像,律感十足。她一边唱一边绕着桌子来回走。
她这边声音洪亮,白大仙那边也不甘示弱,她唱得晚,周围人听不清。于是小褂老头不知从哪儿弄来个扩音器,连铃鼓上了,那一敲,震得周围人脑瓜嗡嗡的。
白大仙身披豪猪刺披风,唱声跟打雷似的,能从村这头打到村那头,那是横扫一片啊。离得近的全跑了,躲得远远的瞧。
明月婶儿被震得一秃噜一秃噜的抖,心脏都跟着节奏乱蹦,赶紧扶着王春娇往后退。
女禾捂着猫耳朵,脸皱成一团。
黄大仙这边被压得一点声儿都听不着了,江大爷急啊,眼看老姜头的脸拉得有二里地长(不高兴),他一着急一上火,把怀里的黄鼠狼抛白大仙面门上去了!
他还尖着嗓子硬挤出来一声:“休要扰我破关!”
笑死,他都忘了黄鼠狼上的不是他的身了。
这下可把白大仙吓着了,顿时到处乱窜。这下坏了,那豪猪刺披风就跟杀敌一百自损八千的神兵利器似的,逮着谁扎谁啊。周围围观群众被扎得嗷嗷叫,逃跑得跟泄洪了似的。
把小褂老头气得啊,嗷一嗓子冲江大爷去了,两个老头对打滚成一堆儿。
那黄大仙赶紧叫人过来拉偏架,白大仙这边一堆找来捧场的也赶紧上去拽人,眼见着就要变成群殴。
老姜头早捂着脸跑了。
明月婶儿看得目瞪口呆,被王春娇一拉,“婶儿赶紧走吧!”
“那,那老头子的关还没破,钱也还没给呢……”
“拉倒吧,这一看就是假大仙!”王春娇振振有词,“真大仙能这么弱?黄鼠狼崽子都怕,还不如我家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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