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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猫猫什么都不懂 可是猫猫是 ...
虽然对方明确表示无需帮忙,叶旧山和柳新愁还是连夜赶了过来。
“不是,你确定这东西是只猫?”叶旧山指着这么老大一坨东西震惊地说,“这确定不是一驾仙舟吗?”
原先她还心存侥幸,猜测或许是这只猫的毛发格外长,再加上蔺汀洲那不敢恭维的拍照技术,才让照片里的猫显得格外敦实。
流浪久了没打理,毛长些也是情有可原,情有可原。
现在看这只猫猫。
那湿透的皮毛紧贴着身体,水流沿着纠结的毛发淅淅沥沥地淌下。
蔺汀洲正用浴巾费力地擦拭着,每一次揉搓都更清晰地证明:这猫不仅毛长,更是实打实的实心。
猫咪原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柳、叶二人到来都懒得施舍一个眼神。
即使听到叶旧山的话,他也只是无动于衷,一双亮金色的瞳孔依旧执拗又茫然地聚焦在蔺汀洲脸上。
倒是蔺汀洲接话了,他忍不住揉了揉那过分柔软厚实的猫肚腩:“仔细一看,还真是,你是如何长这么胖的?”
这话像是一根针,瞬间刺破了猫的漠然。
亮金色的瞳孔骤然黯淡,仿佛遭遇了难以置信的背叛。他猛地扭过头,把四肢严严实实地揣进怀里,只留下一个圆滚滚湿漉漉的黑色臀部,无声地拒绝着眼前的三个人类。
蔺汀洲停下擦拭的动作,疑惑地看向突然闹别扭的猫。
“你的耳朵怎么回事?”叶旧山发现了不对。
柳新愁也立刻望过来。
两人都变了脸色。“先过来上药。”柳新愁语气不容置疑。
见蔺汀洲没动,他自己几步走了过去。
蔺汀洲顺从地任由柳新愁将淡黄色的药粉小心倾入他的右耳道。
药效立竿见影,不过片刻,耳内那层恼人的沉闷感便悄然褪去,世界的声音重新清晰起来。
“现在听得到了吗?”柳新愁一看他神情松动就明白了,这人肯定隐瞒了右耳失聪的事,没好气地问。
蔺汀洲点点头,“多谢。”
这时候叶旧山就算再迟钝也能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下午他们家小洲还好端端的,怎就突然一只耳朵听不清了?
“好呀,是不是你干的?”她目光如炬,直接转向那坨黑黢黢的猫,语气不善。
猫猫还是没理她。
猫猫从来都把这两人当做是空气。
于是对话就变成了叶旧山一个人的独角戏。
一旁的蔺汀洲听着有趣,却也打了个哈欠,一滴泪被洇到眼角,半落不落。
“困了就去休息,少熬夜。”柳新愁催促道,“你先去洗漱,我们看着猫。”
蔺汀洲依言将手里的毛巾连带着怀中那湿漉漉的毛团一起递给叶旧山。递出前,指尖还恋恋不舍地在那厚实的猫爪上捏了一下。
这期间,猫没有任何抗拒的迹象,没有哈气,没有弓背,没有飞机耳,尾巴也安分地垂着。
仿佛一个没有灵魂的玩偶,对在场的另外两人吝啬到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愿给予。
然而,当他的身体刚一离开蔺汀洲的怀抱,落到叶旧山手上时,异变陡生。
他猛地弹射而起,扑向转身欲走的蔺汀洲。
尖利的犬齿狠狠咬住蔺汀洲垂在身侧的左手虎口,同时,锋利的爪子毫不留情地在他白皙的手腕上深深挠下。
猫猫的毛发很长,像是长久流浪从没打理过一般,他的脑袋没有到大片的伤口,所以此刻长长的毛发遮住了他的双眼。
但是蔺汀洲看到了。
他在那双骤然亮起的冰冷双眸里,在那双亮金色带着点微红的瞳孔中,看见了难得露出惊讶表情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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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南楼透过猫的皮囊狠狠地看着蔺汀洲。
他不是猫。
他的灵魂是一个人,或者按照更标准的说法,他是一个魔。
一个与蔺汀洲有着深仇大恨的魔。
不过前面的定语大概是被蔺汀洲早在不知道多少年前就打败并且封印的仇人。
仇人相见,本该分外眼红。按常理,他应该抓住对方松懈的瞬间,扑上去狠狠撕咬,最好能一击致命、一雪前耻。
事实证明他不仅没做到,还莫名变成了一只猫。
对,就是一只猫。
手无缚鸡之力跑起来还顺拐,因为吓哭了一个偏远村庄的小孩,就差点被一群愤怒的村民用棍棒活活打死的猫。
猫猫除了一身会自动恢复的皮囊外几乎什么都没有。
于是猫猫跑呀跑,看到了自己的仇人。
一只猫咪该怎样杀死让所有魔都闻之变色的剑修人类呢?
宋南楼决定智取。
他计划先接近对方,博取信任。
可是为什么这破猫的嗓门这么大?!
结果就是,他和蔺汀洲一起被愤怒的客栈老板扫地出门了。
这人最好面子了最爱装清高了。如此当众出丑,想必也不会再接纳一只带来麻烦的野猫了吧?
