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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当带刺白玫瑰在满场Alpha面前绽开锋芒 元老院仲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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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老院议事厅的穹顶高悬水晶灯,垂落三千六百棱镜,将午后日光切割成细碎的金箔,洒在象牙白的大理石地面上。
海因里希·帕雷蒂亚·克拉伦斯坐在主位左侧。
那是王储的席位,高于所有普通议员,低于皇帝御座位置,经过精心算,既彰显楚君威严,又不逾越半分。
他今天穿了一身银灰缎面礼服,领口扣到最上面,一枚,极浅的白金长发,以一枚素银发扣束于脑后,剩余发垂落肩胛,在满是深色衣袍的Alpha议员之中,像一道冷冽的光。
议会厅里坐了四十七位议员,二十五位Alpha,二十二位Beta,Omega只有他一个。
“关于莱茵郡侯爵继承纠纷一案,请王储殿下裁定。”
司礼官〖戴尔〗的声音在穹顶下回荡。
海因里希翻开面前的文件。
莱茵郡侯爵去世,两个Alpha儿子争夺继承权,长子是原配所出,但资质平庸,次子是继室所出,但军功在身。
按帝国旧律,长子优先。
按功绩,次子更合适。
两派在元老院吵了三个月,最终推到了他自己面前。
他抬起眼睛。
鸢尾蓝的眼眸沉静如深冬湖面,目光扫过争论不休的两派议员,没有立刻开口。
他的信息素收的极紧,白玫瑰的香气被压制到几近于无,只有极近处才能嗅到一丝清冷的底调,像霜落在花瓣上,尚未绽放。
“殿下,守旧派议员格里芬站了起来,灰白的胡须抖了抖,“此案涉及侯爵爵位承袭,按照帝国千年旧律——”
“格里芬议员。”
海因里希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截断了他的话,“按旧律第七条第三款侯爵爵位承袭,以嫡长为先”
“旧律第四款,若嫡长子女有重大过失或明显不称职,可由元老院评议改立。”
格里芬脸色微变。
“您方才指引了第三款。”
海因里希翻过一页文件,指尖点在纸面上,动作从容,“第四款你没引,是不记得,还是不想记得?”
议事厅里静了一瞬。
格里芬的胡须又抖了抖,声音拔高:“殿下!老臣沿袭帝国律法四十年,岂会——”
“四十年。”
海因里希重复了一遍这词语调平淡,听不出情绪,“那您应该知道,莱茵郡次子在北方边境服役7年,三次击退纳兰边境的骚扰。”
“而嫡长子在领地内纵容私兵劫掠商队,去年秋天的事,卷宗在法务部存着。”
“你要我现在调出来吗?”
满场寂静。
格里芬的老脸涨红了,Alpha信息素不自觉外溢,是带刺的松木气味,试图以高阶Alpha的压迫感扳回一局。
他的等级不低,SS级,在元老院中素来以强硬著称。
松木的辛辣气息向主位方向压去。
海因里希没有动。
他只是微微抬了下下颌,像是不经意的松开了对信息素的压制。
白玫瑰的香气骤然展开,极冷极冽,不是花店那种温柔,甜软的白玫瑰,是生长在寒霜中,荆棘环绕的野生白玫瑰,花瓣上凝着冰碴,茎秆上每一根刺都朝外。
与此同时,一层清冽干燥的金酒气息,从花香深处翻涌而出,杜松子的辛凉,裹挟着酒液的冷冽,与白玫瑰的双刺交缠,形成一种乎实质的压迫感,冷,锐,贵不可信。
松木的气息在距离主位三步远的地方被生生截断。
格里芬的膝盖弯了一下,他撑着桌沿,额角渗出细汗。
周身几个SS级Alpha议员同时变了脸色,下意识收敛了自己的信息素,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按了回去。
海因里希的信息素只释放了一瞬,重新收拢,白玫瑰与金酒的气息退潮般敛回体内,议事厅里只剩极淡的余韵,像冬日走过一株带刺白玫瑰后,衣袖上残留的冷香。
“莱茵郡侯爵爵位,”他重新开口,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由次子承袭。”
“嫡长子迁往北境封地,无诏不得返回帝都。”
“此案终结,下一案。”
司礼官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连忙翻开下一份文件。
格里芬慢慢坐了回去,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
海因里希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已经落在下一份卷宗上,侧脸线条锐利而沉静,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刀,刀鞘华美,但谁都知道那里面是什么。
议会厅恢复了运转。
文件翻动声、低声讨论声重新响起,但气氛明显变了比方才安静的多,也规矩的多。