于是刚刚燃起复仇斗志的猫猫放弃了计划,开始摆烂。
他甚至懒得掩饰自己能听懂人话,连维持形体幻象的障眼法都撤掉了。
结果居然被接受了....吗?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人身上的气息淡淡的,像山间清晨缭绕的薄雾,朦胧又清澈。
他就在这朦胧的雾霭中昏昏沉沉地睡着了。睡梦里似乎感觉到有人捏了捏他的爪子,他也只是不满地呼噜了两声,便沉得更深。
你会认出我吗?他在混沌的梦境中模糊地想。
认出后,你又会如何待我?
像当年那样,一遍遍冷酷地将我斩杀,最后在我猖獗的大笑声中把我封印?
还是干脆将我无视,将我放逐,走得远远的,任由一只孱弱的猫在荒郊野岭自生自灭?
又或者像那些虚伪的名门修士惯于标榜的仁慈那样,替我疗伤,然后找个善良的人家把我打发掉?
他不知道。
他的人生太过短暂。
刚熬到十六,好不容易从魔界挣扎出来,刚想做点大事,仅仅干成了一件,就被这个人缠上了。
接下来就是长达三十三年无休止的追杀。
然后,是被封印的岁月,那段被活生生困死的时光,已经比他真正活着的时间还要漫长两倍有余。
他对蔺汀洲的印象既清晰又模糊。
清晰在于,他永远记得那双漠然俯视他的眼睛,冰冷得不带一丝波澜。
模糊在那张脸的具体轮廓,那一次次致命伤加身的剧痛,在漫长的囚禁岁月里,竟也渐渐褪色。
魔可以长久地不需要进食。在被封印的日子里,在没有食欲的日子里他就一遍一遍的练功,打磨力量。在每一个沉沦的梦境里,反复咀嚼他与这个人从初见到分别的每一个瞬间。
然后,他就感到自己被放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石头上。
他突然感到没来由的愤怒,于是他顺从了自己的心意张开爪子朝蔺汀洲扑了过去。
没成功。
猫弱小到一个被子就能其困住。
他为自己的孱弱龇牙咧嘴,心中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与不甘。
他在被子里奋力挣扎,不顾一切地撕扯。刚愈合不久的伤口脆弱不堪,瞬间崩裂开来,鲜红的血迅速染透了身下的绸被。
他听到自己耳朵边传来威胁。
从小到大,威胁他的人太多了。
他曾在魔界里尸山尸海跑了个遍,踩着对手的残骸前行,打了小的打老的,无论物种无论性别。
赢了,对方躺在地上,血肉模糊,内脏横流,还要放出狠话。
“哇,好可怕哦。”他面无表情地嘲讽着,然后彻底终结后患。
还有打不过的时候。被对方杀死几次,发现被杀的总能复活。有的觉得无趣,踩着他残破的尸体扬长而去。有的则饶有兴致地观察他,更有甚者,会在他耳边留下充满恶意的威胁。
这些人都无一例外地被他杀了,尸体高高地挂在城楼上。
但他是第一次听见蔺汀洲用这个语气说话。
在两人过往纠缠的所有日子里,在他被对方追杀得狼狈不堪的路上,蔺汀洲永远是那副冰冷的面孔,吐出的字句不带任何情绪。
但这次,是多么的温柔,又带着微微的无奈。
裹着一层初雪般的凉意,像是松枝积雪将坠未坠般轻轻缓缓。
他想起某次妄图偷袭对方时看到那人轻轻抱住一个走丢的孩子。
那时的青年似乎没学会怎么安慰人,只会对着孩子冷冷地说:“别哭,别哭。”他那个时候嗤之以鼻,转身就走,这样怎能安慰好一个害怕的孩童?
这也是他第一次以这个角度听蔺汀洲说话。
于是,他鬼使神差地放松了紧绷的肌肉。
猫的鼻子这么灵敏吗?他居然闻到了被子里的气息。
他在裹着他的被子上嗅到一种令猫安心的气息。
即便包裹着他这样一只脏兮兮——当然,他注意干净,尽力没让自己臭不可闻——他下意识嗅了嗅,嗯,顶多血腥味浓了点——但这都无法掩盖被子里散发出的那种清冽悠长的、属于蔺汀洲的味道。
这个味道老实说他是熟悉的。
曾几何时,在那场你追我赶的追杀中,他也曾趁蔺汀洲不备,成功地偷袭过两次。
其中一回是在一个烟花柳巷之地,他亲眼目睹那人竟偷偷摸摸潜入这种地方。
哈!一个自诩清高的正道魁首,竟也会踏足此等腌臜之地?还如此鬼祟?连直视人类的欲望都这般困难?
于是他详装客人,大摇大摆地易容了进去。
然后——突袭!
趁对方不备,他将那人堵在氤氲的水池边,一剑将其钉在池畔石壁上,顺手还狠厉地削了一刀。
修士多喜素白长衫,这人一天到晚也是个白的,活像雪山上最无垢的雪花,又似中秋皎洁的圆月,此刻被水泡得湿透,衣料变得近乎透明,紧紧贴在身上。
宋南楼想起蔺汀洲那时候连眼尾都透着不甘和愤懑的样子就心情愉悦。
他走过去,本想学着在魔界学到的一种方式威胁对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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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猫猫什么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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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26.10.29一编文案,原因:最近最喜欢吃的早茶店的菜莫名变得好咸好咸,于是作者氯化钠吃多了,咸得写下了这一版文案(我求你了老板不要砸了自己的招牌啊,以前的味道不好吗,你们家的牛河可是我的救赎啊,怎么就成这样了呜呜呜) 11。14公告:【3行】有事出门,最近一段时间会换成【洐】来值班,这家伙回复消息人机感比较重,性子也冷,还是个丈育,见谅见谅。
……(全显)