几个中立派议员互相交换了眼神,没有说话,的那种微妙的态度偏移,在养老院待久的人都看得出来。
海因里希翻过一页卷宗,指尖停了一下。
卷宗下方压着一份外交密函。
奥斯特兰帝国元帅菲尼克斯·莫兰西尔,将以皇室特许外交特使身份,三日后抵达克拉伦西亚帝国,进行军事盟约磋商。
密函末尾有一行小字,是外交部的批准:莫兰西尔元帅是奥斯特兰历史上最年轻的帝国元帅,SSSS级Alpha信息素为冰酿白葡萄酒,建议王储殿下亲自接见。
他合上卷宗,面色如常,只是鸢尾蓝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冰酿白葡萄酒。
与白玫瑰和金酒,气味层次相近,属性截然不同。
一个清冽,一个冷锐。
一个温润中藏锋芒,一个霜刺中蕴酒意。
外交部的批准只说了一句“建议王处定一下”,但海因里希在元老院待了三年,很清楚这种“建议”背后的分量。
奥斯特兰帝国最年轻的元帅,莫兰西尔家族唯一的嫡子,手握帝国主力野战军团指挥权,同时还是军事、参议院首席武官——这样一个人亲自出使克拉伦西亚谈的绝不只是“军事盟约”四个字那么简单。
两国之间,有太多没说出口的东西。
他合上卷宗,站起身。
所有议员随之起立。
“今日议事到此,明日辰时继续。” 海因里希的声音平稳无波,银灰礼服的衣摆,随着转身的动作划出一道利落的弧度。
他走出议事厅时,脊背挺直,不符均匀,白金长发在肩后轻轻晃动,每一寸仪态都精确到毫厘之间,完美的挑不出一丝瑕疵,也冷的不留一丝缝隙。
直到走到连接元老院与皇宫的封闭回廊,身后厚重的橡木门合拢,隔绝了所有事情,他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极轻极钝,几乎无人能察觉,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那一下信息素的释放,对腺体的刺激有多大,白玫瑰的霜刺褪去后,腺体隐隐发烫,像被冰碴划过又收回。
但他面上没有任何变化。
回廊尽头,一道修长的身影正在窗边等他。
金色短发,灰色眼眸,26岁的莱昂·克莱因穿着一丝不苟的副官制服,见海因里希走来,立刻站直行礼。
“殿下。”
“奥斯特兰使团行程确认了,三日巳时抵达帝都星港”
“嗯。”
海因里希接过他递来的详细日程,边走边看。
“另外,”莱昂跟在他半步之后,压低声音,“格里芬议员在您离开后,去了城东的维斯珀宅邸。”
“待了约20分钟左右。”
海因里希翻日程的手顿了一下。
维斯珀宅邸。
尤利安·维斯珀,元老院中立派领袖,那个谁强占谁的维斯珀家族家主。
格里芬是守旧派的骨干,去中立派领袖的宅邸,二十分钟。
这个组合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还有谁去了维斯珀家?”他问。
“本周内共有七位议员造访。”
“其中三位是守旧派,两位是中立派,两位——
是您的人。”
海因里希合上日程表,鸢尾蓝眼眸掠过一丝冷意。
格里芬只是台面上的人,背后一定还有人。
奥古斯特·克拉伦斯,他的叔祖辈,帝国宗室中最有权势的守旧派领袖,已经很久没有公开露面了。
但海因里希很清楚,有些人不露面,不代表不在做事。
“继续盯着。” 他把日程表弟还给莱昂,“使团接待的礼宾规格,按最高标准,但守卫配置,多加两个暗哨。”
“您担心——”
“我不担心。”海因里希打断他脚步,不听,银灰礼服的背影,在回廊的光影中明明灭灭,“但总有人想让我担心。”
“那就让他们试试。”
莱昂没有再问,只是低头应了一声是。
他跟在王储身后,灰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心疼,很快便隐去了。
他跟了海因里希三年,知道这位殿下的每一分冲动背后,都是十二分的紧绷。
但他从不多嘴,只是沉默的把所有能挡的事,挡在外面。
三日后,奥斯特兰使团将抵达。
海因里希推开回廊尽头的宫门,午后的目光涌入视,白玫瑰的香气在风中散开一丝极淡,极冷,转瞬即逝。
他站在宫门口,微微眯眼,看向远处帝都星港的方向。
冰酿白葡萄酒。
他忽然想起一个很遥远的画面。
十二岁分化那年,他的信息素第一次不受控制的释放出来,寒山裹着荆棘刺的白玫瑰,让满店的高阶Alpha同时变了脸色。
祖父亚历山大坐在御座上,沉默了很久,最终说了一句话。
“这孩子像一把还没开刃的刀。”
那时候他不懂。
后来他懂了,一把没开刃的刀,在别人手里是工具,在自己手里才是武器。
而现在,另一把刀正从奥斯特兰帝国的方向,朝着他的世界靠近。
海因里希收回目光,转身走进皇宫深处。
白玫瑰与金酒的气息在他身后归于沉寂,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只是那封外交密函上,菲尼克斯·莫兰西尔的名字,被他用指尖轻轻划过一遍,墨迹微泅,留下了一道极浅的痕。
三日后,见。
——第一章完——
—吟中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